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外交部会客室。
日本驻南岛国大使小泉二郎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对面是南岛国外交部长玛雅,还有临时被叫来的北村一郎。
“玛雅部长,”小泉二郎把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这是我国外交部发来的正式照会。要求贵国立即释放被非法拘禁的五十一名日本公民,并就此事公开道歉。”
玛雅拿起文件看了看,又放下:“小泉大使,这些人不是普通公民,是极道分子。他们在码头寻衅滋事,打伤我国老人,破坏私人财产……”
“证据呢?玛雅部长,您说他们是极道分子,有证据吗?我看到的只是一群来南岛国旅游的日本年轻人,被贵国警察无故扣押。”
北村一郎开口了:“小泉大使,我亲眼看见他们殴打赤军遗志会的老人们。那些老人平均年龄七十岁,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小泉二郎瞥了北村一郎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北村先生,您一个通缉犯,在南岛国担任公职已经很不合适了,现在还想干涉外交事务?”
这话说得很难听。玛雅脸色一沉:“小泉大使,请注意您的言辞。北村先生是我国公主特别顾问,有权参与任何国家事务讨论。”
“好,好。”小泉二郎冷笑。
“那我们就说正事。玛雅部长,我国政府的态度很明确:二十四小时内放人,公开道歉,赔偿损失。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国将考虑撤回对南岛国的所有投资,召回大使,并将此事提交联合国。”
“玛雅部长,您应该清楚,南岛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外资。油田项目还在起步阶段,如果日本撤资,美国那边……恐怕也会有想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玛雅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北村一郎却笑了:“小泉大使,您今年多大?”
小泉二郎一愣:“五十二,怎么了?”
“五十二,那您应该记得,1972年浅间山庄事件时,您还是学生吧?那时候日本政府也想用强压手段解决赤军,结果呢?事情闹得更大,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威胁不是万能的。”
北村一郎站起来,“小泉大使,您回去告诉日本政府:南岛国不是日本的殖民地,我们有权利依法处置违法犯罪的外国人。至于投资撤不撤,随便。但我要提醒您,油田项目是四国合作协议,日本只占9%股份。您撤了,华国、美国、南岛国三家分,他们可能更高兴。”
“另外,您说那些人是来旅游的。那请问,旅游需要带钢管、匕首吗?需要五十多人统一穿黑色紧身衣吗?需要一下船就砸店打人吗?码头有监控,有目击证人,有被打伤的老人。这些证据,随时可以召开国际记者会公布。”
小泉二郎不说话了。
玛雅趁势说:“小泉大使,我们可以放人,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这些人必须承认寻衅滋事,写下保证书,承诺不再来南岛国。第二,日本政府必须就此事向南岛国道歉,并赔偿受害者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不可能!”小泉二郎站起来,“玛雅部长,您这是颠倒黑白!”
“那就不用谈了。”玛雅也站起来,“小泉大使,请回吧。人,我们不会放。记者会,我们下午就开。”
小泉二郎瞪着眼睛,呼吸急促。对峙了几秒钟,最后抓起公文包,摔门而去。
玛雅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回沙发:“北村先生,刚才……谢谢您。”
北村一郎摆摆手:“玛雅部长,您做得很好。对这种外交讹诈,就要硬气。南岛国虽然小,但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正说着,阿布急匆匆跑进来:“玛雅部长,北村先生,码头……又来了三艘船!”
“什么船?”
“跟昨天一样,改装渔船,这次人更多,黑压压一片,至少三百人!”
玛雅脸色一白:“三百人?”
北村一郎皱眉:“乃差那边呢?”
“乃差先生已经带人过去了,但咱们这边能打的也就七八十个,对方三百多人,真要打起来……”
“我去看看。”北村一郎往外走。
“北村先生!”玛雅叫住他,“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玛雅部长,这时候我不去谁去?放心,我虽然老了,但命硬。”
码头。
三艘渔船靠岸,跳板放下,人像蚂蚁一样涌出来。清一色黑衣服,清一色寸头,清一色凶神恶煞。
领头的叫山田,稻川会若头补佐,比昨天的佐佐木高两个级别。
山田五十多岁,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
下船后,山田扫了一眼码头,看见跪在一边的佐佐木等人,脸色阴沉。
“谁干的?”山田问。
旁边一个小弟说:“是泰国的什么自然门,还有一群日本的老赤军。”
“赤军?”山田啐了一口,“那些老不死的东西,还没死绝?”
乃差带人挡在码头出口。自然门这边七八十人,对面三百多人,人数差距明显。
山田走到乃差面前:“你就是自然门的?”
“乃差,暹罗分舵。”乃差不卑不亢。
“把我的人放了。”
“他们犯了法,该关几天关几天。”
“乃差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稻川会若头补佐山田,我还知道,你们这次来了上千人。但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山田重复一遍,突然提高音量,“那我就告诉你怎样!”
三百多极道分子齐刷刷上前一步,脚步声震得码头地面发颤。
自然门这边没人后退。
乃差看着山田:“山田先生,江湖不是比谁声音大,是比谁拳头硬。昨天你们五十多人,被我们三十多人打趴下。今天三百人,你觉得够吗?”
这话太狂了。
山田脸色铁青:“那就试试!”
“等等。”码头入口传来声音。
北村一郎走过来,身后跟着阿布和十几个警察。
山田看见北村一郎,愣了一下:“你是……北村一郎?”
“是我。”北村一郎说,“山田,你还记得我吗?1975年,你在早稻田大学参加右翼学生集会,我带队去抗议,咱们打过照面。”
山田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是大学生,北村一郎已经是赤军领袖。
两帮人在校园里对峙,最后打起来,他被打断一颗牙。
“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山田咬牙,“北村一郎,你一个日本通缉犯,在南岛国装什么大人物?”
“我不装大人物,我就是个想安度晚年的老头子。但你们这些极道混混,非要来打扰我的清净。”
山田指着跪在地上的佐佐木:“你们抓了我们的人!”
“他们犯了法,山田,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人滚回日本,我保证佐佐木他们关几天就放。第二,你们硬来,那今天码头就得见血。但你要想清楚,这是南岛国,不是日本。你们三百多人,真敢在这里动手,那就是国际事件。”
“北村一郎,你以为我怕国际事件?我们极道做事,从来不管这些。”
“那你试试,但我提醒你,南岛国虽然小,但也有军队。你们三百多人,真要闹大了,军队一来,全得进监狱。”
“军队?”山田哈哈大笑,“北村一郎,你吓唬谁呢?南岛国那点军队,够干嘛的?”
话音刚落,码头外传来汽车轰鸣声。
十几辆越野车、面包车冲进码头,急刹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一百多人。
领头的,是阿明。
美国自然门分舵负责人,郭彩霞的徒弟,三十出头,穿着牛仔裤和皮夹克,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
阿明走到乃差面前,摘下墨镜:“乃差师叔,我没来晚吧?”
乃差眼睛一亮:“阿明!你怎么来了?”
“师父打电话,说掌门有难,让我带人来。”阿明回头指了指身后,“美洲分舵,一百二十八人,全到了。”
山田看着这一百多人,脸色变了变。
这些人虽然穿着便装,但站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们又是谁?”山田问。
阿明转头看着山田,上下打量:“你就是日本极道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山田怒了:“你找死!”
阿明没理山田,而是对乃差说:“师叔,掌门怎么样?”
“在医院,恢复得不错,阿明,这些人……”
“交给我。”阿明咧嘴一笑,走到山田面前,“喂,光头,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山田眯起眼睛:“赌什么?”
“赌你们这三百多人,打不过我们这一百多人,敢赌吗?”
这话说出来,极道那边炸锅了。
“八嘎!太嚣张了!”
“山田大哥,动手吧!”
“教训这些美国人!”
山田盯着阿明:“你是美国人?”
“美籍华人,自然门美国分舵负责人。李晨是我们掌门,你们找他麻烦,就是找我们麻烦。”
山田脑子飞快转着。
对方现在有自然门七八十人,加上这一百多美国人,差不多两百人。
自己这边三百多人,人数还是有优势,但对方看起来都是练家子,真打起来……
“山田,”北村一郎开口了,“我给你台阶,你就下吧。带着你的人,在码头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别闹事。等佐佐木他们放出来,你们一起回日本。这样对大家都好。”
山田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挥手:“我们走!”
极道分子们不甘心,但还是跟着山田撤了。码头一下子空了不少。
阿明看着山田的背影,吹了个口哨:“这就怂了?没劲。”
乃差拍拍阿明肩膀:“行了,能不打最好。真要打起来,咱们也占不到便宜。”
北村一郎走过来,对阿明说:“谢谢你们能来。”
“应该的,北村前辈,我师父常提起您,说您是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可能吧。阿明,你们远道而来,先去休息。码头这边,还得加强戒备。”
“休息什么,我们在飞机上睡过了。师叔,掌门在哪家医院?我想去看看。”
“我带你去。”
医院病房里,李晨正在听冷月念报纸。念的是今天早上的《南岛国日报》,头条是《日本极道滋事,我国警方果断处置》。
“写得不错,冷月,你说……我这算不算名人了?”
“算,怎么不算,现在全南岛国都知道你了,大英雄。”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乃差带着阿明走进来。
“掌门,您看谁来了。”乃差说。
李晨看着阿明,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你是……”
阿明走到床边,单膝跪下:“美国分舵阿明,拜见掌门。”
李晨想起来了。郭彩霞提过,她在美国有个徒弟,叫阿明。
“起来起来,“阿明,你怎么来了?”
“师父说您有难,让我带人来帮忙。”阿明站起来,看着李晨,“掌门,您脸色好多了。”
“多亏郭阿姨的调理,阿明,你们来了多少人?”
“美洲分舵能打的都来了,一百二十八人,掌门放心,有我们在,日本极道翻不起浪。”
“阿明,你在美国……是做什么的?”
“以前开医馆,现在也开武馆,还做点进出口生意,您可能不记得了,去年您去日本找师父,那时候我正好在美国,没见到您。但师父经常提起您,说您是自然门未来的希望。”
“希望?我现在躺床上,还得靠你们保护,算什么希望。”
“掌门别这么说,江湖上,谁都有落难的时候。重要的是落难的时候,有多少人愿意来帮您。今天码头那边,不光是咱们自然门的人,还有赤军的老前辈,南岛国的警察,都站在您这边。”
“阿明,帮我个忙。”
“掌门请说。”
“帮我查查,日本极道这次来的,到底有多少人,我要知道确切的数字。”
“明白,掌门,您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阿明和乃差离开后,冷月问:“晨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么多人为了我拼命,我该怎么报答他们。”
“那就快点好起来,晨哥,等你好了,带着大家,把该做的事都做了。那就是最好的报答。”
“嗯,我答应你。”
窗外,南岛国的阳光很好。
码头上,自然门和美洲分舵的人已经开始布防。
王宫里,玛雅正在起草国际记者会的发言稿。
而日本使馆里,小泉二郎正在给东京打电话:“……是的,他们不肯放人。还有,今天又来了上百个美国人,看起来像是华人帮派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继续施压。必要时……可以动用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