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嗯，刚回来。”齐雨儿扶着他的胳膊，想让他坐起来，“怎么不回卧室睡？在沙发上多冷啊。”

    汪凯却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嘟囔着：“等你……怕你回来没人开门……”

    齐雨儿的心瞬间软下来，眼眶有点发热。

    “傻瓜，我带钥匙了，不会进不来的。”齐雨儿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说，“走，我扶你回卧室睡，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汪凯点点头，却赖在她肩膀上不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她往卧室走。齐雨儿扶着他坐在床边，帮他脱了鞋和袜子，又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等她收拾好回到卧室时，汪凯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

    齐雨儿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帮汪凯盖好被子，在他额头轻轻印了个吻，小声说：“晚安，辛苦你了。”

    接到工人电话时，齐雨儿正在整理花艺工具，听到“地砖铺好，过来验收付尾款”的消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揣着银行卡就往新家赶。推开房门，看着客厅里整齐铺好的白色地砖，缝隙均匀、表面平整，连阳台角落的瓷砖都贴得严丝合缝，齐雨儿心里满是欢喜——这是装修以来，第一个彻底完工的工序，终于能看到新家的一点模样了。

    工人递来结算单，齐雨儿核对无误后，爽快地付了尾款。看着手机银行里瞬间减少的数字，她摸了摸口袋，笑着叹了口气：“又兜比脸干净了。”不过转念一想，地砖铺好就少了一桩心事，就算钱花光了，也值得。

    想起蓝玥，齐雨儿掏出手机发消息：“你在新家吗？我刚验收完地砖，要是你在，我过去找你聊聊。”

    没几分钟，蓝玥就回复：“巧了，我正往新房这边来，你直接过来吧，我在屋里等你。”

    拎着包往蓝玥家走，齐雨儿还在琢磨着要问问木工的事，可刚推开蓝玥家的门，她就彻底愣了——和自己家只铺好地砖的“半成品”不同，蓝玥家已经完全变了样：墙面已经刷上颜色了，客厅的墙做了肌理造型，每个卧室都别具一格。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齐雨儿更是羡慕：厨房的橱柜已经安装完毕，木色柜门配黑色台面，彩色的墙砖搭配的格外特别，精致又实用；嵌入式衣帽间也初具雏形，连门把手都配着特殊的款式，整个家看起来明亮又温馨，基本快装修结束了。

    02

    “怎么样？”蓝玥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笑着问，“我上周把墙面漆刷完了，下周木工就能收尾，再晾两个月，年底就能入住了。”

    “也太快了吧！”齐雨儿接过水杯，眼神里满是羡慕，“我这才刚铺好地砖，下一步木工还没着落呢。”

    蓝玥在她身边坐下，随口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木工？我认识个靠谱的木工师傅，手艺好还不贵，要是需要，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齐雨儿摸了摸杯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得等我攒攒钱才能继续施工，刚付完地砖尾款，手里一点余钱都没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着，这两个月索性就不再想装修的事儿了，先好好接花艺订单赚钱，等钱攒够了，再一口气把木工、油漆都弄完。”

    蓝玥听了，点点头：“这样也好，装修本来就急不得，慢慢攒钱慢慢装，反而能把细节都考虑清楚，省得后期返工。你要是缺钱周转，或者需要帮忙找性价比高的材料，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啊蓝玥，”齐雨儿心里暖暖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想通了，肯定是不能和你比进度，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好，反正房子早晚会装完，急这两个月也没用。”

    两人又聊了会儿装修细节，蓝玥给她指了指客厅吊顶的设计，说这样做既显层高又不压抑，还跟她分享了墙面漆的色号，建议她选浅色系，显空间大。齐雨儿听得认真，还掏出手机记了下来，想着等自己刷墙时也参考参考。

    离开蓝玥家时，夕阳正好洒在洋房的窗户上，暖融融的。齐雨儿走在小区里，看着家家户户亮起来的灯，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反而多了几分从容——虽然自己家的装修进度慢了点，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且有蓝玥这样的邻居帮忙，有汪凯陪着一起努力，慢慢来也没关系。

    她掏出手机给汪凯发消息：“地砖验收完啦！蓝玥家快装完了，超好看！咱们这两个月先好好赚钱，等攒够钱再弄木工，不急～”

    汪凯很快回复：“好！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庆祝地砖完工！”

    看着消息，齐雨儿忍不住笑了——装修路上或许有缺钱的窘迫，有进度慢的羡慕，但只要心态放宽，一步一步来，总能把毛坯房慢慢装成自己想要的家。而现在，先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就是最幸福的事。

    03

    推开火锅店的门，热气混着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齐雨儿瞬间被勾起了食欲。她扫了一眼大厅，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汪凯——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铜锅已经架好，锅里的清汤冒着细密的泡，桌上摆着切好的羊肉卷、冻豆腐、白菜，全是她爱吃的。

    “我来啦！”齐雨儿快步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就想夹羊肉，被汪凯笑着按住手：“刚坐下就吃？先喝点热汤暖暖胃，小心烫。”他说着，给她盛了一碗清汤，里面飘着几片葱花，暖乎乎的。

    齐雨儿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胃里瞬间舒服了不少。“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铜锅涮肉？”她边问边把羊肉卷放进锅里，看着肉片在清汤里慢慢变色，“我还以为你会选上次那家骨汤火锅呢。”

    “知道你最近总想着装修的事，没什么胃口，”汪凯也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自己的麻酱碗里，“铜锅涮肉够鲜，能开胃。而且我吃不了太辣，这家的清汤锅底刚好，咱们俩都能吃。”

    两人边涮肉边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装修。汪凯看着齐雨儿吃得开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今天去蓝玥家，看她装修得差不多了，有没有觉得落差大？要是你想快点装完，我找爸妈或者朋友先周转些钱，咱们把基础装修一次性做完，省得总惦记。”

    齐雨儿正夹着一块冻豆腐往嘴里送，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放下筷子看着他：“宝贝，不用啦。咱们就慢慢攒钱慢慢装，反正现在也不急着住，房子又跑不了。而且慢工出细活，咱们多攒点钱，还能把材料选得好一点，把细节做得更到位，省得以后留遗憾。”

    她顿了顿，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蘸了点麻酱：“你看啊，咱们现在地砖铺好了，下一步攒够钱就进木工，做衣柜、吊顶；再攒够钱就刷墙、装灯具，一步一步来，每完成一项，就离新家近一点，多有成就感啊。要是一下子借钱装完，不仅要还债，说不定还会因为赶进度忽略很多细节，反而不好。”

    汪凯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顾虑慢慢消散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你想得通透。我就是怕你看着别人的房子装完，自己心里着急。”

    “我才不着急呢，”齐雨儿笑着说，“蓝玥进度快，是因为她早早就把预算准备好了；咱们慢慢来，是想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装出咱们自己满意的家。而且有你陪着我一起攒钱、一起规划，就算慢一点，我也觉得很开心。”

    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两人不再聊装修的烦心事，转而说起了以后的生活——齐雨儿说想在阳台摆个小茶几，周末和汪凯一起晒太阳、喝茶；汪凯说想在客厅装个投影仪，以后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话题越聊越热闹，桌上的菜也渐渐见了底。

    04

    吃完火锅，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风有点凉，汪凯把齐雨儿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着。“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咱们就存一部分装修钱，再留一部分当生活费，”汪凯说，“争取明年春天就能把木工和墙面都弄完，夏天就能晾房子，年底说不定就能搬进去了。”

    齐雨儿点点头，靠在他身边。

    推开家门，齐雨儿脱了外套就直奔衣柜，搓着手说：“今天精神头足，正好把冬衣找出来，夏装收起来——眼看要入冬了，再不加衣服该冻着了。”汪凯则顺势窝进沙发，刷着手机，笑着应道：“行，你收拾，我在这儿陪你。”

    齐雨儿从主卧拖出两个大收纳箱，先把夏天的连衣裙、短袖一股脑抱出来，堆在主卧床上，又去次卧翻出羽绒服、厚毛衣，一件件摊开检查有没有受潮。满屋子都是洗衣液的淡香，她边叠衣服边哼着歌，偶尔跟汪凯分享“这件毛衣去年穿还松，今年好像紧了点”，汪凯就隔着客厅应和两句，气氛轻松又惬意。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汪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困意渐渐涌上来——晚上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此刻浑身发懒，只想早点躺平。他起身往卧室走，刚推开主卧门就愣住了：床上堆满了叠好的冬衣、待收纳的夏装，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再看次卧，情况也差不多，衣服从床上堆到床边，连地板上都放着两个没封箱的收纳袋。

    “你这收拾得……还挺‘壮观’啊。”汪凯看着满屋子的衣服，哭笑不得地走到齐雨儿身边，“需要我帮你干什么？叠衣服还是封箱子？”

    齐雨儿正蹲在地上整理袜子，头也没抬：“不用不用，你别添乱就行——我这都是按款式、厚度分好的，你一插手准乱。你自己去玩儿，等我收拾完就好。”

    汪凯确实没辙——他每次叠衣服都皱皱巴巴，收纳也总找不到章法，之前帮齐雨儿收拾过一次，还把衬衫和毛衣混在了一起，最后还是齐雨儿重新理了一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齐雨儿的头：“那你别太累，累了就歇会儿。”说完便转身回到客厅，想在沙发上再撑会儿，等齐雨儿收拾完一起睡。

    可困意实在太浓，汪凯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手指越来越慢，眼皮也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歪着头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滑到沙发缝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05

    齐雨儿收拾完最后一件羽绒服，直起酸痛的腰，揉了揉肩膀往客厅走，想叫汪凯帮忙把收纳箱搬到次卧，却看到沙发上熟睡的身影——汪凯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点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轻松的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轻轻盖在汪凯身上。看着他沉睡的样子，齐雨儿忍不住笑了：明明困得不行，却没独自回卧室睡，非要在沙发上陪着自己，哪怕只是默默坐着。刚才还觉得收拾衣服累，此刻心里却暖暖的，满屋子的“混乱”好像也变得可爱起来。

    齐雨儿没叫醒他，转身回卧室继续收拾残局——把叠好的冬衣放进衣柜，夏装封进收纳箱推到床底，又用吸尘器吸了吸地板上的绒毛。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她走到沙发边，轻轻拍了拍汪凯的胳膊：“醒醒，回卧室睡，沙发上凉。”

    汪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齐雨儿，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问：“收拾完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撑着沙发坐起来，顺手把齐雨儿拉进怀里，嘟囔着：“下次别收拾这么久，累坏了怎么办……”

    齐雨儿靠在他肩上，笑着说：“这不有你陪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