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剑自己出手，上万岁月境强者灰飞烟灭。
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
一道剑光扫过，那些黑甲战士连同他们脚下的虚空碎片一起蒸发，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凌云剑飞回江开手中，剑身嗡鸣不止。
江开甩了甩手腕，看了林越一眼：“走。”
他率先踏出，脚踩虚空，朝前方葬天宇宙走去。
林越默默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凌云剑刚才划过的轨迹，那片区域的黑暗空间还在缓慢愈合，边缘处残留着淡金色的剑意余韵。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斩道剑。
安安静静。
毫无反应。
跟块废铁似的。
林越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江开。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黑暗深处，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两人的背影。
江凌云。
他悬浮在虚空裂隙中，周身不散发半点气息，整个人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凌云剑秒杀上万岁月境战士的画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蝼蚁般的战士，死多少都不值得他皱一下眉头。
他的目光始终盯在林越身上。
那个少年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单薄，修为低微，看起来随手就能捏死。
但江凌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少年背后什么，那个存在……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林越，必须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太久。
可他无法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仙的规则摆在那里，他只能暗中派同代人出手，只有林越抵达他所在的宇宙本土，才能动用老一辈强者。
而现在，林越虽然踏入了天地间宇宙的管辖范围，但是还未真正的踏入天地间宇宙。
这片边缘区域的势力未必杀得了他。
江凌云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捏动。
既然无法直接动手，那就制造一个局面。
一个让林越不得不死的局面。
他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指尖溢出，穿透虚空，精准地落在了凌云剑的剑灵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形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前方，江开和林越已经越来越靠近葬天宇宙。
那片宇宙的残骸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在无尽黑暗中像一只半闭的死眼。
“嗯？”
江开脚步忽然顿住。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凌云剑。
剑身震颤，发出一道细微的声音：“少主，我的力量被封印了。”
那声音带着颤抖，透着困惑与不安。
江开握紧剑柄：“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凌云剑的剑灵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只能被你握在手中使用，一旦脱离你的手，我的剑道力量将彻底失效，是主人设下的封印。”
江开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父亲？
他握着凌云剑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怎么了？”
林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注意到了江开的异常，走上前来，目光在江开和凌云剑之间来回扫视。
江开转过身，表情很不好看。
“我父亲忽然出手，封印了凌云剑，从现在开始，凌云剑无法自己出手了。”
这句话砸下来，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林越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向四周。
黑暗一片寂静。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片刻之前，江凌云一定就在附近。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江凌云想让我死在这片遗迹里。”
江开皱眉：“林兄，我不知道你跟我父亲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以他现在的实力，他不屑搞这些手段，他要杀你，有一万种办法。”
“是吗？”
林越扯了下嘴角。
“你父亲确实很强，强到我现在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他顿了一下。
“可他无法直接对我出手，他只能按规则来。一旦打破规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江开沉默了几息，说道：“就算如此，父亲封印凌云剑，怎么就是针对你了？这是他自己的剑，他想封就封。”
林越的回答干脆利落；“咱们刚才让凌云剑出手，秒杀了上万岁月境战士，那些人属于四大势力，四大势力一旦展开报复，派出的必定是远超岁月境的强者。”
“凌云剑能自主出手的时候，我们不怕任何人。”
“现在呢？”
他看着江开的眼睛。
“凌云剑被封了，你自己握着它，能发挥几成威力？面对跳出黑暗见光明的强者，你挡得住？”
江开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仇已经结了，退路也断了。”
林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这就是你父亲要的局面。”
江开咬了咬牙：“那也是针对我们两个，不是单独针对你。”
“可我跟你在一起。”
林越直视他。
“我死了，你不会死。你是他儿子。”
这句话让江开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摊开双手：“那你说怎么办，继续往前，还是撤回去。”
林越的脸色骤然一变；“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前方葬天宇宙的边界处，多道气息同时爆发。
那种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
江开反应极快，凌云剑横在身前，剑气激射而出，编织成一道半透明的保护结界。
虽然凌云剑被封印了自主出手的能力，但握在手中，它依然是一把足以震慑天地的神兵。
剑气结界刚刚成形，远处便出现了几十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红色衣裙。红色长发，赤红的唇。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
她的目光落在剑气结界上，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一把剑，居然能挡下我随意一击。”
林越的神识在第一时间探出，试图感知这个女人的修为。
气息浑厚，体内蕴含的力量密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强者。
但具体境界，他探不到底。
他侧头看向江开。
“什么修为？”
江开盯着那个红衣女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跳出黑暗，见了光明。”
林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境界，对他而言遥远得不可想象，别说对抗，他连窥探的资格都不具备。
“血女，跟他们废什么话。”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一名黑袍老者走了出来。宽大的衣袖中伸出一双枯瘦的手，皮肤上布满了暗褐色的斑纹。
那只手朝前方缓缓压下。
虚空中，一个巨大的掌印凭空凝聚。
起初是虚幻的轮廓，下一刻便迅速实质化，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中都涌动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
掌印落下。
“咔。”
凌云剑形成的剑气结界上，一道裂痕从顶部蔓延而下。
恐怖的掌力顺着裂痕灌入。
林越的身体瞬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的皮肤在这股力量下龟裂，血从裂缝中渗出。体内的血气翻涌暴动，冲击着经脉和脏腑。
他压不住。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喷在地上。
江开也是如此，身体裂开的口子更大更深，鲜血沿着衣服往下淌。
但他没有松手。
凌云剑再次挥出，千万道剑气从剑身上迸射，层层叠叠地补强结界。
没用。
他的修为太低。就算凌云剑是绝世神兵，使用者的境界决定了上限，这道结界在那个掌印面前，撑不了多久。
“腾国师，慢着。”
红衣女子忽然开口。
黑袍老者皱眉看向她；“血女，这两人杀了我们那么多侍卫，你想保他们？”
血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锁在凌云剑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那把剑太强了。”
“我能感应到其中蕴藏的剑道力量，那种层次的力量，不是这片区域的势力能打造出来的。”
她转向黑袍老者。
“他们必定有大来历，贸然杀了，他们背后的势力找上门，你大腾国担得起？”
黑袍老者放声大笑；“已知宇宙内，最强的就是我大腾帝国、明宇宙、上苍宗，以及你血域，除了咱们四家，还有谁？”
他笑声未歇，心念一催。
掌印再度压下。
“咔！咔！咔！”
剑气结界疯狂破裂，碎片四溅。
江开满嘴是血，嘶声喊道：“林兄弟！快叫人！再不叫，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林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没有犹豫。
“妙姐姐，救命。”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这三个字刚刚落下——
“咻！”
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一名红色衣裙的女子从裂缝中走出，稳稳地落在林越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