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第五层，万倍重力空间。
林越盘膝而坐，身周的重力场已经无法再给他造成太大的压迫。
他的肉身在不断淬炼中变得越来越强韧，这万倍重力空间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极限。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青青给他的那枚储物戒指就躺在掌心中。
戒指里装满了修炼资源。
他正准备将其中的资源取出来修炼肉身之力。
此时，身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黑影凝聚，轮廓渐渐清晰。
一袭黑裙，腰肢纤细，长发垂至腰间。
林越收回手，喊了一声：“器灵姐姐。”
器灵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视线从他的双臂移到肩膀，再到胸膛，最后扫视全身。
嘴角微微上扬。
“还算不错。”
她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赞许。
“肉身力量已经达到堪天纪元境，你现在可以去黑塔第九层了。”
话音刚落，林越脑海中猛地涌入一股信息。
那是一个全新空间的坐标。
黑塔第九层。
他此前从未感应到过这个空间的存在，此刻却清晰无比，就在他意识的边缘处，等待着他踏入。
他心念一动。
视野骤变。
万倍重力空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群山苍翠，云雾缭绕。
正前方，一座山峰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浓厚的云层之中，一条瀑布从峰腰处倾泻而下，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水花溅起足有百米之高，化为漫天水雾。
山脚下，一条河流蜿蜒而来。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床上圆润的鹅卵石。
林越的脚步顿住，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地方，他见过。
河流边上那块突兀的岩石，瀑布落下的角度，远处山峦的走势。
当初他去见仙的时候，仙就坐在那块岩石上。
那个画面至今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器灵跟着出现在他身侧，看到他的反应，主动开口解释。
“仙曾经在此地沉睡了一段岁月。”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山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没有刻意在此地留下什么，可是此地却因为她而不凡。”
器灵顿了顿。
“外界一天，此地百年。”
林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变了调；“外界一天……此地百年？”
器灵点头；“嗯。”
林越的拳头攥紧了。
这种时间流速的差距，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别人在外界修炼一天，他在此地就能修炼一百年。
这是何等恐怖的优势。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满是懊恼。
如果早知道黑塔第九层有这样的空间，他何必在外面浪费那么多时间。
器灵却神色自若。
“这是仙的吩咐。”
她的语气不容质疑。
“只有你舍弃无敌剑道之后，才能进入此地空间。”
林越张了张嘴，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仙的安排，他没有资格质疑。
器灵话锋一转。
“而且……”
她的表情变了，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郑重。
“仙还留下了一本经书。”
林越抬起头，问道：“什么经书？”
“无敌的经书。”器灵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她说，等你真正领悟无敌意的用途后，就让我传授给你。”
无敌的经书。
林越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盯着器灵，目光灼热；“什么样的经书，能称得上无敌？”
器灵嘴角一掀，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
那是一种自信到骨子里的笑；“我能达到如今的境界，全靠这本经书。”
林越的目光立刻变了。
他上下打量器灵，试图用神念去感知她的修为境界。
什么都感知不到。
没有气息波动，没有法则印记，没有任何修为境界的痕迹。
她站在那里，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
可林越知道，越是这样的存在，越恐怖。
“器灵姐姐，你现在到底达到了什么修为境界？”
器灵歪了歪头，想了想；“应该勉强达到小黑前世的修为境界了吧。”
林越的脑袋嗡了一声。
小黑前世。
那是什么概念？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了两个字。
“厉害。”
器灵收敛笑意，转过身去。
“行了，你自己修炼吧，我去指点那些小家伙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林越急忙喊道：“器灵姐姐！你也指点一下我啊！”
器灵的身影已经消散，声音却还在他耳畔回荡。
“你又不修炼境界，没什么好指点的。”
“仙已经给你铺了一条无敌路，虽然很艰难，但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去提升肉身力量就行了。”
声音越来越远。
“对了，仙还给了我一套神通绝学，不过，你现在的肉身太弱了，等再强一点，我就传授给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声音彻底消散。
第九层空间恢复了安静。
只剩瀑布的轰鸣声。
林越站在原地，低声喃喃；“无敌路……肉身之道……真的能无敌吗？”
仙说过，觅今说过，
现在器灵也说。
可他的心底，始终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
修炼境界的强者，动辄掌控法则，毁灭星辰，颠覆宇宙，而肉身之道，到底能走到什么程度？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目光转向远方。
视线尽头，两道身影盘膝而坐。
一人身穿黑袍，一人身穿灰袍。
他们身体四周流转着神秘的法则印记，密密麻麻，繁复至极，不断地生灭轮转。
那股气息压得林越胸口发闷。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仅仅是感受到气息的余波，他就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杨大哥？黑魔老哥？”
林越眉头一皱，他们怎么在黑塔第九层空间？
他迈步走了过去。
一步跨出，身影闪烁，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前。
黑魔与杨飞同时睁开眼睛。
杨飞率先站起来，脸上浮现出笑意，上下打量林越。
那一眼，仅仅是一眼。
杨飞的笑意僵住了。
他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那么弱啊？”
“啪！”
一声脆响。
黑魔的手掌直接拍在杨飞后脑勺上。
“咱们在黑塔第九层空间修炼，外界一天，此地百年，林兄弟在外界还没过去多少年呢。”
杨飞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
林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弱？
他不觉得自己弱。
他的肉身力量提升速度已经很快了。
可当他尝试用神念去感应杨飞和黑魔的修为境界时。
空白。
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跟感应器灵时一样。
他们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杨大哥，你如今达到了什么修为境界？”
杨飞挺了挺胸膛，下巴微微扬起；“身在黑暗，又见光明。”
林越的身体晃了一下。
身在黑暗，又见光明。
青青是这个境界。
无也是这个境界。
他叹息一声：“都这么强了？”
杨飞笑了，笑容里满是意气风发。
“那是自然，想当年你老哥也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存在，跟着黑魔在此地修炼了漫长岁月，此地有仙残留下来的法则力量，我参悟了这些力量，我的毁灭剑道已经达到极致。”
林越再次竖起大拇指；“厉害。”
杨飞伸出手，重重拍在林越肩膀上。
“林老弟，以后遇到打不过的人，随时叫老哥。老哥帮你撑腰。”
林越笑了笑，又问道：“杨大哥，你身在光明，见了几重黑暗？”
杨飞伸出手指：“九重。”
他的语气依旧自信，但说完这个数字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几乎要见到全部黑暗了，可是达到这个境界之后，我迷茫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瀑布，目光变得深邃。
“我感觉自己站在了修炼的尽头。可又能隐约感觉到，黑暗之外还有东西，那个东西就在那里，可我看不见，摸不着，琢磨不透。”
杨飞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白。
林越沉默了。
身在光明，见了九重黑暗。
这个境界有多恐怖，他没有概念。
他只知道，这是他目前接触到的天花板。
或许连无都没达到这个境界。
他的目光转向黑魔，问道：“黑魔老哥，你呢？”
黑魔抱着双臂，嘴角微微上扬；“我，肯定比这小子强一点。”
林越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超越了身在光明，见九重黑暗境？”
黑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笑了笑，话题一转。
“之前你跟江家少主江开一战，江傅那老小子出现，你叫了我，我一出现就被镇压，瞬间跪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林越听得出来，那次的屈辱刻在了他心里。
“现在出去，应该能跟江傅那老小子一战了吧？”
杨飞眼睛一亮，一步上前：“打江傅？黑魔，这次我先出手！”
黑魔瞥了他一眼，摇头。
“江傅的实力远超你想象，你现在还不行，如果再次突破，或许能接他一剑不死。”
杨飞的眉头拧在一起：“那老小子，这么强？”
黑魔点头，语气变得郑重：“当然。他是无敌了一个时代的存在，他的实力，只弱觅今前世一线。”
林越的心跳骤然加速。
只弱觅今前世一线。
那黑魔呢？
他盯着黑魔，声音微颤；“难道黑魔老哥，已经达到觅今前世的境界了？”
黑魔看着他。
嘴角的弧度平静而笃定。
“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