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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伪善宴:童骨汤
    “走!”李三笑的嘶吼在崩塌的巨响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抱着墨离冰冷依旧、但心口妖纹已开始极其微弱搏动的身体,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排水暗渠深处那片粘稠的黑暗滑去。冰冷的污水再次包裹全身,刺骨的恶臭钻入鼻腔,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石磊巨大的岩石身躯紧随其后,沉重的岩石脚掌在湿滑的渠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他后背那焦黑龟裂的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灰青色的本源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岩石碎裂声。强行爆发力量引动地脉崩塌,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元气。

    

    不知在冰冷污浊的暗渠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的空气。三人狼狈不堪地从一处被茂密水草遮掩的出水口爬了出来,滚落在砾岩城外一条荒僻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小河滩上。

    

    冰冷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凛冽吹过,李三笑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左肩被弩箭洞穿的剧痛和左腿深入骨髓的麻木。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墨离。洗髓丹的药力似乎正在缓慢而艰难地发挥作用,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但气息依旧微弱,深陷在昏迷之中,左胸心口那片霜蓝妖纹的光芒,如同将熄未熄的萤火,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搏动着。

    

    “石头,你的伤……”李三笑的声音沙哑干涩,目光落在石磊背后那触目惊心的焦黑裂痕上。灰青色的本源如同溪流般从裂缝中不断逸散,融入冰冷的夜风里。

    

    石磊巨大的身躯半跪在河滩的碎石上,岩石头颅低垂,意念沉重而疲惫:

    

    “本源,损耗过巨,需要沉睡,汲取地脉修复,暂时,无法再战……”他巨大的岩石手臂艰难地抬起,指了指墨离,“她,药力在化开,但,需要时间,静养,安全……”

    

    安全?李三笑环顾四周。荒僻的河滩,远处是砾岩城模糊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猎魂网的锁定如同跗骨之蛆,秦烈绝不会善罢甘休。丹房被盗,洗髓丹被夺,这简直是捅破了天!整个北境恐怕再无他们安全容身之处。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波动的意念,如同细碎的冰晶,艰难地传入李三笑的识海:

    

    “西南,五十里,千仞宗,开山庆典,人多,眼杂,可暂避……”

    

    是墨离!她依旧昏迷,但洗髓丹的力量让她在无意识中捕捉到了一丝外界的信息!

    

    千仞宗?李三笑脑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个宗门的信息。北境二流宗门,依附于天剑阁,以开矿炼器起家,素来以豪奢、排场大着称。开山庆典?那必定是宾客云集,鱼龙混杂!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灯下黑!

    

    “千仞宗,庆典……”李三笑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做出决断,“石头,你立刻觅地沉睡恢复!墨离交给我!”他将墨离小心地扶靠在一块巨大的鹅卵石旁。

    

    石磊巨大的岩石头颅微微抬起,灰青光晕黯淡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最后的意念:

    

    “主上,小心,猎魂网核心锁定,气息难掩……”他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河滩的淤泥之中,土黄色的灵光最后闪烁一次,彻底敛去,与周围冰冷的土地融为一体,气息消失。

    

    李三笑看着石磊消失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他低头看着墨离,她身上那件破碎的紫色衣裙在夜风中飘动,太过显眼。他迅速从自己褴褛的衣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小心地将她裹紧,遮住特征明显的紫发和衣裙,只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侧脸。

    

    “墨离,再借点力量……”李三笑低声自语,意念再次探向她心口那片微弱搏动的霜蓝妖纹。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剧痛的反噬,而是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冰寒气息,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悄然顺着他接触的手指流入体内。

    

    这股微弱妖力在他经脉中流转,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疲惫欲死的身体为之一振。更奇异的是,这缕妖力在他意念的引导下,竟缓缓覆盖了他和墨离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微光。微光流转间,两人的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雾笼罩、扭曲、淡化,与周围冰冷的夜色融为一体,连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污泥的恶臭都被这股寒气驱散、掩盖了不少!

    

    “织影……”墨离微弱的意念如同呓语般再次传来,随即沉寂。

    

    织影?李三笑心中了然。这想必是墨离本源妖力的一种运用,能扭曲光线,模糊气息,制造视觉和感知上的盲区!虽然微弱,但在混乱的场合,足以制造机会!

    

    他不再犹豫,背起墨离轻盈却冰冷的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西南千仞宗的山门方向,一头扎进深沉的夜色之中。

    

    千仞宗,山门。

    

    坐落于一片富饶的玄铁矿脉之上。其宗门建筑依山而建,殿宇楼阁虽不及天剑阁宏伟,却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般的金碧辉煌。今日是千仞宗开山立派三百年的庆典,更是他们攀附上天剑阁秦烈副阁主这棵大树后,首次举办如此规格的盛会,自然极尽奢华之能事。

    

    山门内外张灯结彩,巨大的红绸从山顶主殿一直铺到山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食香气和醇厚的酒香。各色华服修士、依附宗门的小势力头目、甚至一些天剑阁的中低层执事,络绎不绝地涌入山门,人人脸上堆着或真或假的笑容,互相寒暄,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李三笑背着被布条裹紧的墨离,混杂在入山的人流中。他脸上涂抹着河滩的淤泥,遮住了刀疤,头发散乱,身上散发着底层散修特有的、混合着汗味和风尘的气息。墨离被他用布条紧紧缚在背上,头埋在他颈后,周身那层微弱的“织影”妖力在白天虽无法完全隐形,却也巧妙地扭曲了光线,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个病重昏迷、被兄长背负求医的普通少女,毫不起眼。

    

    “站住!哪来的?请柬呢?”山门处,一名穿着千仞宗制式皮甲、腰挎长刀的守卫,斜睨着李三笑,伸手拦住去路,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三笑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惶恐的笑容,腰背刻意佝偻了几分,声音沙哑:

    

    “回,回仙师的话……小的兄妹是西边黑石镇来的……听说贵宗庆典有灵医坐诊……想求个机缘……给小妹治治这打娘胎带出来的寒症……”他侧了侧身,让守卫能看到背上墨离“苍白病弱”的侧脸,“请柬……请柬小的们哪有那福分啊……您行行好……通融通融……让小的进去磕个头……沾沾仙气也好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塞过去一小块在河滩顺手捡的、成色尚可的玄铁矿石。

    

    守卫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矿石,又扫了一眼李三笑那副落魄样和背上“病恹恹”的少女,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挥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别到处乱闯!冲撞了贵人,小心你们的狗命!庆典广场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注意力已经转向后面衣着光鲜的宾客。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李三笑点头哈腰,背着墨离,顺着人流,顺利混入了千仞宗山门。

    

    庆典广场,半山腰。

    

    白玉铺地,四周摆满了雕花紫檀木案几,上面堆满了灵果珍馐、琼浆玉液。中央一座高台,显然是主家位置。此刻高台尚空,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李三笑背着墨离,在广场边缘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石柱坐下。他将墨离小心地放下来,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侧,用身体遮挡着。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张兄,听说了吗?秦副阁主似乎对千仞宗新发现的那条伴生‘灵髓矿脉’很感兴趣啊……”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胖子低声对同伴说道。

    

    “嘘!噤声!此事尚未公开……不过,千仞宗这次能请动秦副阁主亲临,恐怕也与此有关……嘿嘿,攀上高枝了……”同伴压低声音回应,语气带着羡慕。

    

    “李执事,您尝尝这个‘冰火玉髓羹’,可是用百年寒潭玉髓和地火莲心熬制,对稳固金丹大有裨益!”一名千仞宗弟子正热情地向一位天剑阁执事介绍案几上的菜肴。

    

    “哼,一群趋炎附势之徒!”一个不合时宜的冷哼声在不远处响起。李三笑目光微移,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冷峻的年轻修士独自坐在角落,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胸前的徽记,似乎是某个早已没落的小宗门。

    

    广场上充斥着各种声音:恭维、试探、炫耀、不屑……如同一曲虚伪的合奏。李三笑静静地听着,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等待着那个足以撕裂这一切伪装的契机。

    

    忽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秦副阁主到——!”一声高亢的唱喏响起!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无论身份高低,都齐刷刷地站起身,脸上堆起最恭敬、最热切的笑容,目光聚焦在入口处。

    

    只见秦烈身着象征枢机阁副阁主身份的玄黑云纹锦袍,在一群天剑阁精锐护卫和千仞宗宗主、长老们前呼后拥下,缓步走入广场。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儒雅的微笑,目光平和地扫视全场,微微颔首,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腰间悬挂着那枚狴犴令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恭迎秦副阁主!”千仞宗宗主,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老者,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恭迎秦副阁主!”广场上响起一片整齐的恭迎声,如同排练好的乐章。

    

    秦烈微笑着抬手虚扶:“诸位同道不必多礼。今日乃千仞宗盛事,秦某不过一观礼宾客,诸位尽兴便好。”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力量,瞬间化解了场面的紧张。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掠过广场边缘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时,似乎微微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脸上笑容依旧。然而,李三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秦烈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冰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笃定!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李三笑的脊背!被发现了?猎魂网?还是秦烈本身的恐怖感知?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呼吸不变,眼神依旧带着底层散修的卑微和茫然,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绷紧。

    

    秦烈在千仞宗宗主的引领下,登上中央高台,在主位落座。庆典正式开始。千仞宗宗主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歌功颂德的讲话,随后便是各种歌舞表演、敬酒献礼,场面盛大而喧闹。

    

    “诸位同道!感谢秦副阁主莅临,令敝宗蓬荜生辉!”千仞宗宗主红光满面,举起酒杯,“为表敬意,敝宗特奉上‘百珍宴’,其中一道主菜‘天髓灵骨汤’,乃是以百年玄龟髓为主料,辅以三十六味珍稀灵药,在地火灵脉上慢炖七日七夜而成!不仅味美,更能强筋健骨,滋养神魂!请秦副阁主与诸位贵客品尝!”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十名千仞宗弟子鱼贯而出,每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玉汤盅,恭敬地放在每一位贵客的案几上。浓郁的、混合着奇异药香和肉骨香的白色蒸汽从汤盅中袅袅升起。

    

    李三笑所在的位置是边缘,自然没有资格享用这等“珍馐”。他冷眼看着那些宾客们揭开盅盖,露出满足和期待的笑容,用玉勺舀起那乳白色、晶莹剔透的汤汁,准备享用。

    

    就在此时!

    

    “啊!”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惊疑的吸气声从旁边传来。

    

    李三笑循声望去,是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冷峻年轻修士!他刚刚揭开自己面前那盅汤的盖子,目光死死盯住汤盅内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玉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李三笑心中一动,借着石柱的阴影,不动声色地挪近了几步,目光锐利地投向那青衫修士的汤盅!

    

    乳白色的浓汤在玉盅中微微荡漾,几块晶莹剔透、仿佛玉髓般的食材沉浮其中。然而,在汤面的边缘,随着汤汁的晃动,一只极其小巧、指节分明、甚至带着一点点粉嫩颜色、如同婴孩般的手指骨,赫然翻涌了上来!那指骨极小,却无比清晰,在乳白的汤汁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诡异!

    

    青衫修士的脸色由惊疑转为铁青,又由铁青化为一种难以遏制的愤怒!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正含笑接受千仞宗宗主敬酒的秦烈,又扫向周围那些浑然不觉、正要将汤送入口中的宾客,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忍住,眼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

    

    李三笑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童骨?!千仞宗竟然用……?!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强行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证据!他需要证据!

    

    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全场。高台上,秦烈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正微笑着与千仞宗宗主交谈。其他宾客也大多沉浸在美食和美酒之中。只有少数几个靠近青衫修士的人,似乎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投来疑惑的目光。

    

    机会稍纵即逝!

    

    李三笑借着倚靠石柱的掩护,沾满污泥的右手极其隐蔽、却快如闪电地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颗在城南校场混乱中、被墨离妖力激活过一次的留影石!他毫不犹豫,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连同墨离留在他体内的那缕冰寒妖力,疯狂地注入留影石中!

    

    嗡!

    

    留影石在他掌心微微一震,表面亮起一层微弱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红光!红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锁定了青衫修士案几上那盅翻滚着婴孩指骨的“天髓灵骨汤”!

    

    “咦?陆兄,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那青衫修士。

    

    青衫修士猛地惊醒,眼中悲愤未消,却多了一丝决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指着面前的汤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桌人的耳中:

    

    “诸位,不妨仔细看看……这汤中的‘珍材’……究竟是何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难以言喻的悲哀。

    

    周围几桌的宾客闻言,都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汤盅,用玉勺搅动汤汁。很快,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这是什么?!”

    

    “骨头?……怎么……像是……”

    

    “小……小孩的指头?!”

    

    骚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靠近边缘的几桌蔓延开来!惊疑、恐惧、愤怒的情绪开始弥漫。

    

    高台上,秦烈温和的笑容似乎淡了一分,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过来。千仞宗宗主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厉声喝道:“何人喧哗?!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宗佳肴!”

    

    “污蔑?”那青衫修士陆姓青年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顾忌,悲愤地指着自己汤盅,“千仞宗!你们以百年玄龟髓为名,行此灭绝人伦之事!用婴孩指骨熬汤,还敢称滋养神魂?!此等行径,天理不容!”

    

    “哗——!”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入水,瞬间在广场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宾客脸色剧变,纷纷看向自己面前的汤盅,用勺子翻搅,随即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叫、怒骂和呕吐声!

    

    “天啊!真的是小孩骨头!”

    

    “呕……畜生!千仞宗你们这群畜生!”

    

    “秦副阁主!请您主持公道!”

    

    整个庆典广场瞬间乱成一团!方才的歌舞升平、其乐融融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令人作呕的肮脏真相!

    

    “放肆!拿下这信口雌黄的狂徒!”千仞宗宗主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对着守卫咆哮!

    

    数名千仞宗弟子立刻拔刀,凶神恶煞地扑向那陆姓青年!

    

    混乱!尖叫!怒骂!推搡!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瞬间!

    

    李三笑动了!他背起墨离,借着人群的推搡和混乱,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迅速朝着广场边缘的阴影处退去!在退后的过程中,他沾满污泥的右手极其隐蔽地一扬!那颗闪烁着微弱红光、记录下汤盅内恐怖景象和广场混乱一幕的留影石,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滚落到那位陆姓青年被推搡跌倒时、脚边散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食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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