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你慢慢意识到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过得不顺。
看着因为山寨被屠而惨遭凌辱的彩霞在寨子重获自由以后还要遭受外人指指点点，遭受本应是提供最坚强依靠的最近身之人的嫌弃厌恶，整个人无神瘫坐在原地的模样，你突然怒从胆边生，冲上去给二牛狠狠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用王小妮刚才中午才骂你的那个词狠狠骂了过去。
“负心汉！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负心汉！
人家彩霞这般为你求情开恩，你居然为了这点无足轻重的事情而迁怒于她！
还要叫她滚！”
“这哪里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哪里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她失的是一条腿一只胳膊吗？
她失的是贞洁！
贞洁！
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是比女人性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二牛冲你咆哮，眼眶含泪，牙关咬紧，一改之前面对你这个代少主名头身份之时的怯弱顺从姿态。
反常得你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气场一弱，便连说话的力量也弱了。
“可她终究是与你订过亲的人啊。
她都是你的人了。
你居然要不负责任背信弃义抛弃她！
你这样不对啊！”
你苦口婆心劝说道。
弱势气场一显，二牛的气场便强势了起来。
“正因为如此我才生气！
正因为如此她才应该恪守妇道！
她才应该以死扞卫她的贞洁！
而不是像春娘那样主动向狗头山那帮狗贼谄媚逢迎！”
“不！
我没有！
二牛哥我没有！”
彩霞当场喊出哭声来，嗓子都破了。
却唤不回来二牛的丁点怜香惜玉，一把推她倒地便指着鼻子骂。
“你就是下贱就是淫荡！
你若是恪守妇道铁骨铮铮，你就应该想尽办法去自尽也不能让那帮贼人脏了身子！
即便你当时无法反抗，事后你也应该自裁以洗清白！”
“啊，二牛哥，你，你，呜呜呜……”
彩霞扑倒在地面上揪草痛哭。
哭得围观寨民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一个地又改口道。
“哎呀那屠寨之事大家也不想的嘛。
谁能想到狗头山那帮人如此丧尽天良呢？
她一个弱小女子能活命就不错了。
怎的还这般再指责迁怒于她呢？
哎。”
叹息声一出。
彩霞的哭声更凄厉了。
恨得二牛站起指着围观寨民就是辱骂。
“你们一个个的跟个长舌妇似的在这里乱嚼的什么舌根？
她是死是活干你们什么事儿？！
她就应该去死！
就应该去死！”
说得疯癫且没情面。
令你气愤上来又是一声震慑。
“够了！”
你狠狠震慑向二牛道。
“当时狗头山那帮贼人进来，见男便杀，见女便辱。
你自己都在劫难逃受尽凌辱逃脱不得，你还要求她一个弱小女娘去以命相搏？
她们能活命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你还要她们怎么样？
要论起守卫山寨以命相搏，她们这些女娘搏起来哪个比男儿差？
你怎么不好好回想看看，我们之所以能将贼人赶出去，全是因为后厨房那些女娘和娃娃们舍命相搏，才给我们争取到的机会！”
“所以我宁愿她那个时候以命相搏壮烈牺牲！
让我二牛用一辈子去缅怀她，用一辈子不娶去守着她！
都不要像现在这样终日面对着残破不堪的她！”
二牛突然情绪激动地朝你怼脸咆哮，口水都淌成了线，让你近距离感受到他的爱恨交织，不自觉心绪难平，飞速思索再三，应对道。
“总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没过去！”
二牛突然冲你咆哮，咆哮得腰都弯了。
“没过去！”
二牛冲你弯腰咆哮出浑身的屈辱和不甘。
“这件事情对我二牛而言一辈子都过不去！
一辈子都过不去！”
吼声阵阵压在彩霞的后背上，让她原本就扑倒在地的脸面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无力揪打着地面上的杂草，哭得狼狈。
哭声阵阵，和二牛的无能咆哮交织。
“你们可以过去，我二牛绝不可能过去！
你们可以再娶，我二牛不行！
因为我不行！
我不行！
我就是干啥啥不行！
这寨子里的姑娘没人愿意嫁给我！
寨子没毁之前我还可以杀猪过日子，现在寨子毁了，我不能杀猪了，只能跟着干苦力吃大锅饭。自身难保的。
我二牛这辈子能娶到一个就算不错的了！
我还能期盼什么？
我无非就是期盼着能娶一个美娇娘，供她吃供她喝供她穿，生几个大胖小子，胡噜过一辈子就得了！
我能有什么要求？
我还能有什么要求？
我就是想娶个美娇娘回家罢了！
就是想娶个干净的美娇娘回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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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道彩霞不美吗？”
二黑看不下去的插话。
死对头一张口，二牛的情绪就绷不住地大吼大叫起来。
“她美有什么用？
她美有什么用？
她的身子都脏了！
都脏了！”
这话一出。
彩霞扑地哭声更加凄厉了。
围观寨民的议论也更一边倒地指责起二牛来。
“哎呀两人又不是没有感情基础。
又订过亲。
这人又长得不差，还会疼人。
他身上要啥啥没有还这么挑。”
“就是就是。
谁不知道这山寨男多女少，僧多粥少的，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不挺好吗？
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大不了权当是娶了个二婚媳妇儿嘛。”
“就是就是。”
围观寨民们一声声议论。
羞得二牛当众咆哮。
“我就是想要干干净净的姑娘怎么了？
我就是想要干干净净的姑娘怎么了？
你们这么大方，你们把自家媳妇儿给人睡去啊！”
“嘿怎么说话呢这是？”
围观寨民当场坐不住了。
你立即出声。
“够了！
二牛你可以闭嘴了！
我们来这里是给你怨怪二黑铁牛排挤你不让你干好活论公道的，不是来这里看你乱发脾气的！
你有脾气你回去自己撒，别拿我们来撒，更别拿一心护着你的彩霞来撒！
来！
彩霞你起来！
别为这莽人落泪！
不值得！”
便去扶起彩霞，替彩霞抹眼泪。
“哼！”
二牛那边果断摔了打铁用的打锤子，一言不发地跑走。
“诶二牛哥！
二牛哥！”
彩霞跟着就追了过去。
“啊这，这，这怎么算啊代少主？”
二黑和铁牛满脸懵逼着找你拿主意。
你左右转动脑袋环顾现场，又将注意力定在一直乖乖在工台那里等指令的叶北泉身上。
问他。
“你觉得呢？”
“啊？
我？
我觉得都可以啊。
反正我也只是来按照铁牛师傅的指示来炼炼铁打打铁的。
我就是个陪衬。
你们尽管做你们的就好了。
不必顾念我。”
叶北泉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让你一瞬间产生想与他进一步交流的冲动。
转脸来提问二黑和铁牛。
“我们在诸位的见证下过来比试了这两场。
想必你们三人之间争执来路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你们两个是怎么想呢？”
二黑和铁牛被你这提问问得突然，相互对过眼神通过心意，你一言我一语地回道。
“我们和二牛本就是一个寨子的人。
大家什么样子其实心底里都清楚。
是二牛他自己不行还不认。
做什么都没个长性还不爱听不受教。
终日小动作多了，我们也烦了。
这才和他在露天就餐区发生了争执。
本来也就是嘴皮上的功夫，也没打算要拿他怎样。
见你来了，也不过是想着有你这个代少主出面评理让你认到自己的不足，以后改了便是。
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还连累了彩霞丫头。
大家都挺尴尬的，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所以我们两个想着要不就算了吧。”
“那你们觉得呢？”
你转而提问向被这群你命令来围观见证的寨民。
“啊？
我们？
我们？”
他们一个个的莫名其妙起来，似乎压根也没有做好被拉出来评理的准备。
相互交头接耳一番以后就一致回道。
“你现在是代少主，那么寨子一切大小事务就听你安排，听你做决断。
你觉得如何，我们便觉得如何。
你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好！”
你爽快应道。
气运丹田，四平八稳，宣布出你的决断。
“根据当事人二黑铁牛的陈述，今天这件事情就是一次普通的辩论。
当事人都愿意和解退步，那我也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只是除了二牛竞技这件事情以外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议论了。
绿林寨被屠，绿林寨全体身心都受到了伤害。
我们好不容易劫后余生。
我不希望再听见任何不利于绿林寨重拾信心、重振雄风的言论。”
你语速平缓，情绪波动不大，却字如千钧重，封住在场所有人的嘴，让他们只能回应出一个字。
“是。”
你为此感觉到满意。
又在现场布置了重建绿林寨的工作以后，又一路检查各项工作的进展，一路赶去绿林寨公共厨房，跟厨娘们打包了三份饭菜。
还不熟悉情况的厨娘们还打趣说。
“我们代少主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都当上代少主这么忙碌了。
还不忘亲自打包饭菜回去供养王小妮和徐老。
比外头那些男人强百倍！”
“呵呵，夸奖了，夸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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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应着这段时间被迫习来的人情世故。
又象征性在后厨房履行代少主检视职责到处抽检一番以后，便提着三份外带餐盒折返绿林寨后山机关研究所。
你和王小妮进寨以后的落脚之所。
6年过去，已然成了家一般的存在。
“妮？
徐老？
我回来了！”
你习惯成自然地昂首阔步回去。
忘了此刻这机关研究所里还住着一个人。
碧萝。
你的救命恩人。
你之所以打包饭菜回来，正是为了填喂上他们三人中午那顿不愉快的聚餐。
这点名式的归家信号一出，你立即意识到了这点。
仰头看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又低头看着手里的三份饭菜，立即感知到了麻烦！
果不其然。
你这声吆喝一出。
鬼鬼祟祟了一整天的徐老就水灵灵地自己推着轮椅迎了上来。
双目鸡贼地锁定你手中提着的食盒，一副你躲藏不得的模样。
“哟！
屋里来新人了，爱妮你也仔细勤快了起来，知道领点外带食盒回来了。
来来来。
快来让我瞅瞅都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便不由分说来接你手中食盒。
你见怎么都是绕不过去了，干脆就从了他。
他便更加利索地接去食盒放置在腿上，咔嚓咔嚓逐个打开还清点起来。
“鸡肉！
嘿哟！
鱼肉！
哟呵！
猪肉！
嘿！
过节了？
如此丰盛？
让我来数数啊！
一，二，三！
嘶！
怎的只有三份米饭？
你爱妮提回来这三份饭菜，是打算你，小妮，还有你领回来那臭丫头三个一起吃呢？
还是打算你，小妮，我，我们三个一起吃呢？”
一下又问到点子上了。
你折磨半晌，回道。
“你们三个吃。
我不饿。”
“嘿！
哼！
你倒是越来越会一碗水端平了呵！
这代少主当的真是一天有一天样儿了呵！”
徐老阴阳怪气之声一来。
你就上前去理出来一份饭菜。
“徐老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这三份饭菜本就是为你，小妮，还有碧萝，你们三人带的。
碧萝她今天初来乍到，午饭都还得吃。
现在天色又这般晚了。
这其中许多道理，你容我先照顾好了她，我再来与你细说，好吗？”
便左右手堆叠搬着饭菜往你安置碧萝的房间走去。
根本不给徐老任何一个继续阴阳怪气你的机会。
徐老他本就双腿残疾坐轮椅，根本追不上你。
你这么果决一走，他也只能是在原地生闷气。
你一路上都走得内心忐忑不安。
因为你走之前承诺过碧萝会很快回来。
徐老和王小妮两个都不欢迎碧萝。
王小妮你只要不去惹她，她断然也不会主动来惹你。
你怕就怕是徐老又故技重施暗中使绊子，在你下山的这段时间里受了委屈。
你越想越是愧疚。
遂加快了步伐往碧萝房间里走。
小心翼翼窍门试探。
里边就传来了兴奋的小碎步。
嘶哑。
随着房门打开。
碧萝那副泪痕未干的脸便洋溢起来笑脸，把胸中所有不安和喜悦都化作了突然的拥抱，抱挂在你身上了。
“诶碧萝？
碧萝？
菜。
菜。”
你灵活移动堆叠在双手之上的饭菜，躲避它要被突然撞洒的结局。
碧萝也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她自己的鲁莽，飞快衣袖抹泪着就双手迎接你，帮你分担了手上堆叠的饭菜盘子。
等这些都摆盘上了桌。
你和碧萝两人也双双入了座。
相视而笑，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你飞快手部摩擦大腿，右手突然抬起指向桌面之上的饭菜说。
“你中午饭还没吃的。
这饭菜是我刚打上来的。
你趁热吃。”
“啊不不不。
你劳累了一下午，你先吃。”
碧萝懂事乖巧地将仅有的一碗米饭推给你。
“我不饿，你吃吧。”
你无比肯定地将饭碗重新推到碧萝面前。
“不不。
你一个人为了重建寨子起早贪黑奔波，你最辛苦，你先吃。”
碧萝又将米饭推给你。
“你还没吃饭呢，你吃吧，别客气。”
你又将米饭推给碧萝。
“不不不，我不饿，你先吃。”
碧萝又将米饭推给你。
一来二去的。
这碗米饭底子都要磨冒烟了。
“哎呀你就别客气了，快吃吧啊。”
你将饭碗拿起，慎重摆到碧萝面前，又拿起她的手，将筷子塞进去，握紧。
“喏，吃吧，吃吧。”
你跟哄小孩似的示意她。
她嘴唇轻咬，还没干透的眼睛朝你眨巴，声音低低地回道。
“那我吃了。”
“吃吧吃吧。”
你都开始有些没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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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萝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菜，合着饭往嘴里送，才刚咀嚼两口，便吧嗒吧嗒落下泪来。
“哎呀怎么哭了？”
我抬手去替她抹。
她熬一嗓子便哭诉说。
“我给你添麻烦了。”
哭得你心都乱了。
又愧疚又难受。
拉动凳子坐近她身安抚道。
“你没给我添麻烦。
是我处理不好。
让你受惊了。”
“爱妮！
呜呜呜……”
碧萝嗷一嗓子就额头顶你肩膀上哭了起来。
你连忙轻拍她后背安抚。
“别哭别哭。
是我没和徐老提前打招呼，让他冲撞到了你。
等你吃完饭，我自会去跟他说。
你别难过，也不要哭，先好好吃饭，好不好？”
“嗯。”
碧萝哽咽着回应。
乖乖坐直起来夹菜吃饭。
一口一滴泪，拌着米饭，一口一口往肚子咽。
跟那无根漂萍一般，让你于心不忍。
又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亲眼看见她睡下了，你才离去。
一刻不敢歇息地跑去找徐老，把碧萝如何为你挡刀救你一命，又如何孤苦无依的事情都告诉给了他。
“徐老。
碧萝她对我真的有救命之恩。
她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都舍命救我。
她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来投奔我，我难道要驱赶她走吗？”
“那。
那也不能跟小妮抢啊。”
徐老使着性子。
你一眼看破，回道。
“碧萝是碧萝，小妮是小妮，她怎么跟小妮抢？
她跟抢小妮什么？”
“你当真不知我说的什么意思？”
徐老用眼神拷问你。
“还请徐老说个明白。”
你直愣愣请求。
徐老直接抓住你手审问起来。
“你小子老实跟我交代。
小妮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你当即捏出手指对天发誓。
“我心里永远都只有小妮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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