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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王的兵器与疯子的棋局
    阿布索留特王国的腹地,时间的流动在这里呈现出非线性的诡异质感。宏伟而冰冷的金色殿堂深处,并非王座所在,而是一处布满精密仪器、能量流如血管般搏动的战略观测间。

    一道金色的漩涡无声撕开,薇尔塔的身影从中踏出,脸上惯常的优雅假面早已卸下,只剩下冰冷的愠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她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观测间中央那个负手而立、凝视着前方巨大金色能量涡流(那里映射着无数破碎时空剪影)的魁梧身影。

    “塔尔塔洛斯大人。”薇尔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锋利的边缘。

    塔尔塔洛斯缓缓转身,金色的眼眸如同熔铸的恒星,目光落在薇尔塔身上,又掠过她身后那两个沉默如雕像、却散发着不祥死气的丧尸巨人。“看来,你的‘伺机而动’并不顺利,薇尔塔。”

    “泰坦的‘骑士精神’坏了事。”薇尔塔毫不客气地指出,语气带着讥诮,“他执意要等待,甚至不惜以剑相向,阻止我提前发动。结果呢?我们错过了最佳时机。那个泊尔塞,那个混血的怪物,竟然真的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拼掉了加坦杰厄。现在,永明核心被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她挥了挥手,一幅清晰的能量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正是地球近地轨道的景象。数百颗闪烁着特定频率光芒的卫星组成的网络清晰可见,更深处,是露露耶遗迹外围那层明显带有光之国技术特征的空间屏障涟漪。

    “整个双子星警备队,除了少数在外执行任务的,主力几乎全压在了那里。还有那个世界残存的、经过筛选的奥特战士和人类精锐部队。”薇尔塔的指尖划过投影,语气复杂,“不得不承认,塔尔塔洛斯大人,尽管我们带着敌意去看,那群人也……令人印象深刻。他们并非光之国那种秩序化的战士,更像是一群被某种信念彻底点燃、武装到牙齿的狂信徒。为了守护那个混血体和她的意志,他们可以爆发出远超常规的战斗力与……疯狂。”

    塔尔塔洛斯沉默地注视着投影,目光尤其在那些卫星网络和空间屏障上停留了片刻。“温沃奇人……一个曾经弱小的种族,因信仰而凝聚,因追随而蜕变。他们将科技、个体潜力与那份偏执的忠诚结合,确实锻造出了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更麻烦的是,他们的‘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们观测到的多条可能性中,泊尔塞的成长轨迹都偏离了常规,她身上混合的力量……太过复杂。放任下去,她可能成长为比我们预想中更麻烦的‘怪物’。”

    “所以永明核心必须拿到手。”薇尔塔接口,斩钉截铁,“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塔目标太大,守卫力量是我们目前无法正面抗衡的。另一个坐标点,那个所谓的‘永恒核心’,能量层级更高,但所在宇宙的壁垒异常坚固,且其守护者……根据碎片信息判断,同样棘手,只能作为远期备选。眼下,这颗已被激活、性质相对明确、且刚刚经历浩劫、防御出现短暂真空的‘永明核心’,是我们成功率最高的目标!”

    塔尔塔洛斯缓缓点头,承认了薇尔塔的分析。拯救王国的选择本就不多,每一条路径都布满荆棘。永明核心代表的“无序改造”力量,虽然危险,但若能加以控制、转化为稳定的能量源,或许是解决王国“能量枯竭”危机的一线生机。他不能退,王国也不能退。

    “但强攻代价太大。”塔尔塔洛斯沉声道,“即使我们集中力量,突破那轨道护盾和空间屏障,也要面对以逸待劳、抱着必死决心的双子星警备队。即便胜利,也必然是惨胜,会极大消耗我们为后续计划储备的力量,甚至可能提前引来光之国的全面关注。”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薇尔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我们得让他们的‘盾’,自己出现裂缝。”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塔尔塔洛斯大人,我们观测过,也分析过。那个泊尔塞,那个居间樱,她并非无懈可击。她的力量根源复杂,情感羁绊却意外地……集中而深刻。在诸多可能性中,有一条线显示,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塔尔塔洛斯的金色眼眸微微一闪:“你是说……”

    “她的养母。那个叫居间惠的地球女人。”薇尔塔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在我们观测到的多条时间线分支中,无论过程如何曲折,我们‘捕获居间惠’这一事件,似乎都具有某种……高度的发生概率。这或许是她命运中的一个锚点,一个我们无法、也不必回避的‘必然’。”

    “利用亲情要挟?”塔尔塔洛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最有效率的策略。”薇尔塔坦然道,“当然,我知道这会带来风险。泊尔塞的暴走可能性会急剧升高,事情可能滑向我们无法完全控制的‘危险方向’。但,塔尔塔洛斯大人,我们没有太多选择了。永明核心,我们必须拿到。而这是目前成功可能性最高、代价相对可控的方案——只要我们,能控制好‘人质’。”

    塔尔塔洛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并非迂腐之人,为了王国的存续,他愿意采取任何必要手段。但薇尔塔眼中那闪烁的、并非全然为了王国利益的兴奋光芒,让他心生警惕。这个女人对“研究材料”的狂热,有时会凌驾于任务本身。

    “你的计划。”塔尔塔洛斯最终开口,声音不容置疑,“但记住,薇尔塔,一切行动,必须以成功夺取永明核心、并将其安全带回王国为最高优先。个人的……‘研究兴趣’,必须放在其后。王国的一切资源,包括你我的力量与智慧,都只服务于一个目标——王国的存续。”

    “当然,塔尔塔洛斯大人。”薇尔塔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但低头瞬间,眼中闪过的一丝轻蔑与不以为然,却被她完美掩藏,“一切都是为了王国。”

    塔尔塔洛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在身前划开一道更加稳定、内部流转着复杂符文的空间门。“走吧,去看看‘素材’的进度。希望你的改造,已经完成。”

    薇尔塔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那是猎手接近珍贵猎物时的兴奋。她优雅地迈步,跟在塔尔塔洛斯身后,踏入了空间门。那两名丧尸巨人如同最忠诚的影卫,沉默地跟随。

    门的另一端,并非牢狱,而是一间更加精密、布满各种维生与能量灌输管道、散发着淡金色辉光的“调整室”。室内中央,一个柱形的透明培养槽静静矗立,槽内充盈着淡金色的、粘稠的能量液。

    能量液中,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的阿布索留特人,身体线条流畅,金色的铠甲包裹着要害,但大部分躯体暴露在外,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过度能量化的半透明质感。她双目紧闭,面容依稀能看出原本属于“居间惠”的轮廓,但眉宇间属于人类的温婉与坚韧已被一种空洞的漠然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阿布索留特战士的、冰冷的雕塑感。她的额心,一个淡金色的阿布索留特一族符文微微闪烁。

    培养槽外,一个光屏上标注着信息:“个体标识:阿布索留特·普普特(原地球个体:居间惠)。改造进度:97.3%。意识覆盖强度:高。原人格记忆压制:稳定。能量适配性:优良。兵器化完成度:预计92.1%。”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反复出现。悬浮在能量液中的“普普特”,嘴唇正在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开合,反复呢喃着两个音节,那音节通过培养槽的传感器,被清晰地捕捉并转化为文字,显示在辅助光屏上:

    “樱……知树……樱……知树……”

    那是深植于灵魂深处,即便经过高强度的意识覆盖与记忆压制,也未曾完全磨灭的本能呼唤。

    薇尔塔走到培养槽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她伸出戴着金色甲胄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

    滋啦——!

    一道细微但尖锐的金色电流瞬间窜入培养槽,精准地刺激着“普普特”颈后的某个能量节点。

    “呃——!”培养槽中的身影猛地一颤,原本无意识呢喃的嘴唇瞬间抿紧。她的眼皮剧烈跳动,空洞的眼底骤然闪过极其短暂的、属于“居间惠”的痛苦与挣扎,但下一秒,就被更浓郁的金色光芒淹没。那光芒中,属于阿布索留特的冰冷、服从、以及被强行灌输的“为王国而战”的指令,如同潮水般再次冲刷着她的意识海。

    “记忆锚点还在挣扎?真是顽固。”薇尔塔轻声自语,语气却带着某种实验成功的愉悦,“不过没关系,这样才有趣。保留一点点底色,或许在特定刺激下,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让那个‘女儿’,更加方寸大乱。”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高了某种神经抑制剂的输入浓度,同时加强了阿布索留特战斗本能的灌输频率。

    培养槽中的身影逐渐停止了颤抖,眼中的金光趋于平缓,但那份空洞感却更加深入骨髓。她不再呢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一具等待启动指令的精美兵器。

    塔尔塔洛斯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再次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调整室内回荡:“薇尔塔,我再次警告你。收起你那些危险的‘好奇心’和实验心态。‘普普特’是兵器,是用于夺取永明核心、执行王国任务的工具。她的‘人性残渣’,是弱点,也是可能引爆目标的引信。如何使用,何时使用,必须严格遵循战略需要,而非你的个人兴趣。若因你的妄动导致任务失败……”他没有说完,但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透出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薇尔塔转过身,面对塔尔塔洛斯,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谦卑的微笑:“请您放心,塔尔塔洛斯大人。我的一切‘兴趣’,都会在确保任务成功的前提下进行。毕竟,”她微微歪头,看向培养槽中那具逐渐收缩体型、变回地球人“居间惠”外貌,但眼神已彻底沦为冰冷空洞的身影,“王国得到了强大的兵器,而我……也得到了珍贵的研究样本和实验数据。这是双赢,不是吗?”

    塔尔塔洛斯没有回应她的诡辩,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培养槽中那已然准备就绪的“兵器”,然后转身。

    “准备‘强攻’计划。我们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双子星警备队和泊尔塞的注意力。然后,”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用‘她’,打开通往永明核心的最后一道门。”

    “如您所愿。”薇尔塔优雅地躬身,随即通过通讯器,冷声下令:“调动第三、第七突击小队,启动‘熔炉’干扰装置。目标,地球外轨道防御网络,制造持续性压力。另,准备特制空间信标,投送坐标设定为……双子星警备队火星临时基地外围。”

    她抬起头,望向观测间中央那显示着地球被层层防护笼罩的投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冷笑。

    真正的狩猎,现在才要开始。而猎物最珍贵的宝物,即将成为她掌中摆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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