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还是之前的黄毛,口中嚼着槟榔,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过白毛不是之前的红毛了。
这人染着一头白发,耳朵上挂满金属饰品,嘴里不仅嚼着槟榔,还点了一根烟,一副人五人六的派头。
两人的目光瞟向崔弦舟身后那两辆看起来霸气侧漏的东风猛士越野车,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眸光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分立在崔弦舟两侧的保镖让两人稍稍收敛多余的动作,生怕刺激到对方,但也只是仅仅一点而已。
黄毛嘻嘻哈哈上前,鞠了个躬说道:“舟哥新年好!”
白毛则是抬头挺胸,用左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口中喊道:“舟哥好!”
空气里弥漫着槟榔的腥味和烟草的辛辣,混合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崔弦舟漠视两人,双手插在卫衣口袋,身体微微倚着车门,淡笑道:“发达谈不上,跟你比不了,你看你又换新车了。对了,上次那个染着红头发的兄弟怎么没见着?”
他的肢体神态很放松,就像真的是在和老同学拉家常一般。
还没进屋的崔洪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于是他打算过来看一眼。
崔弦舟发现了老爸的举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能解决。
“小打小闹而已,什么换车不换车的,就是换了个代步工具,至于红毛...”
谢忠柱听到夸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哈哈笑道:“看来你对他印象很深刻,最近他去外地做生意去了。”
坐牢就坐牢嘛,做什么生意。
崔弦舟哦了一声,不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问:“不知道大早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忠柱咧开嘴,露出被槟榔和香烟染得发黄的牙齿,热情道:“新年回来,老同学应该多聚聚,我攒了个局,都是老同学,一起吃个饭,趁着有空,推几手怎么样?”
自从知道崔家发达后,他就起了宰崔弦舟一笔的心思,不过上次在酒吧没有成功。
没多久崔弦舟又离开了老家去读书,在省城鞭长莫及,此事暂时作罢。
后来他了新发现,他们家在隔壁村建设生产中心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乡里乡亲。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二十亿的投资,在市里都是挂名的,这事也传到了金刚的耳朵里。
金刚也起了拉崔洪君下水,只是崔洪君在老家办养殖场那么多年,各行各路的人都认识一点,防备心理也重,根本就没有得手的机会。
那崔弦舟就是最好的对象,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是大儿子,只要进了套,想出来就要脱几层皮。
而谢忠柱想趁着金刚吃干抹净之前,借着老同学的名义,先吃喝一点汤。
黄毛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吃个饭,玩几把联络联络感情。”
他说着,眼神又不自觉地瞟向那两辆东风猛士。
这两辆车他查过价格,不便宜。
“玩几把?”
崔弦舟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拒绝道:“吃饭就免了,麻将我也不会,去了你们也玩得不开心,就这样吧,我还有事,不招待你们了。”
这三人打的什么主意,他门儿清。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农村总有那么一群人,靠村吃村。
他们平日无事生产,一到年底就很忙,忙着攒局围猎在外打工牛马的血汗钱
这些人就像附骨之疽,专挑那些在外辛苦一年,手里有点积蓄,回来过年的村民下手。
用各种名目设局,麻将、梭哈、扎金花、斗牛和三公等,手段层出不穷。
谢忠柱现在找上门来,无非就是把他当成猎物。
谢忠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崔弦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不是说大学生脸皮薄,好面子吗?
他原本以为,凭着老同学的情分,再加上自己刻意营造的热情,崔弦舟多少会给点面子。
“别急嘛,大家都是一个村长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面子都不给?再说了,就是几个老同学一起热闹热闹,又不是做什么坏事,最多就是娱乐一下。”
谢忠柱收起笑容,语气带上一丝急躁。
他说着,手中夹着的香烟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随后深吸了一口。
白毛也在一旁帮腔:“柱哥也是一番好意,大过年的,大家热闹热闹,你这不去,是不是不给面子啊?”
他晃了晃脑袋,满头的白发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耳朵上的金属饰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更添了几分痞气。
崔弦舟鄙夷道:“你是谁?凭什么给你面子?”
白毛的眼神冷了下来,深吸一口烟,猛地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正想找回点面子。
谢忠柱手一伸,将白毛推回身后,呵斥道:“干什么,没看到我跟老同学聊天吗?你多什么嘴。”
白毛为人有点神经质,性格有些癫狂和阴冷,没看人家一队保镖在这站着,又是在人家家门口,监控看着呢!
喝退白毛,谢忠柱也感觉在两人面前有点挂不住,一招不行,换了一招,说道:“老同学,你也知道我老大金刚哥生意遍布整个县城,我跟他说你是我同学,你家的工地才能正常施工。”
提起这事,崔弦舟就想到之前就是这些人出来阻挠,眼神里多了一丝寒意,站直身体:“你在威胁我?”
谢忠柱像是听到了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这怎么会是威胁呢?我们是老同学,我比你多几年社会阅历验,作为过来人的我,想教给你一些做人道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崔弦舟无语笑了下:“不知你有何高见?”
谢忠柱苦思冥想,忽地眼神一亮,说道:“老同学,你不知道这个社会运行规则,白天我们不管,晚上12点之后,金刚哥说了算。你看你家的生产中心搞得这么大,以后在这一片,少不了要有人维护下交通安全什么的。”
“实话跟你说吧,金刚哥想和你交个朋友。”
谢忠柱算是看出来了,崔弦舟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能把金刚搬出来当靠山。
他以为搬出金刚的名号,崔弦舟多少会忌惮几分。
毕竟在这县城里,金刚的名字还是有些分量的。
“我交朋友,不看出身,唯重人品,我有光明的未来,自不会自甘堕落。”
崔弦舟转身,吴倩兰识趣地打开车门。
谢忠柱看着车门缓缓关闭,车里的人看都没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