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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8章 鬼尊二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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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一声闷响,院门应声合拢,震得尘灰簌簌而落。

    “糟了!诅咒外溢了!”道尊先生猛拍大腿,脸色惨白,“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谢师……是我害了他。我欠他一条命。”

    三爷眉心拧成疙瘩,眸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惧意。

    诅咒已经漫出院墙了?蔓延得比预想快得多……

    怕不了多久,整座黄家都要被拖进这场血煞漩涡。

    至于那个来历不明的道士——死了就死了。

    三爷心里毫无波澜。

    此人既没帮过黄家,也没露过半分真本事,死了也不可惜。

    唯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道尊先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回头倒要找个由头,从他嘴里好好挖一挖,这谢玄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尊先生,人既已殁,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后颈发麻,手脚发僵,再待下去怕要生出病来。”三爷搓了搓胳膊,低声劝道。

    道尊先生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他……可是实打实的天师境真人。我们,再守一日。”

    三爷当场怔住,喉结上下滚动:“天……天师?!”

    怎么可能!

    千里之内,大小城池加起来十数座,连半个天师的影子都寻不见。

    黄家这犄角旮旯,竟藏着一位天师?还一直扮作寻常道人?

    荒谬!离谱!匪夷所思!

    难怪道尊先生对他执礼甚恭,原来早把人当祖宗供着。

    三爷脸色霎时难看至极——早知如此,别说拦着,跪着捧茶都来不及!

    一步错,满盘皆空。

    这位大人物,就这么从指缝里溜走了。

    “您若早说一句,我何至于……”他苦笑着摇头,嗓子发干。

    道尊先生只垂眸叹气,也是情急之下,把这事给忘了。

    “再等等吧。”三爷嗓音低哑,像含了把砂砾。

    两人枯守一夜,翌日又遣亲信轮班盯梢。

    而院内,凌然早已推门入屋,盘坐于地,全神凝练诅咒分身。

    前两日刚破境跃升天尊,他便一头扎进这桩事里。

    第一天,骨骼初成,森然如墨玉铸就;

    随后七八日,他凿开枯井壁,一路下潜,终抵一座血祭坛。

    四壁赤红,腥气刺鼻,空气里浮动着未冷的新血味。

    坛下是一泓翻涌的血池,浓稠如浆,诅咒之力正从池底汩汩蒸腾。

    池中堆叠着无数残骸,白骨交错,指节尚带泥垢。

    血池正中央,一团灰雾正缓缓聚形——

    那是尚未彻底凝实的魂体,半透如烟,轮廓已具八分,正冷冷盯住凌然。

    此处早已脱离黄家地界。

    凌然也辨不出,自己究竟落在秋水城哪处暗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团灰影,已将他锁死。

    “黄齿小辈,滚!扰我炼魂,今日教你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魂影尖啸,声似稚童啼哭,却裹着彻骨寒意。

    凌然嗤笑一声,嘴角微扬:“连三魂都飘不齐的游魂,也配放这种狠话?”

    那魂影闻言,发出一串刺耳怪笑,桀桀不止,随即倏然沉入血池。

    下一瞬,凌然面色骤变——

    一股暴烈诅咒轰然撞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被冻住,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枯萎。

    凌然心头一震,旋即催动噬鬼决,同时祭出诅咒分身。

    双法齐开,如铁壁合围,那奔涌而来的蚀骨诅咒戛然而止,非但不再侵蚀生机,反而被反向撕扯、鲸吞入体!

    他盘坐血池中央,周身黑气翻涌如沸,贪婪吮吸着这股磅礴邪力。不过一日光景,诅咒分身已凝实如真,眉目清晰,气息阴寒刺骨。

    血池随之干涸见底,唯余一道飘摇不定的鬼帝残魂,怔在原地,满脸错愕。

    “这……怎会如此?”鬼帝早已散尽修为,压根不识凌然底细。可对方硬扛诅咒整整一天,非但未萎靡,反倒愈显神采——那足以湮灭金丹修士的诅咒,竟似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他喃喃失声,盯着凌然的眼神,活像撞见了从九幽最深处爬出来的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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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凌然已缓缓起身,五指如钩,一把攥住鬼帝魂体。任其哀嚎求饶,张口便吞,干脆利落。

    魂光湮灭,凌然却忽地蹙眉——世界纹丝未动,脚下仍是这片废土。

    “莫非……还得毁掉祭坛本源?”他低语一声,袖袍一挥,血池崩解为尘,祭坛轰然塌陷,砖石碎裂声中,整座邪阵化作断壁残垣。

    他随即遣出一道分身,直扑三口枯井之一;本体则掠回黄家后院。

    此时,守候多日的黄家护卫刚见一道身影自院中冲天而起,惊得险些跌倒,拔腿便奔去禀报三爷。

    可当凌然一掌拍碎枯井,眉头又拧紧了——分身已连毁两井,任务栏却毫无动静。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正纳闷间,他忽地瞥见一名黄家杂役肩头浮着一缕灰败死气,混着极淡的诅咒余韵,若隐若现。

    “原来如此……漏网之鱼,也得清干净。”他眯眼低语,身形一闪而下,手掌按上那人肩头。对方尚未来得及转头,眼前人影已杳。

    这点残咒,对他而言不过拂尘掸灰。循着气息一路追索,不过半炷香工夫,几十道潜伏的诅咒烙印尽数抹除。

    最后,他落在三爷必经之路的半空。

    三爷正急步赶往院子,听闻“谢玄现身半空”,惊得心跳漏拍,只想亲眼确认真假——人还没拐过巷口,抬眼便见一道身影破风而来。

    不是谢玄,还能是谁?

    他当场僵住,嘴巴微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随行的还有道尊先生与他那曾口出狂言的童子。

    “谢……谢师?!”道尊瞳孔骤缩,此前只当凌然是位高深天师,哪料对方竟已踏足传说中的天王境之上!

    那童子早抖如筛糠,冷汗浸透后背——得罪这般人物,怕是连投胎都难挑好时辰。

    道尊察觉徒弟战栗,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随即朝凌然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得近乎卑微:“谢师,犬子愚钝无知,目光短浅,全是老朽管教不严!万望谢师宽宥,手下留情!”

    凌然只微微颔首,眼角都未扫那童子一眼,目光径直钉在三爷脸上。

    三爷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调:“小的该死!小的狗眼看人低!求谢师饶命!先前真不知您是这等通天人物啊!”

    老迈身躯簌簌发颤,头深深埋下,连抬眼的胆子都没了。

    忽地,一只温厚大手搭上他肩头,暖流悄然涌入四肢百骸。再抬头时,凌然已掠向远处那群黄家护卫。

    “谢……谢师不杀之恩!”三爷猛然回神,慌忙叩首。

    凌然的声音平静落下:“谢我,不如谢我救你们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秋水城诅咒已解。你们体内残存的咒毒,我来拔除。”

    道尊脸色剧变——若说初见凌然,只是震惊于其境界;此刻听闻“秋水城诅咒已破”,简直如遭雷击!

    当年多少大能亲临,皆铩羽而归,此咒之凶,早成绝响。

    他喉头滚动,一时竟不敢追问,只觉眼前之人,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良久,三爷才猛然醒过神,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谢师大恩!我黄文……代全城百姓,谢您救命之恩!”

    “也谢您救我一条老命!此恩此德,我黄文定当肝脑涂地,竭尽所能报答!”

    凌然未应,只身形如电,在数十名秋水城出身的护卫间穿梭而过,指尖轻点,咒痕寸寸剥落。

    “不必报答。”话音未落,他人已掠向黄家别处。

    三爷苦笑摇头:“也是……谢师何等人物,我黄文何德何能,岂敢妄言相助?”

    半月光阴,凌然踏遍秋水城每一寸街巷,将残余诅咒涤荡一空,而后悄然离去。

    他前脚刚走,城中便立起一座谢玄塑像,香火渐盛。

    凌然自然知晓。

    “啧,大头功德,全被他吃了。”回到天南鬼城,他望着虚空,长长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浩荡功德金光自天而降,温柔灌入体内。

    肉身淬炼更进一步,筋骨愈发坚韧;境界也稳稳跨入鬼尊二境。

    “才这点?”他低头看着手臂上泛起的莹润玉色,神色略带不满。

    “不过……倒也不亏。”他唇角微扬,心念一动,一具气息诡谲、眉眼与他如出一辙的诅咒分身,悄然浮现身侧。

    下一瞬,一道缥缈如烟的虚影骤然浮现在凌然身前。

    与先前那具诡谲分身如出一辙——同样是尚未炼成的残缺之体,实力连本体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若它真敢引动诅咒之力,整座天南鬼城怕是顷刻间就会沦为死寂绝域,连魂火都燃不起来。

    这诅咒之力极为邪异:无需借助阿修罗血脉为引,单凭自身损耗诅咒本源,便能将厄运钉入他人命格,无论人、鬼、精、怪、神只,皆难逃蚀骨之劫。

    不可否认,这是种近乎逆天的威能。

    可惜,形同鸡肋。

    严格来说,一次只能缠上一人。

    和那诡异分身一样,其诡力所及,也仅限于一位同阶存在——再多一个,便如弓弦崩断,反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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