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觉得时间过得难熬,好不容易困了一觉,才将将三分之二的日子快过去。
正屋内,八福晋刚醒,屋里烧了炭,四周暖和。
芊芊玉指按着一边的额头,有些头疼,对她来说,一阵一阵的,说不上好。
秾丽清绝的娇容上不似从前平和温柔,此刻闪着不耐。
坐了一会儿,饶是如此,气的又躺了回去。
婢女白苏在床前踟蹰,瞧福晋脸色不多好,小声朝里间问,“福晋,奴才去领太医过来看一看?”
瞧太医?宫里不都传个遍了,八福晋拢着被子,又往上提了一些,完全覆着脸,翻了身,闷声“不许去。”
白苏喃喃应了声“是。”
“厨房里温了红枣燕窝羹,福晋?”
许久没有回音,白苏默默等话。
“嗯,呈一碗来。”
语气蔫蔫的,提不来什么力气。
……
胤禩端了一盅羹汤,自外头过来,远远就奔着拔步床走,这会儿已经光不太亮了,角落点了盏六角木灯。
明黄灯光下,透过床幔,隐隐绰绰露出来那玉软花柔的人儿,被大片被子拢着。
被子甚至垂了一角在外面。
目之所及,似春日里盛放的芍药花,但屋子里格外寂静,气氛却不明媚。
轻声走近,手指缓缓挑起来床幔,拢了一半挂在金钩上。
坐在床上。
“姝儿。”
她闻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清澄的眼眸望过来,只定定地看着他。
见他手里端了碗汤羹,她缓缓坐起来。
腰线直,坐姿矜然,手里拢着小胖阿哥的布老虎。
此时头痛欲裂的,散着墨发,坐在榻上。
八福晋还没开口说话,俏容上先是一皱。
胤禩心口一跳,手竟然有些颤。
眉头朝下折,忙问“怎么如此严重?”
他手里的羹碗往旁边随意一撂,放在桌上清脆的一声。
拉着她的手,是温热的,又抬手去往她额上探,“现在头是疼?”
“我先请了府医,人马上就到。”
“忙完了?”
“不怎么忙的,你状态如此差,底下的人不放心,递了消息过来。”
“我让人拿令牌进宫了,太医过来路程远,你先瞧府医。”
担忧八福晋,胤禩连连说了几句。
午后饮了一副安神汤才睡下,他以为还没醒,递了消息过来,一打听才知道福晋现在难受。
“只是睡久了。”
八福晋摇了摇头,这会儿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回。
“不用瞧医。”
“你瞧我面色可是红润润的。”
“我没事,身子可没那么虚。”
八福晋不用观镜子,脸颊微微发烫,就知道现在脸一定是红的。
他目光所及,福晋面上红俏,只凤眸里也是氤红的,眼尾桃色。
然而,云鬟雾鬓的模样,瞧着格外破碎。
胤禩定定望着她,浓稠的担忧情绪在他眼底溢出,双手裹住八福晋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扯开看她。
八福晋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胤禩不喜熏浓香。
巧了的是,前段时候鱼鱼没吃完的橘子制了香,今日也熏了。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橘香,裹着周围的空气,让人很安心,八福晋的脸颊又蹭了蹭。
……
他长的眉骨优越,又显金相玉质,格外吸引人,八福晋慢慢被他吸引了视线。
整个人倚过去,胤禩自然的把她抱进怀里。
被子也没忘拢来,给八福晋围好,毕竟她还穿着寝衣,着衣有点单薄
八福晋默了一会儿,微微抿着淡色的唇,垂着头,把手里笑开花的布老虎,放在胤禩手里,又戳了一下。
轻声一笑。
抬头看他,凑近双臂拢着胤禩,更为靠近,趴在他身上。
颇为无奈的语气,“好了好了,我是想鱼鱼,有点难受。”
说到最后,她的眼尾又红了一分。
怎么都和自己抢胖儿子,偏还不能发疯,只得自己郁闷发泄。
嫁人来,除了妾室和急于子嗣这两点,她还没这么憋屈过。
和胤禩贴着,八福晋她姣好的芙蓉面上,露了些委屈。
“我知,我知。”
胤禩也想,孩子离开几刻,他如同度过了几旬一样。
难熬。
安慰话说多略显苍白无力,指腹轻轻拭八福晋的通红的眼角,“宫门现还没落锁,我们现在就去宫里。”
“宫里?”
八福晋闻言马上坐直了身子,手指擦眼,讶异出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