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院内,下人们正两两一组,将厅里的尸体一具具地抬出来。
春雪强忍着胃里的不适,顶着发白的脸咬牙指挥众人给尸体盖上白布,又吩咐人去提水冲洗地面的血污。
而此时,翠花已经带着丫鬟气势汹汹地闯到了门口处,迎面就撞上一队抬着尸体的下人。
那下人顿时吓得身子一僵,连忙停下脚步行礼,刚想绕道离开却被翠花厉声喝住:“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也不敢有所隐瞒,赶紧福身回话:“回二夫人,这是归云院里的丫鬟尸体。”
“尸体?”翠花眉头一皱,让人前去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乍一看,觉得是张有些熟悉的脸,似乎正是她院里的粗使丫鬟。
她心头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好得很啊,那个刚回来的野丫头竟敢杀人!原本还担心闹不出动静来,没法在殿主面前告她的状,现在闹出人命看她这次怎么翻身!
到时候再添油加醋一番,定能把这野丫头给赶出殿。
想到李婆婆肯定还在里面给那野丫头下马威,翠花当即抬脚就往院里冲,步子都比之前急了几分。
哪知刚踏进院子,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这哪里是一具尸体?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摆着足足有十几具尸体,且个个都是她院中的人!
她脸上瞬间血色尽无,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那些尸体上慌乱地扫过,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隐约觉得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掌控……
不对劲……
扫动的视线骤然定格在李婆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她霎时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咚地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这些人怎么都死了?连李婆婆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瞳孔里满是惊恐,张嘴就语无伦次地喃喃着。
院中的动静并不小,惊动了正在指挥着清理的春雪,她回头一看,正对上翠花那煞白的脸,心里瞬时咯噔了一下,二夫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也来不及多想,她转身就想要往厅里跑去禀报殿主和夫人。
可脚步刚动,就被眼尖的翠花高声喝住:“拦住她!”
身后的丫鬟们立刻扑上来,死死拽住了春雪的胳膊,将她拖到翠花面前。
“啪!”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她顿时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都溢出了鲜血,整个人都懵了。
翠花一把揪着她的衣领,瞪着双目厉声逼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院子里这些人,到底是谁杀的!”
春雪疼得眼眶都发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字字清晰道:“是……是他们先去找小姐的麻烦!是他们自找的!”
“什么?!”翠花被气得牙关紧咬,面目都狰狞起来,“这么说,这些人都是那个所谓的小姐杀的?!岂有此理!简直放肆!”
她转眼露出一副替真传殿伸张正义的嘴脸,指着被摁住的春雪,对旁边的丫鬟冷声吩咐:“给我狠狠扇!把她的脸给扇烂!”
“是!”
丫鬟们立刻扬起手,巴掌一下比一下重落,疼得春雪惨叫连连,喉咙里的辩解被堵在了一声声的哭嚎里。
也顾不得对方的挣扎嚷嚷,翠花带着剩下的几个丫鬟,目露凶光地抬脚就往归云院的正厅去。
人还没跨进厅门,尖利的骂声就先撞了进去。
“好你个小贱人,敢杀我的人,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刚一气势汹汹地闯进门,抬眼看清厅中肃立的几人后,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掐灭,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半截。
她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夫……夫人?殿主?你们怎么在这里?”
对上诸葛天下那双阴沉的眼,还有肖月落冷到极致的面色,翠花登时感觉头皮直发麻,一股灭顶的恐惧猛然攫住了她。
这俩人不应该还在偏殿休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医师竟然敢欺骗她!
惨了,似乎闯大祸了……
“我……我就过来看看,现在就走,马上走!”她眼珠子飞快一转,根本不敢再多停留一瞬,转身就往门外窜。
然而脚步刚动,一股强悍无匹的威压骤然笼罩过来,将她重重地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沉重的劲风挟着雷霆怒意猛袭而来,化作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了她后背上!
“嘭!”
翠花整个人顿时像个破麻袋子般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外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上。
院子沉寂一瞬后,惨叫接连响起声刺破了庭院,随行的丫鬟和下人们都吓得不轻,尖叫着四散奔逃。
而那两个还揪着春雪刚扬起手想要扇下去的的丫鬟,更是被吓得魂飞胆裂,“噗通”两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力道松脱,连头都不敢抬。
她们身子抖得厉害,慌忙地求饶:“殿主饶命……夫人饶命……”
诸葛天下周身戾气暴涌,眼底泛着刺骨的寒意,他绷着脸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官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站起身,指尖随意地拂过裙摆上的血迹,似笑非笑地也朝外走。
白泽见状,也是懒洋洋地跟了上去:“哟,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院外。
翠花摔在尸堆上,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般,还没来得及惨叫小腹又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野丫头?小贱人?”诸葛天下双目赤红,死盯而下,字字泣血:“毒妇!你这个毒妇!”
疼痛让得翠花不得不蜷缩成一团,余光瞥见大步走来的诸葛天下,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脚踝,拼命地摇着头哭喊:“殿主!我是云筝的母亲啊,你不能打我!你不能啊!”
诸葛天下此时已怒火滔天,对于她的触碰都觉得恶心,当即抬脚就想将人甩开:“当年的事,夫人已经一五一十告诉我了,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恶毒的女人,害我女儿,害我夫人!你好大的胆子!”
“……什,什么?”翠花浑身一僵,脸上的哀求瞬间褪去,转而露出了狞色,恶狠狠地剜向站在后方的肖月落。
这个死贱人竟然把陈年旧事全抖了出来?!
该死!
她牙关紧咬,转瞬又换了副嘴脸,抱着诸葛天下脚的力度更加重了几分,哭得撕心裂肺:“殿主!你怎么能信她的一面之词呢?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啊,都是她在胡说八道!”
“我不信她,难道信你?!”诸葛天下勃然抬脚,猛地将其踹出去数尺远,把那一片的竹子都撞折了好几根。
他语气带着浓郁的杀意:“你这个毒妇,我今日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