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幻想有朝一日把父母接到大城市住,让他们也看看高楼大厦的模样。
“过了!这条没问题,准备换下一场。”
导演的声音响彻整个场地,带着几分满意与轻松。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搬设备的搬设备,撤道具的撤道具,布景师开始指挥工人更换下一幕的背景板。
灯光组也在调试新的光位,现场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童小洁跟着化妆师刚走进休息帐篷,正坐在镜子前准备补妆。
粉扑刚沾上面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宛如炸雷劈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玻璃窗嗡嗡作响!
紧接着,外面瞬间乱成一团。
脚步声、喊叫声此起彼伏,“着火了!”
“快救火!”
“电线爆了!”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慌乱如潮水般涌来。
化妆师猛地拉开门看了一眼,随即脸色煞白,尖叫道:“起火啦——!”
童小洁脑子一清,立刻扯掉身上那件沉甸甸、裹得人喘不过气的戏服。
布料摩擦着皮肤,发出刺啦一声响,她顾不得疼痛,用力将假发一把甩开,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落在地上。
她转身疾步冲向侧边那扇半掩的窗户,脚下一蹬,整个人翻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刚落地,双脚才站稳,身后那片拍摄棚的火势已经如猛兽般窜上屋顶,橙红的火焰舔舐着夜空,噼啪作响。
浓烟滚滚,呛得她不住咳嗽。
那些耗费大量心血搭建的道具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精心布置的场景也尽数毁于一旦。
原本只需两天就能顺顺当当拍完的这部电影,如今彻底停摆,再无推进的可能。
工作一停,饭碗也就悬了。
演员没了通告,工作人员丢了差事,整个剧组瞬间陷入瘫痪。
许多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与焦虑。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这场大火背后的真相究竟有多复杂。
但凡只是损失点钱和财物,投资方咬咬牙,或许还能重新搭景,卷土重来。
可问题远不止如此——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并非单纯的意外事故。
有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死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冷家的大少爷,冷衡。
他是港城上流社会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家世显赫,前途无量,却因一场情感纠葛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初,他为了一个跳舞的姑娘,不惜与成家四少爷公然对峙,甚至大打出手。
两人本就素有嫌隙,这一闹更是撕破脸皮。
老爷子震怒,下令将冷衡关了禁闭,足足三个月不准出门。
这事早已在港城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而如今,他又为了这个女人,抢资源、买剧本,硬生生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舞女捧成了新片女主。
他还亲自守在片场,日日盯着进度,生怕有一丝闪失。
结果,却把自己的命,搭在了这里。
消息一放出去,全港城为之哗然。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叹气惋惜,说他年少有为却英年早逝;有人说他活该,情迷心窍,为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更多的人则怒斥剧组管理松散,安全措施形同虚设,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到,怎能允许悲剧发生?
冷家老爷子一听大孙子没了,当场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身边仆人慌忙呼叫,七手八脚将他抬上车,火速送往医院抢救。
急救室外的灯光惨白,家属们面色凝重,无人敢说话。
冷学文一边守着昏迷不醒的父亲,一边强撑着处理儿子冷衡的后事。
他两头奔波,白天去殡仪馆安排遗体,夜里又回到医院陪护老父,一日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短短几天,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连胡茬都显得枯槁无力。
心力交瘁到了极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胸口压着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冷家老二冷锐顺理成章地站了出来,扛起了整个家族的重担。
在他父亲卧床不起、大哥悲痛欲绝之时,是他挺身而出,将里里外外的事务一件件梳理清楚,安排得井井有条。
从安抚家族成员,到对接警方调查,再到筹备葬礼、应对媒体,所有棘手的问题,都被他一一化解。
他做事稳妥,语气沉稳,眼神清明,让人不禁生出几分依赖与信任。
冷衡下葬那天,寒风凛冽,乌云低垂。
冷锐披着厚重的黑色丧服,跪在灵前,额头触地,哭得俯身叩首,声音哽咽,泪水纵横。
那模样,十足是个至孝至诚的弟弟,令在场不少人动容落泪。
黎家那边派了黎微斓前来吊唁。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远远站在人群外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冷静而锐利。
他看着冷锐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里却直泛冷笑。
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敬意,反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知道,这眼泪未必是真心的,这场悲痛,也不过是一场表演罢了。
冷家底下的那些破事,圈子里谁不清楚?
表面上一家和睦,其乐融融,背地里早已斗得你死我活,暗流汹涌。
兄弟争权,父子相疑,连亲族之间都充满算计与提防。
冷学文有八个儿子,其中七个心思阴沉,手段狠辣。
这三年不到的时间里,四个儿子接连离奇死亡或失踪,死因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都与家族内部斗争脱不开干系。
冷衡,正好是第五个咽气的。
冷锐能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活下来,不仅毫发无伤,还一步步稳固地位,最终站上权力中心,又岂会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他的隐忍、他的谋略、他的伪装,哪一样不是经过千锤百炼才练就的本事?
再说当初黎家出事,他转头就投向冷家那边,毫不犹豫地撇清关系,恨不得一脚把黎家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他生怕沾上半点晦气,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足,背地里还不住冷笑,仿佛攀上冷家这棵大树,自己就能高人一等。
那时候的势利嘴脸,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当面戳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