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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1章 这三个点子,就交给我跟大炮
    陈舰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恼,而是恐惧。

    他不用回头,光听那炸雷般的嗓门,就知道来的是谁。

    原本微醺的酒意,此刻被吓得不剩一丝。

    不止是他,身边几个民警也都是脸色发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围观的市民自觉让开一条道。

    只见陈尚舒如铁塔般拨开人群,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件沾着泥点的工装背心,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那双虎目扫过来时,陈舰平只觉得脊背发凉,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完了……怎么是这个活阎王?!

    陈舰平嘴唇干得发涩,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能在郝万年手下混到警队总指挥的位置,靠的就是眼力和圆滑。

    眼前这位爷,恰恰是他最怕招惹的类型——背景深不可测,脾气爆得像炸药,关键还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怎么回事?”

    陈尚舒看都没看徐浪,径直走到林萧面前。

    这是默契——徐浪的身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林萧见靠山来了,腰杆顿时挺直,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放大十倍:

    “尚舒哥!你可算来了!你瞧瞧,这都什么事儿?我跟徐少好好看焰火,这伙人冲上来就打!要不是我躲得快,这张我爸都舍不得打的脸,非得开花不可!”

    他指着地上昏迷的阿城,添油加醋道:

    “最过分的是这个!居然当众亮刀子!要不是徐少练过,一脚把他踹飞,今天怕是要出人命!”

    林萧说着,眼眶居然还红了三分——三分真,七分演。

    他今天确实憋屈,堂堂林家少爷,什么时候被这种小混混当街围殴过?

    越想越气,声音都抖了起来:“尚舒哥,你说这江陵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尚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先是冷冷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陈舰平等人,那眼神像刀子刮过,几个民警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大摇大摆走到刘仁身边,蹲下身,语气居然还挺温和:“喂,死了没?”

    刘仁被打懵了,茫然抬头:“……什么?”

    “我问你,他死了没?”

    陈尚舒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阿城,表情和蔼得像在问路。

    刘仁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切”弄得有些恍惚,下意识回答:“没、没死……就是昏过去了。”

    “哦——”

    陈尚舒拉长音调,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然狰狞:

    “操!没死躺地上装什么孙子?!讹人呐?!当老子没见过碰瓷的?!”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照着阿城的屁股就狠狠踹了下去!

    “砰!砰!砰!”

    一脚比一脚重,鞋底砸在肉上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老子让你装!让你睡!这破演技忽悠谁呢?!”

    “十年前老子就用这招耍过一个加强团!在老子面前装死?信不信老子真成全你?!”

    “哎哟——!!”

    阿城本来确实昏迷着,被这几脚踹得生生疼醒。

    他下意识伸手去护屁股,手指刚伸出去,就被陈尚舒顺势踩住——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阿城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瞧瞧!果然没死!”

    陈尚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焰火映照下竟有几分森然。

    “还装?老子再赏你几脚!”

    说着又要踹。

    “住手!!”

    刘仁终于回过神,血冲上脑门,“你他妈疯了?!信不信我弄死你?!”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刘仁脸上。

    刘仁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着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

    陈舰平看得眼皮直跳,却硬是不敢出声。

    郝寅这时也反应过来,指着陈尚舒尖声道:“陈叔叔!他打人!当众打人!快抓起来!!”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慌。

    眼前这邋遢汉子他从未见过,看穿着像个工地干活的,可陈舰平那副老鼠见猫的德行又不似作假。

    但转念一想——有大伯郝万年罩着,在这江陵,他怕谁?

    一个泼皮无赖罢了!

    官就是官,匪就是匪!

    陈尚舒停下踩阿城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盯着郝寅,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阴冷得像毒蛇吐信,看得郝寅头皮发麻。

    “小陈啊,”陈舰平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这位是郝局长的外甥……给郝局长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行不?”

    他边说边使眼色,额头冷汗直冒。

    陈尚舒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

    “小陈,这……”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陈尚舒突然伸手,一把推开陈舰平。

    他力道其实并不大,但陈舰平是何等机灵人?

    当即“哎哟”一声,顺势往后一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他还故意拧着眉毛,一只手捂住另一条胳膊,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推,不仅把他摔倒了,还把手骨给推脱臼了。

    “徐少,这演技……”林萧低声嘀咕。

    “浮夸。”徐浪面无表情。

    可郝寅没看出来。

    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步步逼近的陈尚舒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腿肚子开始发软。

    “你叫什么?”

    陈尚舒停在郝寅面前,居高临下。

    “郝、郝寅……”郝寅声音发颤。

    “好人?”

    陈尚舒一愣,随即“噗”一声笑出来,“就你这德性,也敢说自己是好人?我呸!贱人还差不多!”

    “你——!”

    郝寅的愤怒还没出口,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陈尚舒毫无征兆地抬脚,一记正踹结结实实轰在他肚子上。

    “呃——!”

    郝寅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白沫从嘴角溢出来。

    几秒钟后,他眼睛一翻,软绵绵瘫在地上,不动了。

    陈尚舒嫌弃地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呸!不经打。”

    他转过身,朝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民警招招手:“过来。”

    没人敢动。

    陈尚舒眉毛一竖:“怎么?架子这么大?要老子八抬大轿请你们?!”

    “还、还愣着干什么?!”

    陈舰平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吼下属,“赶紧过去啊!哎哟……我的胳膊……”

    他叫得凄惨,实则是在告诉陈尚舒:我伤得很重,别点我名。

    徐浪和林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语——这年头警察都这德行,指望他们保境安民?

    “没我事的话,我先回了。”徐浪懒得再看,转身就要走。

    “行,你先走。”

    陈尚舒摆摆手,然后指着两个战战兢兢上前的民警,“这几个人,当众亮刀子,涉嫌黑社会性质暴力犯罪。我要亲自押他们回局里审。”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当年李局长在的时候,我可没少帮他审犯人。对了,把大炮哥也叫来——这三个点子,就交给我跟大炮。放心,横跨数省连续作案的惯犯,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两个民警脸色发苦,求助地看向陈舰平。

    陈舰平心里咯噔一下。

    大炮——如今已经是副局了,当年跟着李怀昌,是陈尚舒的铁杆。

    要是真落到这俩人手里……

    他想起多年前见过陈尚舒审犯人的场面——那简直不是审问,是熬鹰。

    再硬的骨头,到他手里也得脱三层皮。

    “还愣着?!抓人!”

    陈舰平一咬牙,豁出去了。

    郝局长那边,只能事后赔罪了。

    现在要是逆了陈尚舒的意,自己恐怕都得被安个“同伙”的罪名。

    南唐尚书的威名,他惹不起。

    回清岩会所的路上,林萧一直沉默。

    沈颖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道:

    “对不起……今天都是我不好。刘仁那人太痞了,一直缠着我……”

    “没事。”

    林萧语气平淡,“他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沈颖心中一喜,又试探道:“那……明天我能约你吗?”

    林萧脚步顿了顿,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徐浪的背影,淡淡道:

    “明天再说吧。我先送你回家。”

    “好。”沈颖乖巧点头,不再多问。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刘仁,又望向林萧挺拔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金龟婿……似乎上钩了。

    徐浪回到会所时,郭晓雨正紧张地等在前院。

    “小浪,没事吧?”

    她小跑过来,上下打量。

    “放心,”徐浪笑了笑,“有尚舒哥在,该担心的是别人。”

    郭晓雨想起陈尚舒踹人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在她心里,凡是跟徐浪作对的,都是坏人——坏人被教训,她只觉得解气。

    送华玲茳回房休息后,徐浪独自坐在前院的石凳上。

    夜色渐深,会所里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徐浪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问:“有消息了?”

    黑暗中,那人低声应道:“是。纳兰云烟那边,有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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