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宝儿？”
那个陌生的声音还在空气里回荡，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林闲的脑神经。
完了。这回真完了。
林闲的手脚冰凉，系统面板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框他看都不看一眼。他只知道，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爹爹饿饿”、拿着板砖拍人的小丫头，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老怪物夺舍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怪物。
幽冥殿主那团黑影虽然散了，但他的意识已经像病毒一样植入了宝儿的大脑。他在笑，那笑声通过宝儿的嘴发出来，听得人想把耳朵戳聋。
“完美的躯壳……完美的混沌……”
就在林闲准备拼着自爆系统也要同归于尽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踩碎了一块薯片。
那不是空间破碎的声音，那是封印崩塌的声音。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没有仙气飘飘，没有BGM。
苏婉清现在的样子，比乞丐还不如。原本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已经成了暗红色，像是刚在血池里泡了三天三夜。头发乱得像鸡窝，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她一出来，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在了虚空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块。
“苏婉清？！”林闲愣住了。
这女人不是被困住了吗？怎么出来的？看这架势，她是硬生生把那座困阵给啃穿了？
苏婉清没有理会林闲，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惨烈的战场。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陌生的“宝儿”。
“滚……出……去……”
苏婉清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宝儿”歪了歪头，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嘲弄：“哦？这不是月灵族的圣女吗？怎么，想来送死？正好，本座还缺个滋补的元婴……”
话还没说完。
苏婉清动了。
她没有用剑，也没有掐诀。她只是做了一个动作——燃烧。
不是那种普通的燃烧精血，那是连灵魂都在烧。
她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火球。那火焰不是热的，是冷的，冷得让人灵魂颤栗。
“疯婆子！”林闲大吼，“你干什么！那样你会魂飞魄散的！”
苏婉清回头看了林闲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高冷，也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只有一种托付。
“带她走。”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下一秒，她变成了一道光。
那是一道怎样的光啊。
就像是把一万个月亮揉碎了，塞进一个瓶子里，然后狠狠砸碎。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惨白。
“不——！！”
“宝儿”体内的那个老怪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月灵血脉，天生克制阴邪。而一个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自爆元婴加上全部血脉之力，那种威力，足以把这片天地洗一遍。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寂静。
白光直接撞进了“宝儿”的身体里。
这不是攻击宝儿，这是在清洗。
白色的火焰顺着经脉疯狂燃烧，那些刚刚钻进去的黑色死气，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积雪，滋滋啦啦地消融。
“啊啊啊！该死的女人！你敢伤我本源！”
幽冥殿主的意识在惨叫，在疯狂后退。他怕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几千年都没见过。
就在黑气被逼退的一瞬间。
宝儿那双异色的眼睛，突然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爹爹……姨姨……”
宝儿看到了那个正在消散的白色身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坏人！你赔我姨姨！”
悲伤到了极致，就是愤怒。
宝儿体内的太初道体和混沌道胎，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股原本还在体内乱窜的力量，被这股愤怒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她举起了右手。
手里没有板砖，但她的手本身，现在比任何法宝都硬。
“给我……死！”
噗嗤！
那只小手，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插进了盘踞在胸口的那团核心黑气里。
那是幽冥殿主刚刚凝聚的意识核心。
“你疯了！你会死的！”幽冥殿主惊恐地大吼。
“那就一起死。”宝儿咬着牙，小脸狰狞，手腕猛地一转。
咔嚓。
核心碎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团黑气像是炸了锅一样，从宝儿体内疯狂逃窜出来。它受伤了，重伤。核心被捏碎，就算不死也得跌落境界。
“小畜生！本座记住你了！待本座重修归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残余的黑气卷起一阵阴风，想要逃跑。
但在逃跑之前，它也没忘恶心人。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死气，像是临死反扑的毒蛇，狠狠地钻进了宝儿的身体。
这是诅咒，也是报复。
宝儿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
鲜血染红了她那件粉色的小裙子，那是苏婉清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
“宝儿！”
地面的林闲，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去他妈的苟道！
去他妈的利益最大化！
去他妈的明哲保身！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个恶鬼。
“系统！把老子的家底全拿出来！”
“宿主，您确定？你已经负债了……”
“全！部！”
林闲怒吼着，脚下的地面炸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坠落的宝儿。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团逃窜的黑气似乎并不满足，它分出了一股触手，想要在临走前把宝儿彻底绞碎。
“想动她？问过老子没有！”
林闲人在半空，双手疯狂挥舞，像是在撒纸钱。
但那不是纸钱。
那是符箓。
三阶爆炎符，五百张。
四阶雷光符，两百张。
五阶破魔符，五十张。
这些平时在拍卖会上能卖出天价的符箓，此刻就像废纸一样被林闲不要钱地甩了出去。
轰轰轰轰轰——！
天空中炸开了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每一声爆炸，都是灵石在燃烧的声音。
那股追来的黑气被炸得七零八落，但依然顽强地冲了过来。
“还不够？那就再来！”
林闲从怀里掏出一把法宝。
有飞剑，有铜镜，有大印，甚至还有一个金饭碗。
“爆！都给我爆！”
砰砰砰！
法宝自爆的威力比符箓更恐怖。灵力乱流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黑气的去路。
林闲的心在滴血，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看到，那股死气太阴毒了，竟然绕过了爆炸区，还在往宝儿身上钻。
距离宝儿还有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