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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2章 林氏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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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传来哨声,是集合训练。林凛起身要走,林丕稼叫住她:“等等。”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头拿出个木盒子。盒子很旧,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纹理。打开,里头是一枚勋章——八一勋章,旁边还有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穿着五十年代的海军制服,站在一艘潜艇前。中间那个浓眉大眼的,是大伯林丕稼;左边那个笑得露出虎牙的,是三叔林丕邺;右边那个抿着嘴、一脸严肃的,是爸爸林丕和。

    “这是……”林凛愣住了。

    “我们三个,当年都是‘蛟龙计划’的预备队员。”林丕稼抚摸着照片,声音很轻,“你依公是总工,我们是技术员。后来计划中止,你依公受了伤,我们三个各奔东西——我留在海军,你依爸去搞建筑,你三叔当了水电工。”

    “其实没走远。”林丕和突然说,“我改图纸,老三修设备,都是为了这一天。”

    林凛看着照片上年轻的三兄弟,再看看眼前鬓角发白的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传承”。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它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里,一代传一代,直到完成的那一天。

    “拿去吧!”林丕稼把木盒子推过来,“勋章是你依公的,照片……留个念想。”

    林凛接过盒子,沉甸甸的。勋章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底。

    “依伯...”她突然问,“如果……如果当年‘蛟龙计划’没中止,会怎样?”

    林丕稼沉默了很长时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会死很多人。”他最后说,声音沙哑,“你依公,我,你依爸,你三叔,还有那十七个同志……可能都会死。但‘蛟龙’能下水,能潜到别人潜不到的深度,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湛蓝的大海:“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咱们林家人,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

    林凛抱着盒子走出总工室。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她走到窗前,看见爸爸和大伯还站在屋里,一个在看图纸,一个在喝茶,谁也不说话,可那种默契,是几十年兄弟才有的。

    她把勋章贴在胸口,冰凉的金属渐渐被体温焐热。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的笑容,穿过三十年时光,落在她眼底。

    下午的训练是水下逃生。教官把学员们赶上那艘半截泡在水里的训练艇,然后从外面把舱门锁上。

    “计时开始!”赵教官在外头喊,“五分钟,找到逃生舱,打开密封门,游出来!超时的,晚上加练!”

    舱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闪着幽绿的光。陈思和王海在摸黑找开关,林凛凭着记忆往右舷摸——昨天预习时她记得,逃生舱在右舷第三个隔间。

    “这儿!这儿有门!”王海喊。

    “不对,那是厕所!”陈思骂。

    林凛不理他们,继续摸。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是舱门。她用力一推,门开了,里头是个狭小的空间,中间是个圆形的密封门。

    “找到了!”她喊。

    陈思和王海摸过来,三人合力拧开密封门上的转轮。门开了,外头是浑浊的积水,漂着枯枝败叶。

    “谁先?”王海问。

    “我。”林凛深吸一口气,钻了出去。

    水很凉,带着腥味。她憋着气往前游,心里数着数:一、二、三……数到二十,脑袋露出水面,新鲜空气涌进来,呛得她直咳嗽。

    “林凛,一分四十秒!”赵教官在岸上掐表,“不错。下一个!”

    陈思和王海陆续游出来。三人湿漉漉地爬上岸,坐在太阳底下喘气。训练场上,其他学员还在“逃生”,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说,真潜艇里也这样?”陈思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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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这还小。”林凛说,“‘蛟龙二号’我见过,里头挤得转身都难。”

    “你去过?”王海瞪大眼。

    林凛没接话。她望着远处的海,那里停泊着真正的舰艇,灰蓝色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其中有一艘,标着“东海舰队特种装备研究所”——那是大伯的地盘。

    也是“蛟龙”沉睡的地方。

    “林凛!”周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三叔找你!”

    林凛回头,看见三叔林丕邺站在仓库门口,朝她招手。他换了身工装,身上沾着油污,手里拿着个扳手。

    “啥事?”她跑过去。

    “来,帮依叔个忙。”林丕邺把她拉进仓库,关上门。

    仓库里堆满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最里头摆着台柴油发电机,林丕邺正蹲在那儿捣鼓。

    “这东西老了,老罢工。”他敲了敲机器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火花塞的问题。”

    林凛蹲下,仔细检查。前世她修过不少机器,柴油机也懂点。她拧开发电机顶盖,里头积了层厚厚的灰。

    “得清积碳。”她说。

    “我就说嘛!”林丕邺一拍大腿,“那帮小子非说是油路问题,清了三遍都不管用。来,搭把手。”

    两人一个拆一个清,配合默契。林丕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你依爸那图纸,我看了。密封圈加铜丝网,这主意绝了。德国人都没想到,他一个搞建筑的想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林凛笑:“我依爸聪明。”

    “那是,咱林家人,没一个笨的。”林丕邺得意,又叹气,“就是太实诚,容易吃亏。你依爸当年在建筑队,图纸画得再好,功劳都是别人的。他倒好,不争不抢,就知道埋头干活。”

    “您不也是?”林凛说。

    “我不一样。”林丕邺瞪眼,“我是懒得争。你依伯说了,是金子总会发光,不用抢,该是你的跑不掉。”

    “那您发光了吗?”

    “我?”林丕邺愣了下,然后嘿嘿笑,“我发什么光,我就是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修修机器,通通水管,挺好。”

    他说得轻松,可林凛看见他手上厚厚的老茧,还有胳膊上那道疤——去年修水泵时让铁片划的,缝了七针。

    “依叔。”她突然问,“您当年……为什么不去海军?”

    林丕邺擦零件的手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火花塞,看了很久,才说:“去了啊!和你依伯一起去的。后来……出了点事,就转业了。”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三叔苦笑,“恐女症呗。舰上几百号人,总得有女兵、女医生、女技术员吧?我一见女的就哆嗦,话都说不利索。领导找我谈话,说小林子啊...你这毛病得治。我说治不了,从小就这样。后来就让我转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林凛听出了里头的遗憾。那个年代,能进海军是多光荣的事,说转业就转业,心里能好受?

    “不过也好。”林丕邺把清好的火花塞装回去,“转了业,学了水电,现在不也能帮上忙?‘蛟龙’的电路系统,我修的。你依伯说,全基地找不出第二个比我修得好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那是种很纯粹的自豪,不掺一点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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