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城区的时候，韦弦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青北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着，眼镜反射着窗外掠过的光。
从上车到现在，她一直在联系人，大概是学校的事。
青南坐在副驾驶，抱着胳膊，目光盯着窗外。
她今天穿得利落，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和耳垂上两枚银色的耳坠。
不过那个平时总挂着她腰间的小皮包，今天不见了。
“你那把短剑呢？”
青南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什么短剑？”
“就你平时带的那把。那个皮包。”
青南的眼睛微微睁大，透着明显的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有短剑？”
韦弦没回答，目光回到前方的路。
青南盯着他的侧脸，等了几秒。
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像是刚才那话不是他问的。
车窗外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把他的表情切割得看不真切。
“喂，”青南往前探了探身，“你说话啊。”
韦弦依旧没吭声。
青南皱起眉，正要再追问，后座传来青北的声音：“小南，是家里让交给松玉的那把吗？”
青南的注意力被转移，回头看向姐姐：“嗯，忠伯伯昨天特意打电话来，说青鸾该传给松玉了，我早上出门前就给了他。”
她顿了顿，又转向韦弦，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点较真：“不是，你怎么知道青鸾的？我从来没在你面前拿出来过。你……”
“猜的。”韦弦说。
青南噎住了，她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韦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但她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点什么，那种感觉就像你明知道一扇门后面有东西，但门锁着，你打不开。
青北从后座探过身，温和地岔开话题：“小南，定位还有多远？”
青南低头看手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松玉那地方挺偏的，都快到郊区了，发的位置是一个什么……工业区？”
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楼房变矮，变旧，间距变大。
韦弦的目光从那些厂房上扫过，没有停留，但每一个都在他脑子里留下了一个坐标。
九次轮回养成的习惯，环境，位置，掩体，退路。
这些东西已经刻进他骨头里。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有跟着的车。
这条路上，从十分钟前开始，就没再见过其他车。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入口的铁门歪斜着敞开，门轴锈透了，半扇门挂在那儿，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门柱上原本应该有牌子，现在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螺丝孔。
韦弦把车开进去，停在一片空地上。
三个人下车。
青南朝里面喊了一声：“松玉？”
没有回应。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之间荡了荡，然后被寂静吞进去，连个回声都没吐出来。
青北环顾四周，眉头皱起来：“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有人。”
“进去看看。”韦弦说。
三个人往厂房里走。
最大的那栋厂房在空地尽头，走进去，光线立刻暗下来。
屋顶有几处破洞，阳光从那些洞里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照出空气中悬浮的灰尘。
走到厂房深处，他们看见了青松玉。
他站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背对着他们，正在练拳。
“松玉！”
青松玉猛地转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韦弦看得很清楚，不似作假。
“南姐？北姐？你们怎么来了？”
青南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你没事？”
“没事啊。”青松玉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在这儿练功呢，这地方没人，清静。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青北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我们收到你发的求救信息，说你被困住了。”
青松玉低头看那条信息，眉头皱起来。
他下意识摸向裤兜，左边，空的，又摸右边，还是空的。
他的脸色变了。
“我手机……”他又摸了一遍，声音有点干，“我手机不见了。”
青南皱眉：“怎么回事？”
青松玉站在那里，像是在努力回忆。
几秒后，他开口：“大概……一个小时前吧，有两个人路过这儿，说他们迷路了，想借我手机打个电话。我没多想就借了，他们打完后还我就走了，之后我就继续练功，一直没看手机。”
他说完，又摸了一遍裤兜，像是希望手机能奇迹般地出现。
青北和青南对视一眼。
“那求救信息是谁发的？”青北问。
没人回答。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直到韦弦的余光捕捉到一点动静。
二楼，左边的窗口，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金属的反光。
“有人来了。”韦弦说。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从二层的阴影里跃下。
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两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戴着普通的黑色口罩，手里握着短刀。
青南的手已经摸向发间。
青松玉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姐姐前面。
韦弦见过太多人在危险面前的第一反应，有往后缩的，有愣住的，有喊叫的，但青松玉是往前站的。
“你们是谁？”青松玉沉声问。
两个男人没有回答。
他们对视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目光同时落在青松玉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短剑。
剑鞘是深色的，没有什么装饰，但形状和大小，韦弦见过青南带过无数次。
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