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膈应。
那张床睡了别的人,带祁湛进去连个干净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进去找仙宝,她更是嫌弃,若是能和她契约的仙宝要藏在这个令她讨厌的地方,那不要也罢。
一直跟在她身旁的祁湛,透过房门缝隙,早已将里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一口郁气堵上他的胸口,是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的过去,他没办法参与,更无法去保护她。
“镇子很大,娘子可以带我去你喜欢的地方逛。” 祁湛没有追问原因,他不想让她再想起那些不快的过往。
姜瑶玥脸上扬起笑意,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嗯,附近有个小公园,我以前最喜欢往那边跑了。”
她其实并不伤心,也早就对这一切没了感情,只是单纯是觉得膈应而已。
拉着祁湛出了房门,她的视线落在院子里的那颗荔枝树下,那里埋着她曾经的希望。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房间窗户外的地面上,一盆泥土四溅摔碎的小花盆,里面的蓝色小花还鲜活的立着。
“怎么了?” 见她盯着那花出神,祁湛轻声问道。
当凡人时,你会忘记过去,模糊过去,甚至在记忆里编造不存在的过去。
姜瑶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很奇怪,我记得我以前很珍视这盆小花,记得给它浇水的每个日子,却不记得我是怎么得到它的,也不记得它后来怎么消失的。”
成了仙,过往的记忆便会变得无比清晰,从意识诞生的那一刻起,所有被遗忘的片段都会被唤醒。
可她偏偏想不起这株小花的来历,这太反常了。
除非,这株花是紫门强行加进她记忆里的东西。
姜瑶玥迈步走向那株小蓝花,这个异数,大概就是王璟说的仙宝。
她弯腰捡起那株小蓝花,刚想仔细打量,指尖的花朵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进她的识海。
识海里,原本幻化出小花模样的仙宝褪去伪装,一颗冰蓝色的种子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向她递交契约。
念虚冰璃,一颗通体澄澈如琉璃的种子,静静悬浮在姜瑶玥的识海。
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凝冰化形,幻出世间万物,攻防兼备,对冰系契约者,有十倍的能量加持。
姜瑶玥从不缺趁手仙宝,可这十倍加持的附加值实在诱人,她没有半分犹豫,果断签下契约。
“可有不适?”祁湛眉宇间带着还未散去的担忧问道。
方才那小蓝花化作流光冲入姜瑶玥识海的速度太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出手阻拦。
虽猜到是仙宝的概率很大,可若真是暗手布下的陷阱,他连护她周全的机会都没有,这份后怕让他指尖微微发紧。
姜瑶玥主动搭上他的手臂,抬眸时眼底漾着笑意,“没事,是仙宝。”
姜瑶玥搭上祁湛的手臂,抬眸笑着安抚道:“没事,是仙宝。”
祁湛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握姜瑶玥的手,还带着一丝他也无法控制的颤抖。
只要是关乎她的安危,他总免不了乱了心神。
两人不再回头,身后的小院渐渐远去,窗前那盆摔碎的小蓝花,重新回到那个位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姜瑶玥拉着祁湛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指尖指向一间敞开着门的小铺子:“这家锁店的王大爷人特别好,小朋友都爱来他店门口骑那辆会摇的小铁马,他心情好时,还会给我们发彩色的水果糖。”
门口那被磨得光滑发亮的铁马,无声述说着它有多热门。
姜瑶玥指尖按住马儿的小脑袋轻轻一推,
小时候总觉得这铺子宽敞又神奇,因为王大爷总能从里面掏出些新奇玩意儿。
可如今再看,才发现这不过是间两平米的小店,墙面堆满工具,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透着老一辈人的细致。
两人继续朝小公园方向走,路过一家面包房时,姜瑶玥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了下来。
她弯腰凑近玻璃窗,目光落在里面摆放的蛋糕上,就像小时候每次路过,看到店长在里面忙碌,她总会驻足看上一阵,闻够了香气,便心满意足的离开。
“以前我有个同桌,她生日那天请了班里同学去她家庆生,她妈妈就是在这里定了个十磅的大蛋糕。”
回忆时,姜瑶玥嘴角不自觉流出笑意,“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奶油的味道,甜丝丝的,像做梦一样,可能是我送的礼物太便宜,第二年她就没再叫我了。”
祁湛瞥了眼橱窗里样式普通的蛋糕,空气里飘来的甜香,隐隐透着劣质香料的腻味。
以他的挑剔,这种食物绝不可能出现在姜瑶玥的餐台。
可看到她眼底流露出来的甜美笑意,便知她回味的不是味道身,而是贫穷岁月里,那一口难得的甜甜蜜。
他忽然想起,自己竟从未给她过过生辰。
祁湛一下子感觉天都塌了......
隐卫们从没有过生日的意识,他自己也从未有过过生辰,偏偏姜瑶玥从未提过......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沉,莫名觉得错过了许多。
“娘子,生辰是哪日?” 祁湛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挽救,“回去后,夫君把这些年欠的礼物全给你补上。”
姜瑶玥正盯着蛋糕出神,心里忍不住嘀咕:总不会这面包房里也藏着仙宝?
听到祁湛的话,她才回过神,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过什么生辰?提醒我是个活了万年的老女人吗?”
还补礼物?
他的全部身家都在她这,他拿啥给她补上万份的礼物?
再说了,那是给她过生日吗?
那是他在给自己谋福利,一万次......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出逃。
“娘子不怕。” 祁湛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调笑,“我也是活了万年的老男人,我俩正好般配。”
“不好意思,老娘永远十八。” 姜瑶玥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傲娇的挑衅眼神,转身便推开面包房的门走了进去。
祁湛看着她娇俏的背影失笑,既然娘子十八,那为夫便勉为其难虚长两岁,凑个二十好了。
他快步跟上,进门见她那双四处打量的眼睛,便问:“娘子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