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走。”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都走。”

    

    他仰天长啸，那啸声中充满了悲愤、不甘、痛苦，但更多的，是一个族长的责任——

    

    他要带着剩下的族人活下去。

    

    这是他能为阿澜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抱着阿澜的尸体，纵身一跃，扎入深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大海深处射去！

    

    所有的海豚同时发出一声悲鸣，然后齐刷刷地转身，跟随族长的方向，疯狂地游向深海！

    

    一千多头海豚，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漂浮的尸体，染红的海水，碎裂的鳞片，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以及，一个女子最后苍白的容颜。

    

    大海里，族长抱着阿澜的尸体，带着剩余的族人，朝着未知的远方游去。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了。

    

    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永不熄灭的信念。

    

    阿澜，你放心。

    

    我一定会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剩下的族人。

    

    强到足以……为他们报仇。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那一天，这片海湾，必将再次染红。

    

    但不是我们的血。

    

    是他们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身后，五个SSS级角色正在迅速靠近。

    

    海豚们消失在海面之下，如同一群 fleeg 的幽灵，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雷洪站在破浪号的船头，望着那片逐渐平息的海面，沉默了片刻。

    

    海风拂过他的脸庞，带着咸腥的血腥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赵海生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雷哥，他们已经退了，咱们是不是该——”

    

    “不能让他们走。”雷洪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赵海生一愣：“为什么？他们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死了两百多个族人？已经退让了？”雷洪转过头，目光如刀，“你觉得他们会忘记今天的事吗？”

    

    赵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雷洪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海生，你记住，在这片大海上，仁慈是最奢侈的东西。那个族长看我们的眼神你没看到吗？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恨。今天我们不斩草除根，明天他就会带着更强的力量回来找我们报仇。到时候，死的可能就是我们的兄弟。”

    

    赵海生沉默了。

    

    他知道雷洪说得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们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心慈手软。

    

    雷洪转过身，目光扫过五名SSS级角色卡强者，“独孤云、奥洛夫、深潮主宰、卡加、诺萨——你们五个去追。务必把那个族长带回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五人齐齐点头，没有一句废话。

    

    独孤云脚踏飞剑，率先冲天而起，白衣猎猎，剑意凌霄，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

    

    奥洛夫扛着战斧，双腿微曲，猛地一蹬甲板，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弹射出去，砸入海面，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碎颅者·卡加和暗影编织者·诺萨紧随其后，各自施展手段，没入深海。

    

    深潮主宰最后出发。

    

    这位水系规则的使用者站在船舷边，双手缓缓抬起，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海面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哗——”

    

    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海中升起，将他整个人托起。

    

    他站在水柱顶端，如同海神降世，目光深邃地望向大海深处。

    

    下一秒，水柱向前倾倒，载着他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五人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上。

    

    赵海生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轻声问道：“雷哥，你觉得能追上吗？”

    

    雷洪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目光幽深。

    

    能追上吗？

    

    当然能。

    

    海豚族虽然在海里有优势，但他们的优势是速度和水下机动性。

    

    而现在追他们的是五个SSS级强者——剑圣的飞剑可以御空追击，速度远超任何海兽；狂战士的爆发力足以在短时间内追上任何猎物；深潮主宰更是水系规则的掌控者，在海里追海豚，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更何况，海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不能长期待在深海。

    

    海豚是哺乳动物，不是鱼。

    

    他们需要到海面换气。

    

    就算修炼之后体质大幅增强，可以憋气很久，但终究有个极限。

    

    而这个极限，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看着远去的五个角色，雷洪冷静了好一会儿，他从空中落回甲板，长枪拄在身旁，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久久不语。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把……把这些海豚的尸体捞起来，找个地方集中起来安葬吧。”

    

    赵海生一愣：“安葬？”

    

    雷洪点点头：“他们是战士。为了守护家园而战的战士。值得尊重。”

    

    赵海生沉默了一下，重重地点头：“是。”

    

    他转身去安排了。

    

    雷洪独自站在船头，望着大海深处，忽然想起了月砚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的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坚持，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苦笑着摇摇头，低声自语：“大佬，你说得对。”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近在眼前的天罡大陆。

    

    那片广袤的陆地，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海底，光线昏暗。

    

    海豚族长带着剩余的族人，在深海之中疯狂逃窜。

    

    他的怀中紧紧抱着阿澜的尸体，那具残破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但他舍不得放开。

    

    他的身后，族人们紧紧跟随，一个个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们已经游了很远。

    

    从海湾出发，穿过海底峡谷，越过珊瑚丛林，一路向南。

    

    他们已经游了快半个时辰，至少出去了上百里。

    

    但身后的追杀者，却越来越近。

    

    族长能感觉到，那五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