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道长瞳孔骤缩,眼底翻涌出癫狂之色,嘶声吼道:“凌然,你不能杀我!我是茅山派弟子,若你动我一根手指,茅山派必倾全派之力,不死不休地追杀你!”
他心里早已慌乱至极——万万没料到凌然竟强悍至此。
“哼!”凌然鼻腔里一声冷嗤,手却半分未停。
“轰隆——!”
陡然间,夜空炸开一声惊雷般的巨响。
紧接着,一座庞然巨城自天际疾掠而来,裹挟滚滚黑雾,煞气冲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然眉峰一跳,脱口而出:“这……是鬼府城?”
鬼府城是北陵市最宏大的城池,幅员辽阔,市井鼎盛。
可凌然记忆深处,却烙着一道血淋淋的印记——
这座城,被唤作“死城”。
城里游荡着数不清的凶物:吸血蝙蝠、吸血鬼、狼人、食尸鬼……它们不仅迅如闪电、皮糙肉厚,更各怀诡谲异能。
除了活物,城中还遍布奇诡植物——有的剧毒蚀骨,沾之即亡;有的嗜血成性,靠吞噬人血延寿增力。
总之,此地危机四伏,恐惧如影随形。
“你居然认得鬼府城?看来你藏得比我想的更深。”一尘道长语调阴沉。
“少啰嗦,动手!”凌然语气平淡,周身却寒意刺骨,杀机凛然。
“好!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一尘道长狞笑咧嘴。
话音未落,他十指翻飞,结出数道法印,灰蒙蒙的真元如汞浆奔涌,顷刻灌入手中符纸。
刹那间,几张符箓通体转为赤红,血光灼灼,妖异刺目。
符上纹路骤然亮起,赤芒交织,迅速撑开一道猩红结界——厚重如山,坚不可摧,仿佛一堵活生生的血墙。
“受死吧!”一尘道长厉声咆哮。
下一瞬,那血色结界缓缓压下,空气凝滞如铅,四野寂然无声,唯余风啸尖锐。
虽动作迟缓,却眨眼已悬于凌然头顶,朝他当头碾落。
凌然只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向前一推。
“嘭!”
结界猛然震颤,表面泛起剧烈涟漪,似水波激荡,眼看就要碎裂。
“什么?他仅凭一掌,怎会有如此威势?”一尘道长面色骤变。
这血界威力骇人,寻常高手碰之即溃,此刻竟在凌然一击之下摇摇欲坠。
不愧是传说中的天师!
他不敢再拖,立刻催动全身真元,疯狂注入结界之中。
这才勉强稳住局面,没让结界当场崩解。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硬!”一尘道长咬牙怒吼。
他再次发力,血界光芒暴涨,气息愈发暴戾狰狞。
凌然目光微闪,唇角扬起一抹冰冷弧度。
旋即,他第二掌挥出——力道更沉,气势更烈。
“咔嚓!”
一声脆响,结界表面赫然崩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哈哈哈!”一尘道长狂喜大笑。
凌然却摇头轻叹,似有无奈。
下一秒,他右拳悍然轰出。
“噗——!”
裂痕瞬间撕裂,整座血界轰然炸散!
“怎么可能?!”一尘道长失声惊叫,脸色惨白如纸。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界,竟被对方随手击穿?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双眼圆睁,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绝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魂飞魄散。
他想不通,凌然为何突然强到这种地步,连血界都拦他不住!
究竟哪里出了错?
恐慌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拼命输送真元,一遍又一遍。
“啪!”
依旧无济于事。
凌然一拳砸来,一尘道长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怖。
这已远远超出人类武者的极限!
凌然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只一步步向前走去,肩背微微绷紧,呼吸略显粗重。
显然,他心绪翻腾得厉害。
他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凌云,亲手了结。
“凌云!”凌然低喝一声。
刹那间,滔天杀意席卷八方。
一尘道长霎时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砰!”
凌然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胸口。
一尘道长当场喷血,胸膛塌陷,三根肋骨断裂,整个人倒飞十余米,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咳……”他瘫在地上,气若游丝,五官因剧痛扭曲。
刚才那一记耳光,力道重得几乎震散五脏六腑。
此刻的凌然,恐怖得令人窒息。
一尘道长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彻骨寒意。
他像站在一头远古凶兽面前,连骨头缝都在发凉。
他知道——今夜,败局已定。
这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较量。
“凌云,老夫今日与你不死不休!”一尘道长牙关紧咬,喉间迸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轰——!
他猛然引燃本命精元,将毕生所修最凶险的禁术催至极限。
刹那间,枯槁佝偻的躯体如枯木逢春,筋骨噼啪作响,灰白须发转为乌黑,眼窝深陷的脸颊鼓胀起来,周身蒸腾起滚滚热浪,仿佛一尊沉睡千年的古神骤然苏醒。
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芒,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决绝,直扑凌然面门。
“嗯?”凌然眉峰微扬。
指尖轻抬,朝迎面而来的流光随意一弹。
咻——!
指风破空,拖曳出一道灼目金痕,如流星贯日,直取一尘道长眉心。
可那金芒堪堪擦过额角,一尘道长侧身拧腰,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他嘴角一扯,露出讥诮冷笑:“你招式虽狠,却慢得像在数蚂蚁爬——伤不了我分毫,倒是你自己,早踏进鬼门关了!”
“是么?”凌然咧开嘴,森白牙齿在昏光下泛着冷意。
轰——!
他足跟猛跺地面,青砖寸寸龟裂,人影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快到只剩残影,瞬息逼至一尘道长身前,右腿横扫如鞭,狠狠踹中对方小腹。
噗——!
一尘道长弓身如虾,喉头腥甜翻涌,鲜血喷溅半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震得碎石乱跳。
凌然并未追击,只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刺向远处浓墨般的阴影里。
那里,静静立着两道身影:一名白衣青年,身形挺拔;另一人则高大魁梧,负手而立。
“果然是你们。”凌然看清二人面容,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凌然,没想到吧?我算准你会来此,早早候着了。”白衣青年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你是谁?”凌然眯起眼,视线牢牢锁住那袭素白长袍。
他感觉得到——此人气息浑厚绵长,修为远超一尘道长,甚至比他自己更沉、更稳、更不可测。
“哦?你不认得我?”白衣青年略一怔愣,旋即摇头,语声淡漠,“也罢,既不识,告诉你也无妨。”
“龙虎山天师府,听过么?”
“龙虎山天师府?”凌然眉头紧锁,凝神回想。
片刻后,他瞳孔骤缩,寒光迸射,死死盯住对方。
“我想起来了。”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冰锥。
“呵,记性尚可。那便省得啰嗦了。”白衣青年眸光一冷,抬手结印,“束灵缚脉,封!”
嗡——!
虚空震颤,一道无形重压自天而降,如巨网般罩住凌然全身。
他体内灵力顿时滞涩如冻河,流转速度骤降数倍,几近凝固。
气息随之断崖式下跌——筑基期、先天初期、炼气中期……最后停在武者巅峰,再难寸进。
一息之间,他丹田空荡,经脉干涸,连指尖都使不出半分力气,比寻常壮汉还要虚弱三分。
呼……呼……
凌然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后背衣衫。
一尘道长见状,眼中爆发出狂喜光芒,仰天大笑:“哈哈哈!凌然,你终于成了废人!你完了!”
“我说过,纵你天赋盖世,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萤火之光!”他双拳紧握,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是吗?”凌然缓缓抬头,望了一眼压顶的夜空,眼中不见丝毫慌乱。
唰——!
人影一闪,他已欺至一尘道长身侧,右拳裹风,悍然轰出!
嘭——!
一尘道长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撞向石墙,整颗头颅深深嵌入砖缝,鲜血顺着额角汩汩淌下。
“怎……怎么可能……”他瞳孔涣散,满脸难以置信,“你的速度、力量……竟全回来了?!”
凌然不答,再度逼近,左拳如铁锤砸落,正中其胸口。
咔嚓——!
噗——!
又是一口滚烫鲜血喷出,染红青砖。
“不可能!”他双眼圆睁,喉咙嗬嗬作响,仿佛见到了世间最荒谬之事——凌然方才那一闪,分明已突破音障,空气都被撕出刺耳尖啸!
“我说过,今日,便是你的终局。”凌然声音冷冽如霜。
话音未落,他骤然暴退,双手猛地攥住那条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双臂肌肉贲张,狠狠向外一拽!
哗啦啦——!
铁链铿锵震鸣,声如龙吟。
那沉重如山的锁链在他手中竟软若无骨,随心而动。
而一尘道长惊恐地发现——凌然正一寸寸、一寸寸,将锁链从棺椁深处硬生生拔出!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