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不对劲。”猫仙的声音很急促,“我感觉到了危险,非常近,非常强,比我以前感受到的任何东西都强。”
叶寒刚闭上眼睛,听到猫仙的话,又睁开了。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平台上依然安静,修士们三三两两地盘膝修炼,有的在参悟三魂之术,有的在闭目养神。
天柱高台上,三魂道人还在讲道,声音平稳如初。
“什么危险”
叶寒压低声音问,“这里有三魂道人坐镇,谁敢闹事再说了,我只得罪过人才宗的陈长老,他一个五转修士,难道还敢来三重天找我的麻烦”
“他连进都进不来。”
猫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它確实说不出危险来自哪里。
它只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压迫感正在靠近,但那股气息很飘忽,像是被什么力量遮掩了,让它锁定不了。
更让它不安的是,它隱隱感觉到天柱高台上那位大界主,似乎也在忌惮著什么。
“总之你小心一点。”猫仙最后说了一句,重新蜷缩回识海深处,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叶寒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开始修炼。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光线暗了一下。
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叶寒睁开眼睛,看到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白衣,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女子一身淡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霜。
两人並肩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尺。
男子低著头看他,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叶寒皱了皱眉。
他记得刚才自己面前是没有人的,这两个人是突然出现的。
而且平台这么大,位置这么多,为什么非要停在他面前
“阁下二人,所为何事”叶寒的声音带著几分警惕,“为何要挡在我前面”
他没有站起来,因为他能感觉到面前两人身上没有杀意。
准確地说,这两人身上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出来。
尤其是那个白衣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凡人,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但能出现在三重天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人
他脑海中,猫仙的声音忽然炸开了。
“叶寒!快逃!此二人绝对不可力敌!快——”
猫仙的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带著一种叶寒从未听过的恐惧。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识海中,猫仙的虚影已经炸成了一团毛球,浑身毛髮根根竖起,尾巴像一根棍子一样僵在身后。
叶寒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猫仙这个样子。
在人才宗被陈长老一巴掌拍死的时候,猫仙也只是嘆了口气。
现在面对这两个人,猫仙的反应比面对五转强者时恐惧了无数倍。
他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顾无尘轻轻一挥手。
那一挥很隨意,像是在赶一只飞虫。
可那股力量落在叶寒身上,却像是天塌了一样。
三转初期的叶寒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出来。
他的护体灵气像纸一样被破碎,他的肉身像沙堡一样崩塌。
整个人从头到脚碎裂成无数块血肉,散落在岩石周围,將青石染得通红。
一挥手,叶寒直接陨落当场!
看起来死得不能再死!
猫仙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它也暂时死亡,化作一缕淡淡的金光在血肉中消散。
讲道大会瞬间安静了。
不是逐渐安静,是瞬间安静,从一片热闹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平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角落。
他们看到一个白衣年轻人站在原地,脚边散落著一地的血肉和碎骨。
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刺鼻而浓烈。
有人死了。
在三魂道人的讲道大会上,当著大界主的面,有人直接动手杀了人。
这怎么可能
讲道大会是受讲道人庇护的,这是紫宸界不成文的规矩。
不管你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只要进了讲道大会,就得老老实实地坐著听完。
这不是道德,不是规矩,是一种默认的秩序。
因为每一个开坛讲道的人都是强者,而在强者的地盘上动手,等於打强者的脸。
谁敢打大界主的脸
所以即便是再凶残的邪修也不敢在讲道大会上动手。
邪修杀了人,代价顶多是被人围剿。
打了大界主的脸,代价是当场被碾死。
没有人蠢到做这种不要命的买卖。
可现在,就在这三重天,就在这三魂道人的讲道大会上,有人当场杀了一个修士。
而且杀得乾净利落,一挥手就拍成了碎片,连惨叫都没让人发出来。
眾人震惊了,目光在那个白衣年轻人、地上的血肉和三魂道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在等三魂道人开口,等这位大界主给个说法。
天柱高台上,三魂道人已经停止了讲道。
他站在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台下的五千多人都在等著他雷霆震怒,等著他出手將这个闹事者当场镇压。
没有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下方那个白衣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那种致命的危险感,在神海中疯狂炸响!
对面不知道修炼了什么路数的功法,看起来只是个四转初期的小子,可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同阶大界主还要恐怖。
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压,在三重天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圣主!
可圣主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更不敢往下想。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客气:“道友,此乃讲道大会,不可杀生。若是有仇怨,还望等讲道大会之后再解决。”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顾无尘身上移到了三魂道人身上。
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
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句话的语气之软,措辞之客气,哪里像是一个大界主在教训闹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