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洋洋的光斑。
那光线很柔和，被纱帘过滤后，像是被稀释过的蜂蜜，温温润润的。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移，慢悠悠的，像是被时间遗忘了。
三人窝在沙发上。
那张沙发足够宽敞，宽得能躺下三个人还有富余。小玄坐在中间，背靠着柔软的垫子，一条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小青靠在他怀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玩。小白靠在他右肩上，墨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搭在他手臂上，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面前的巨大水晶幕布上，正放着一部从凡间带回来的戏文。
画面里一男一女正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但三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这种时候，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
小青无聊地玩着小玄的手指。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一根一根合上。从大拇指到小指，再从大拇指开始。掰过来，合上去，掰过来，合上去。乐此不疲。
小玄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
“二姐，我的手好玩吗？”
小青头也不抬。
“好玩。”
小玄笑了。
“玩了半天了，不腻？”
小青终于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慵懒。
“不腻。”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玩他的手指。
小玄由着她玩，目光落在她脸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点百无聊赖的意味。
他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小白在旁边轻轻动了动。
她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醒的朦胧。看了看小玄，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小青，唇角微微弯起。
“还没腻？”
小青抬头看她。
“什么？”
小白指了指她手里小玄的手指。
“玩这个。”
小青眨眨眼。
“不腻。”
小白笑了。
“真有耐心。”
小青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
小玄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小青看着他。
“怎么不能得意？”
小玄被她问住。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不能得意的。
他笑着摇头。
“行行行，你得意。”
小青满意了，继续玩他的手指。
安静了一会儿。
戏文里那对男女开始吵架，声音越来越大。女主眼眶泛红，男主一脸愤怒，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得像是隔着银河。
小青瞥了一眼，撇撇嘴。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套。”
小玄低头看她。
“不喜欢？”
小青想了想。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看多了。”
小白在旁边轻轻开口。
“凡人的戏文，来来去去就这些。”
小玄笑了。
“那换一个？”
小青摇头。
“不用，就放着吧，反正也没认真看。”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放着戏文当背景音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小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青被揉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青玩够了手指，开始换花样。她把小玄的手翻过来，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着什么。
小玄低头看。
“画什么呢？”
小青没抬头。
“写字。”
小玄仔细感受了一下。那笔画有点乱，一会儿横一会儿竖，一会儿又绕个圈。
“写的什么？”
小青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猜。”
小玄想了想。
“猜不出来。”
小青得意地笑了。
“笨蛋，写的是‘我的’。”
小玄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他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嗯，你的。”
小青被他亲着，眼睛弯成月牙。
小白在旁边看着，唇角弯起来。
她也伸出手，在小玄另一只手掌心轻轻画起来。
小玄转头看她。
小白神情淡淡的，但眼底带着笑意。
“我也写。”
小玄感受着她指尖的划动。她的笔画比小青清晰多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写的什么？”
小白收回手，看着他。
“也是‘我的’。”
小玄笑了。
他把小白的手也握住，同样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嗯，也是你们的。”
小青在旁边看着，立刻说。
“不公平！”
小玄看向她。
“怎么不公平？”
小青指着小白。
“姐姐写你也亲，我写你也亲，都一样。”
小玄挑眉。
“那你想怎么样？”
小青想了想。
“你要说，我最喜欢二姐写的。”
小玄失笑。
“这也要比？”
小青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对，要比。”
小玄看向小白。
小白神情淡淡的，但眼里带着笑意。
“我不介意。”
小玄又看向小青。
小青正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期待。
小玄叹了口气，但眼里全是笑意。
“好，我最喜欢二姐写的。”
小青满意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乖。”
小玄被她亲着，忍不住笑了。
小白在旁边悠悠开口。
“那我呢？”
小玄看向她。
“姐姐也要？”
小白点头。
小玄想了想。
“姐姐写的我也喜欢。”
小白眨眨眼。
“不是最喜欢？”
小玄笑了。
“都喜欢，分不出最喜欢。”
小白想了想，点点头。
“这个答案可以。”
小青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姐姐你这是在帮弟弟说话？”
小白看着她。
“没有。”
小青不信。
“有，你就是在帮他。”
小白想了想。
“我只是说实话。”
小青看着两人，哼了一声。
“你们俩又合起伙来。”
小玄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没有合伙，是爱你。”
小青被他一说，脸微微红了。
她把脸埋回他怀里，小声嘟囔。
“又说这种话……”
小白在旁边轻轻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
小青忽然从小玄怀里抬起头。
“弟弟。”
“嗯？”
“真的好无聊啊。”
小玄看着她。
“那怎么办？”
小青想了想。
“不知道。”
她说着，又躺回去，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
小玄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
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这头移到那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安静了很久。
忽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是小玄的手机。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小青眼睛瞬间亮了。
她从小玄怀里坐起来，赤红色的眼眸四处张望。
“手机手机！”
小玄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
“在茶几上。”
小青立刻伸手去够。
小玄双手还揽着她的腰，没松开。小青往前探着身子，他就跟着往前倾，下巴搁在她头顶，保持着那个亲密的姿势。
小青拿起手机，凑到面前看。
小玄下巴搁在她头顶，也看着屏幕。
小白听到动静，睁开眼。
她看到两人凑在一起看手机的样子，也好奇地靠过来。
三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头挨着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三界苑管理群的聊天界面。
最上面是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玉帝。
小青念出来。
“诸位，天庭最近组织了个旅游团，邀请各界好友参加。第一站凡间京城，有兴趣的报名。已有女娲娘娘、三清等人确认参加。”
她念完，眼睛更亮了。
和小吃——故宫、长城、颐和园、胡同、豆汁、烤鸭、糖葫芦……
小青看着那张图，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弟弟！姐姐！我们去！”
她回头看着小玄，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
小玄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想去？”
小青用力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大，头发都跟着晃动。
“想！京城！我还没去过！”
她说着，又看向小白。
“姐姐，你想去吗？”
小白看着那张行程表，想了想。
“听起来不错。”
小青更兴奋了。
她转向小玄。
“弟弟，快回复，说我们去！”
小玄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笑了。
“好，去。”
他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我们三个参加。”
很快，群里就热闹起来。
女娲娘娘发了个笑脸：“太好了，到时候一起玩。”
三清中的一位发了个抚须的表情：“京城见。”
还有其他几个认识的仙神也纷纷发言，说好久不见之类的。
小青看着那些消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得在小玄怀里扭来扭去。
小玄由着她扭，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么高兴？”
小青抬头看他。
“当然高兴！出去玩诶！”
小玄笑了。
“在家不好吗？”
小青想了想。
“在家也好，但出去玩更好。”
小玄挑眉。
“所以在家不如出去玩？”
小青被问住。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连忙补救。
“不是不是，在家也好，出去玩也好，都好！”
小玄看着她那副着急补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逗你的。”
小青瞪他。
“臭弟弟！”
她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小玄被她掐着，还在笑。
小白在旁边看着两人闹，唇角弯着。
安静了一会儿，小玄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私聊消息。
对方的名字是“京城仙凡联络处”。
小玄点开看。
对方态度很客气，先是问候了几句，然后发来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诸位仙友，这是给你们安排的住处——京城老字号仙家客栈‘云栖小筑’，位置便利，环境清幽。到了之后直接报名字就行。”
照片里的客栈古色古香的，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看起来很有味道。
小青凑过来看。
“哇，好看！”
小玄点点头。
“确实不错。”
他回复了对方，道了谢。
对方很快回了个笑脸，说“期待诸位仙友光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小青从小玄怀里跳下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小玄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笑了。
“这么着急？”
小青点头。
“当然着急！玩要趁早！”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要收拾行李！”
她拉起小白的手。
“姐姐，走，收拾行李去！”
小白被她拉着站起来。
小玄也站起来。
三人往卧室走。
卧室里，衣柜门打开，里面挂满了三人的衣裳。
小青站在衣柜前，开始往外拿衣服。
一件青色的裙装，拿出来看看，放一边。
一件浅青色的，拿出来看看，也放一边。
一件深青色的，拿出来看看，还是放一边。
没一会儿，床上就堆了一小堆。
小玄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二姐，你这是要带多少？”
小青回头看他。
“不多啊，就这几件。”
小玄指了指那堆衣服。
“这叫不多？”
小青看了看那堆衣服，又看了看他。
“多吗？”
小玄点头。
“多。”
小青想了想。
“可是我都想穿。”
小玄走过去，拿起那堆衣服翻了翻。
“都是裙子？”
小青点头。
“对，出去玩当然要穿裙子。”
小玄看向小白。
小白正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裳。白色的常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放进箱子里。动作优雅从容，不紧不慢。
小玄又看向小青那堆乱糟糟的衣服。
“二姐，你看姐姐怎么收拾的。”
小青看向小白。
小白正好叠完一件，放进箱子，又拿起另一件。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放进箱子里也是整整齐齐一排。
小青看看小白那些整齐的衣服，又看看自己那堆乱糟糟的，沉默了。
她走过去，蹲在小白旁边。
“姐姐，你怎么叠的？”
小白抬头看她。
“就这样叠。”
小青眨眨眼。
“教我。”
小白笑了。
她拿起一件小青的青色裙装，平铺在床上。
“你看，先把这边折过来，再把这边折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动作很慢，让小青能看清。
小青认真地看着，时不时点头。
“然后呢？”
小白把叠好的衣服递给她。
“然后放进箱子。”
小青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放好，她回头看着小白，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我放好了！”
小白点头。
“嗯，放得好。”
小青得意了。
她又拿起一件，自己试着叠。
叠得不是很整齐，边角有点歪，但比刚才那堆乱糟糟的好多了。
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然后看着小白。
“姐姐，怎么样？”
小白看了看。
“不错。”
小青更得意了。
她回头看向小玄。
“弟弟，你看，我会叠了！”
小玄走过去，看了看箱子里的衣服。虽然叠得不是很整齐，但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青的头发。
“二姐真厉害。”
小青被他揉着，眼睛弯成月牙。
小白在旁边继续叠自己的衣服。
小青凑过去，看着她叠。
“姐姐，你带这几件？”
小白点头。
“嗯，够了。”
小青想了想，也学着她的样子，从自己那堆衣服里挑了几件。
“那我带这几件。”
她把挑出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
虽然叠得还是有点歪，但至少整齐了。
小玄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他也走过去，打开自己的衣柜。
他的衣服很简单，清一色的黑色系。黑色外袍、黑色常服、深色寝衣……
他随手拿了几件，叠好放进箱子。
小青凑过来看。
“弟弟，你就带这几件？”
小玄点头。
“嗯，够了。”
小青眨眨眼。
“不多带点？”
小玄笑了。
“出去玩，又不是去选美。”
小青想了想。
“也是。”
她转回去，继续收拾自己的箱子。
收拾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早上吃什么？”
小玄看着她。
“客栈应该有早餐吧。”
小青眨眨眼。
“那我要吃京城特色。”
小玄笑了。
“好，吃特色。”
小青想了想。
“豆汁？我看行程表上有。”
小玄愣了愣。
“豆汁？”
小青点头。
“嗯，好像很有名。”
小玄想起以前听人说过，豆汁的味道挺特别的。
他看着小青那副期待的样子，没忍心打击她。
“行，明天试试。”
小青满意了。
她继续收拾行李，嘴里还念叨着。
“明天要早起，不能睡懒觉……”
小玄和小白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李收拾好了。
三个箱子并排放在墙角。
小青看着那三个箱子，忽然感慨。
“明天就要出发了。”
小玄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嗯，明天出发。”
小白也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三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那三个箱子。
安静了一会儿。
小青忽然回头，在小玄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吻，提前给了。”
小玄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也亲了她一下。
“提前回礼。”
小青又转向小白，在她唇上也亲了一下。
“姐姐也有。”
小白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
三人抱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新的旅程，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