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别拍了！喊什么喊！” 一声带着浓重睡意和宿醉沙哑的嘶吼，终于从瘫在门边地毯上那团黑影里爆发出来。

    

    小瑞星猛地挥开武玉明推搡的手，像条离水的鱼般挣扎着坐起身。

    

    他头发乱如鸟巢，脸色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酡红，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如同墨汁晕染，深深嵌在浮肿的眼睑下，整个人散发着浓烈到刺鼻的酒气和颓靡。

    

    武玉明悬着的心刚落下半截，又被这糟糕的状态揪得更紧，急声道：“喊了你八百遍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酒精中毒凉透了呢！”

    

    小瑞星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个正在过载的引擎，嗡嗡作响。“闭嘴……还不是你们俩！那呼噜声……简直比星舰主炮齐射还震撼！老子昨天在天台……”

    

    他刚想控诉那神秘男人喝半瓶要命的烈酒，眼角余光猛地扫过腕部终端投射在墙上的巨大时间投影——08:47！

    

    “糟了！”宿醉的眩晕瞬间被冰冷的恐惧驱散大半，他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弹跳起来，动作太大扯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回头再跟你们算账！快！收拾！时间快不够了！”他踉跄着扑向窗边那个黑色手提箱，手指因宿醉的颤抖和急切而显得笨拙，咔哒一声弹开箱盖，精准地抓出那只代号“破壁者”的机械蜂。

    

    “我先放‘自爆蜂’！必须立刻瘫痪他们的核心报警系统！你们俩，立刻！马上！换衣服！快！”

    

    房间内瞬间被一种大战将临的紧迫感填满。武玉诚和武玉明兄弟俩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动作迅捷地甩掉身上的便服。两套深灰色的、质地精良但款式略显保守的西装被迅速套上。

    

    神奇的是，当武玉诚扣上最后一粒纽扣，将衬衫领口拉得一丝不苟时，镜中那个原本带着草莽气息的男人气质陡变。宽阔的肩膀撑起挺括的衣料，沉稳如山的气场自然流露，眼神沉静而锐利，仿佛一位久居上位的实业家。

    

    而一旁的武玉明，尽管年轻英俊的面庞在西装衬托下更显精神，但在哥哥那份骤然爆发的、近乎磐石般的厚重威仪面前，竟显得有几分青涩和单薄，直接被碾压得黯淡无光。

    

    但这仅仅是伪装的第一层。

    

    紧接着，小瑞星忍着头痛，从箱子里翻出两个小型塑封袋，里面是精心准备的伪装道具：浅金色的蓬松假发、边缘带着仿真皮肤纹理的络腮胡须、几颗大小不一的肉色“痦子”、以及两副能改变虹膜颜色的智能平面眼镜。武玉诚和武玉明快速操作起来。

    

    假发仔细地覆盖住原本的发际线；胡须沿着下颌线精准贴合；痦子粘在颧骨或鼻翼侧；眼镜架上鼻梁的瞬间，虹膜的颜色由深棕瞬间转为浅灰。

    

    短短几分钟，两张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孔便被彻底“溶解”，变成了两个扔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面容模糊的维修工。最后，他们将略显臃肿的深蓝色连体工装套在西装外，胸口别上伪造的“迅捷科技维修服务”磁吸工牌。

    

    临出发前，武玉明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工装内袋，指尖触到那张硬质的照片边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快地抽了出来。

    

    照片上的廖颖，一袭月白色长裙站在恢弘的建筑前，身姿曼妙，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又动人的光华。武玉明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痴迷的弧度。

    

    “哎，这么好看的人……”他低声咕哝，指尖无意识地在照片上摩挲，“怎么就……嫁给程莫良那个老鬼了？不过他现在也……”

    

    一丝复杂的心绪闪过，随即被某种隐秘的期待取代，“现在……总归是自由身了吧？”

    

    “想什么呢？该走了！” 武玉诚低沉的声音如同警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重重敲在弟弟耳膜上。他宽阔的手掌也同步落在了武玉明肩头。

    

    武玉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将照片塞回内袋深处，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没……没想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飘，强行解释道，“就是……就是临出发前再确认一下目标人物的样子！免得待会儿人多眼花认错了！”

    

    他不敢看哥哥洞悉一切的眼神，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那个沉甸甸的、装满扳手螺丝刀的真·维修工具箱。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门，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房间里浓重的酒气和宿醉未醒的小瑞星。走廊冰冷的空气让武玉明精神稍振。他们沉默地快步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刚踏出酒店旋转门，深秋裹挟着金属和能量尾气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城市巨大的声浪重新将他们包裹。

    

    就在这时，嵌在两人耳道深处的微型骨传导耳机，同时响起了小瑞星沙哑而急促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他强忍干呕的动静：

    

    “听着！就在你们俩刚才下楼那会儿，我的‘破壁者’已经放出去了！” 小瑞星的语速快得像在扫射，“安保级别比预想的还变态！正门连只携带无害花粉的真蜜蜂都飞不进去！‘破壁者’最后是从地下三层垃圾处理区的备用通风管道钻进去的，差点被气流绞碎！现在，目标区域的报警系统节点已经‘物理静默’了！安保中心刚呼叫了维修！你们俩——”

    

    他喘了口气，像是在压制翻腾的胃液，“走慢点！给我在附近绕二十分钟！别他妈一副急着投胎的样子引起怀疑！还有……电击手表，还有耳朵里那玩意儿，现在！立刻！马上！取出来扔掉！”

    

    “什么？！” 武玉明差点叫出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那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手表扔了？耳机也扔了？那我们遇到麻烦怎么办？空手跟楚强那些武装到牙齿的保安搏命吗？”

    

    耳机里传来小瑞星不耐烦的咂嘴声：“动动脑子！正门的安检是全身分子级扫描加神经接口深度探测！你以为那些小玩意儿能瞒过‘鹰眼’系统？楚强的人现在全挤在正门，跟筛子似的！手表和耳机就是两颗定时炸弹！遇到麻烦？”

    

    他冷笑一声，“工具箱里不是有扳手和管钳吗？够硬够沉！够你给不开眼的家伙开瓢了！原始点，但有效！”

    

    武玉诚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声音沉稳但同样透着忧虑：“耳机取出来，进去后怎么联系你？展区那么大，万一找不到廖颖的位置……”

    

    “抬头！蠢货！进去后给我抬头看天花板！” 小瑞星的声音带着一种“对牛弹琴”的暴躁，“跟着‘画师’飞！它找到廖颖，自然会引导你们！它翅膀底下有微型激光指示器，红点指哪你们去哪！现在！处理掉隐患！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