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苑低垂着头,思绪万千。
有些爱,不必宣之于口。
自己知道就好。
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的伴侣,哪怕她已经看清自己的心,也不可能再回头。
叶京时见她默默流泪不说话,俯下身子,伸手擦去姜苑脸上的泪。
“对不起,原谅我因为太想好好爱你,而情不自已地想要窥探、掌控你的一切。
反而让你在我变形的爱里,越开越窒息。”
姜苑条件反射地躲开,转过身去,双手捂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几年,我也在好好审视我们之间的情感。
试着站在你的角度,去反思自己对你做过的那些禁锢。
也终于明白,为何你明明爱我,却要与我背道而驰。”
姜苑捂去满脸泪痕。
极其镇定地看向叶京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流泪,不是因为你!
我只是感怀过去的不堪和幼稚,也很感恩在那样艰难的日子里遇见你,感激你对我的付出。”
叶京时眼睛里的光亮,如深邃的情水,恨不能吞噬掉姜苑仍挣扎的坚定。
姜苑咬牙,狠狠心继续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过,我也已经用我的青春偿还了你,不论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毕竟我们也曾拥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孩子的事情,我不该骗你,但我也想告诉你,孩子不是为你生的,是为我自己生的。我不希望因为阳阳的关系,让我们再度捆绑在一起。”
叶京时深吸一口气,“姜苑,承认你爱我就这么难吗?”
姜苑梗着脖子,“对!”
对她来说的确很难。
相爱容易,相处难。
她不会是他合格的另一半。
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创伤,已经让她成为情感黑洞了。
即便她再怎么去克服情感障碍,还是无法直面被爱和爱人。
“你不欠我任何,也不必道歉!过去的糊涂账,就让它一笔勾销吧。
咱们就这样,到此为止!”
叶京时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苑,哑着嗓子:“如果你爱上了别人,我会选择放手,给你自由。”
可她明明没有。
和他分手后,她没有再交过男朋友。
甚至那两个假想情敌,都没有上位。
感情生活,无非就是亲情和友情。
她完全把自己封闭了。
“你就当我爱上别人了吧。”姜苑无奈地低下头。
如果这样想,叶京时能接受分开的结果,她就当作是一个负心人吧。
她真的爱无力,不能因为一时的上头,做出错误的判断。
害人害己。
姜苑平淡地看着叶京时,“离婚的事情,等过段时间我的事情平息后,你挑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办了吧。
拖太久,对你再婚也不好。
至于阳阳,如果你愿意就共同抚养,如果你以后组建家庭对方不接受,我也可以独自抚养。”
“姜苑!”叶京时没想到她可以做到这么冷酷。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所有误会都说清楚了,他也袒露了自己的真心,为什么她还是不能接受他的爱,回到他的身边?
“你不必不甘心,你是那么好,我没道理没爱过你,但不代表我爱你,就觉得你该属于我,我们就要在一起。
爱是一回事,合适又是另一回事。
我不想因为无谓的消耗,到头来美好的爱情变得面目全非。
就停在最美好的一刻,时不时回忆一下就行。”
说完,姜苑打开门走了出去。
叶京时知道此时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姜苑是打定主意不回头了。
姜苑下楼没有叫前台服务员帮她开门,而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吹着夜风。
她刚刚拒绝了一个自己深爱多年的人,心里肯定有不舍。
姜苑不只是对叶京时残忍,对自己更是下了狠手。
她任凭自己的心,一遍遍被凌迟,扑簌簌的泪水,如同她心头上迸裂出的血滴。
没办法,爱是克制,不合适的人在一起终究不会幸福的。
她希望叶京时,可以得到属于他的幸福。
过上一段,简单轻松,幸福甜蜜的婚姻生活。
而不是和她在一段失控的关系里,做无谓的妥协、退让。
手机响起,是周诺打来的。
“宝子,睡了吗?”
姜苑哽咽着:“还没呢,你下班了?”
周诺:“没呢,不过快了!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啊!”
姜苑吸了吸鼻子:“我在外面,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这么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周诺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乔师兄吗?”
姜苑想了想,“机电系追你那个乔师兄?”
“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
他又做了什么壮举?对你还挺长情的呢!”
“不是不是,那倒没有,他要结婚了,给我发了请帖,新娘你也认识,同校的同学。”
姜苑大跌眼镜:“啊?
他当初不是很执着,死活要等你铁树开花的吗?
怎么才几年就跟别人结婚了!
果然男人不可靠!
还好你没答应他!”
周诺挠挠头:“这没什么啊,毕竟我也没答应人家啊!
我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总不能让人家也这样吧。
任何人的关系,都要经营的。
投入产出比太低了,就该及时止损!
人家遇到合适的人,结婚多正常啊!”
姜苑想了想,觉得周诺说得有道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关系,越走越远了。
她相信此时自己越痛,以后就越会风轻云淡地觉得除开生死,感情的事情最是不值一提!
周诺嚷着:“就是你说,我该不该去啊?”
姜苑皱眉头,“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去,怎么突然犹豫起来了?”
周诺吞吞吐吐地说:“诶呀,就是新娘也是咱们学校的,知道他追过我,我去是不是太尴尬了?”
姜苑想了想,“那你带彭文韬一起去,让人家新人安心,新娘肯定放心你不会撬她的新郎官!”
周诺听了眼睛瞪的老大了:“彭文韬?
我才不带他去呢!
那家伙,不能给他任何希望,否则得寸进尺!”
姜苑笑笑:“你啊,我看就是死鸭子嘴硬!
还不承认你对彭文韬的感情,等以后他也结婚了,看你还这么说不!”
周诺不服气,“你还说我呢,那你呢?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阳阳她爹?”
姜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诺继续补刀:“我说你们家那位叶先生,也真是够沉得住气的!
这几年怎么忍得住,不去找你的?”
周诺还是犹疑起来,“你们俩,明明……该不会是······”
马上又否定了这种猜测。
“不可能,我去看阳阳的时候,明明听说······”
姜苑无语:“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和他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