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全屋内,死寂无声。
顾长风的脸色,比门板上那柄淬着寒光的短刀还要冷。
【那……我昨天晚上做梦,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狗男人”的事情……他不会也知道了吧?!】
这句在他脑中炸开的心声,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亲眼看着林晚晴的脸色由惊转灰,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正惊恐地倒映着自己额角突突暴起的青筋。
原来如此。
那些让他夜不能寐、心火焚身的绮丽梦境,并非他一人的独角戏。
原来,当他在梦里与她缱绻沉沦时,她正在自己的梦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唐怒火,裹挟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轰然冲上头顶。
他顾长风,在申城叱咤风云,杀伐决断,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偏偏,看着她那副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小模样,他满腔的雷霆之怒,竟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跟她算账?
为了一场她自己都未必记得的梦?
他顾长风,还没那么掉价。
可就这么算了?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句从齿缝间迸出的、冰冷刺骨的命令。
“滚去洗澡。”
话音落下,他猛地旋身,带起的劲风拂乱了林晚晴额前的碎发。
他怕再多看她一眼。
怕自己会失控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按在墙上,逼她亲口叫上八百遍“好男人”来赔罪。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摔上,整面墙壁都随之嗡鸣。
林晚晴被这声巨响骇得一哆嗦,僵直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
(2)
他……就这么走了?
没把她打包扔进黄浦江喂鱼?
【呼……活下来了……】
【他刚刚那个眼神,简直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滚去洗澡?这是嫌我脏?狗男人!……哦不不不!顾先生!顾先生英明神武!千秋万代!】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一边庆幸劫后余生,一边又在脑子里疯狂吐槽和紧急纠错。
这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脑子里装了个24小时无间断的现场直播,而唯一的观众,却是那个最不能得罪的活阎王。
林晚晴身心俱疲,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当头淋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舒缓。
她滑入浴缸,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也让那片混沌的思绪,渐渐沉淀。
他能听见。
舞池里,他毫无预兆的僵硬和脸红。
他对沈逸舟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与失控。
还有刚刚,那句关于梦话的精准复述。
所有谜团,都有了答案。
(3)
林晚晴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无声的泡泡。
完了。
这是最高级别的社会性死亡,公开处刑。
然而,在极致的羞耻感退潮后,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如水草般,在心底悄然滋长。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所有的口是心非,他都懂?
她所有的故作坚强,他都看得见?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无端地快了一拍。
水汽氤氲了整个浴室,她舒服地靠在浴缸边缘,心情在羞愤和一丝异样的甜软之间反复摇摆。
渐渐地,神经彻底放松,她舒服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起初只是断续的哼鸣,后来,她似乎完全忘了隔壁书房还坐着一尊能“窃听”她思想的活阎王,竟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唱起了时下申城最流行的电影插曲,《天涯歌女》。
只是那调子……跑得连原唱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
与此同时,书房内。
顾长风正烦躁地批阅着手下传来的密信。
“大东洋商团”诡秘的资金流向,会长渡边雄一的秘密行程……桩桩件件,都透着山雨欲来的血腥。
(4)
他强迫自己沉浸在这些致命的情报里,可脑海中,却总是闪回林晚晴那张又惊又怕的小脸,和那句不依不饶的“狗男人”。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套精密的、德国定制的窃听设备。
一副硕大的军用级耳机,连接着一个布满旋钮的复杂金属盒。
这是他花重金从黑市淘来的宝贝,专门用来监听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他戴上耳机,将频率调到一个特定的波段。
那是“大日本商团”会长渡边雄一在申城的秘密据点,他的手下冒着生命危险,才在那里成功安装了窃听器。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日语。
顾长风凝神,将心神完全沉入这片嘈杂的电波海洋,试图捕捉任何有价值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将一个旋钮拧到某个临界点时——
“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叫,猛地贯穿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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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摘下耳机,啸叫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五音不全、荒腔走板的歌声,毫无征兆地、清晰无比地闯了进来!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那调子拐了十八道弯,每个音都精准地踩在了错误的节拍上,宛如一只被命运扼住喉咙的鸭子,在进行最后的悲鸣。
(5)
顾长风整个人都冻住了。
这声音……
这堪比酷刑的歌声……除了林晚晴,还能有谁?!
他这套百万级别的军用设备,怎么会串频到隔壁的浴室?!
他哭笑不得,刚要摘下耳机,一个更清晰、更活泼、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甜软女声,直接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哈哈哈!我简直是音乐鬼才!这调子都快跑到外婆桥去了!】
【要是让顾长风那个木头桩子听见,会不会以为是敌军在发动什么秘密声波武器?】
【哎呀,不管了!在自己的地盘,想怎么唱就怎么唱!快活似神仙!】
“噗——”
顾长风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险些当场喷洒而出。
他死死咬住嘴唇,双肩剧烈地耸动,想笑又必须强行憋住,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秘密声波武器?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桌子,强忍笑意的后果,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咳……咳咳!”
混乱中,他的手肘重重撞到了桌上的咖啡杯。
“哐当——”
瓷杯坠地,在死寂的夜里,碎裂声清脆刺耳。
浴室里,魔音骤停。
林晚晴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杯子碎了!
在杯子碎裂之前……好像……还有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和咳嗽?!
(6)
谁?!
谁在外面?!
谁听见了她唱歌?!
还笑了?!
一股滚烫的热血轰然冲上头顶,将她整个人烧得通红!
羞耻、愤怒、惊骇……所有情绪在瞬间引爆!
“谁在笑我?!”
她想也不想,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抓过浴巾胡乱一裹,赤着脚,踩着满地水渍,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灯光明亮。
她怒火万丈地循声望去,正对上那扇刚刚被摔上的书房门。
门,虚掩着一条缝。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拉开。
顾长风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门框,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衬衫,胸口处,一小片深色的咖啡渍格外扎眼。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收敛的、混杂着震惊和极致忍耐的古怪笑意。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林晚晴维持着一手紧抓浴巾领口,一手叉腰问罪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裸露的香肩与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而顾长风,也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出水芙蓉般、却又杀气腾腾的女人,耳边,清晰地响起了她内心那崩溃到极点的、拉响一级警报的尖叫——
【完了!!!是他!!!这个狗男人!!!他全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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