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东明看着谢无争打出的对K，咬了咬牙，把手里那对A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手里还有个大王，不能在这个时候把牌拆得太散，得留着控场。
“没人要？”谢无争的目光在东明脸上停顿了不到半秒，从手里抽出三张牌，轻轻放在桌面上，“三个9带个6。”
周毅看了看自己的牌，摇摇头：“要不起。”
东明一看这牌型，乐了，直接抽出四张牌拍在桌上：“炸弹！四个J！哈哈，Mirror，你这牌走远了！”
谢无争看着那四个J，他手里只剩下四张牌，一对2，一张小王，一张单A。
“要不起。”谢无争说。
“我也要不起。”周毅摊手。
东明拿回牌权，整个人都快飘到天花板上去了，他手里还剩最后三张牌，一张大王，一对A。这牌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赢。
“大王！”东明把那张印着彩色小丑的牌重重地砸在桌上，“还有谁？！”
没人吭声。
“对A！跑了！”东明把最后两张牌扔出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就说我是斗地主的神！颤抖吧，凡人们！”
第一局，地主东明胜。A组谢无争、C组周毅败。
“东明哥，你这牌也太好了吧。”周毅苦着脸，把手里剩的一大把烂牌扔进牌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东明得意洋洋地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拔掉笔帽，眼神在谢无争和周毅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先走向周毅，“来吧，受死吧！”
周毅认命地闭上眼睛。
东明毫不客气地在周毅的左脸颊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好了，下一个。”东明转过头，看向谢无争。
谢无争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头，看着拿着笔走过来的东明。
东明拿着笔，手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面对谢无争的脸，突然觉得有点下不去手。平时开玩笑归开玩笑，但真要在Mirror这张脸上乱画，总觉得有点罪恶感。
就在东明犹豫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记号笔。
“我来。”林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谢无争身边，手里转着那支笔。
“哎？林儿，这不合规矩啊，我是地主，我赢了，应该我来画。”东明抗议。
“规矩是输的人要被画，没说必须赢的人画。”林锋偷换概念，“我是他队友，我代劳。”
东明张了张嘴，看着林锋的眼神，最后还是怂了：“行吧行吧，你画。但是必须画清楚点，不能敷衍！”
林锋没理他，拿着笔走到谢无争面前。
谢无争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笑意，配合地仰起脸。
林锋的视线在谢无争脸上扫过，从光洁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颗极小的唇下痣上。
他微微弯下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记号笔的笔尖带着一点凉意，落在了谢无争的右侧眼角下方。
林锋画得很慢，也很认真。
谢无争能感觉到林锋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糖味道。他没有动，任由笔尖在皮肤上游走。
几秒钟后，林锋直起身，盖上笔帽。
“画的什么？”东明赶紧凑过来看。
在谢无争的右眼角下方，多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五角星。
“这算什么惩罚？”东明不满地大叫，“你这分明是在给他做美容！这星星画得比化妆师画的都好看！林儿你太偏心了！”
“有本事你赢我，你给我画。”林锋把笔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行！按照规则，输的换人！”东明指着谢无争和周毅，“你们俩，下场！换人上！”
谢无争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林锋。
C组那边，Spe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挤到桌边坐下。
“你会玩吗？”卫星在旁边问。
“一点点。”Spe比划了一个手势，“周教过我。”
“行，那第二局，A组林锋，B组我，C组Spe。”东明把牌收拢，开始洗牌，“林儿，准备好迎接失败了吗？”
“废话少说，发牌。”林锋催他。
牌发完，底牌是三张小牌：4、6、9。
林锋看了一眼手里的牌，两个炸弹，一对2，还有一把顺子。牌很好。
“叫地主。”林锋直接开口。
“不叫。”Spe摇摇头。
“我也不叫。”东明看着自己手里稀碎的牌，明智地选择了退让。
林锋把底牌收进手里，整理了一下。
“顺子，3到10。”林锋甩出一把牌。
“过。”东明要不起。
Spe看着手里的牌，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周毅教给他的规则。他抽出一张2，想了想，又放回去，最后抽出了一对J。
“......”东明无语地看着他，“大哥，人家出的是顺子，你出一对J干嘛？管不上啊！”
“sorry.” Spe恍然大悟，赶紧把牌收回去，“Pass.”
林锋没理会这段小插曲，继续出牌：“对Q。”
“对K。”东明跟上。
“对A。”林锋压死。
“要不起。”
“Pass.”
林锋手里还剩八张牌，他看了一眼东明，甩出四张牌：“炸弹，四个8。”
“卧槽！”东明吓了一跳，“这么狠？”
“要不要？”林锋问。
东明手里虽然有个炸弹，但那是四个3，根本管不上：“过。”
林锋把最后四张牌扔在桌上：“炸弹，四个J。跑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这......这就完了？”东明看着自己手里还有十几张牌，一脸茫然，“我还没出牌呢！”
“春天。”林锋淡淡地说，“底分翻倍，炸弹翻倍，加上地主两分，一共八分。你们俩，一人画八笔。”
东明的脸瞬间绿了。
Spe虽然不太懂分数的计算，但看到东明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输得很惨。
谢无争站在林锋身后，看着林锋那副毫不留情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拿起桌上的记号笔，递给林锋。
林锋接过笔，先走向东明。
“林哥，林神，手下留情......”东明捂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手拿开。”林锋冷酷无情。
东明只能绝望地放下手。
林锋没有画乌龟，而是在东明的两边脸颊上，各画了四道粗粗的猫须，配上东明那张苦瓜脸，看起来像是一只发腮的加菲猫。
“好了。”林锋收回笔，转向Spe。
Spe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林锋在Spe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井”字。
“第二局，A组胜。”韩游在旁边尽职尽责地记录比分，“输的换人。B组东明下，卫星上。C组Spe下，雪松上。”
“我不服！”东明顶着一脸的猫须站起来，“这把是牌太烂了！非战之罪！”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卫星把他拉开，自己坐下，“看我怎么给你报仇。”
穆雪松也走过来，在Spe的位置上坐下，他看了一眼林锋，又看了一眼站在林锋身后的谢无争，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
“别紧张。”谢无争温和地说，“随便打。”
第三局开始。
林锋、卫星、穆雪松。
牌发完，卫星看了一眼手里的牌直接抢下地主。
底牌是一张大王，两张小牌。
卫星把大王收进手里，底气更足了。
“单3。”卫星出牌。
“单7。”穆雪松跟。
“单A。”林锋压上。
“单2。”卫星直接上大牌。
“过。”林锋摇头。
“过。”穆雪松也过。
卫星拿回牌权，开始出连对。
林锋手里没有能管上的连对，只能眼睁睁看着卫星把手里的牌越出越少。
“只剩两张了。”卫星晃了晃手里的牌，挑衅地看着林锋。
林锋眉头微皱。他手里还有个炸弹，但现在出炸弹，如果卫星手里是一对，那就等于白炸，赌一把，他直接抽出四张牌：“炸弹，四个9。”
卫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要不要？”林锋问。
卫星咬着牙：“过。”
林锋拿回牌权，开始反击。
“顺子，5到J。”
卫星要不起。
“对K。”
卫星还是要不起。
林锋把最后一张牌扔出来：“单4，跑了。”
第三局，农民胜。A组、C组赢，B组败。
“靠！”卫星把手里剩下的那对3摔在桌上，“就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输。”林锋拿起笔，“过来，画脸。”
卫星愿赌服输，把脸凑过去。
林锋在卫星的脸上画了个王八。
“B组连输两局了啊。”韩游在旁边记分。
“换人换人！”卫星站起来，“韩游，你上！把面子找回来！”
韩游放下笔，坐到桌边。
“我不打了。”林锋站起身，把面前的位置让了出来，转头看向坐在后排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王勇，“教练，你来两把？”
王勇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那副已经被揉捏得有些卷边的扑克牌，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把袖子往上捋了捋：“行，我来会会你们，A组现在是两胜，对吧？”
“对。”谢无争将牌推到桌子中间，示意韩游切牌，“教练，手下留情。”
“赛场上无父子，牌桌上没教练。”王勇抓起牌，扫了一眼，直接开口，“叫地主。”
“不叫。”韩游摇摇头，他手里最大的牌只是一张2，连个炸弹的影子都没有。
“不叫。”穆雪松也跟着放弃，他手里全是些散牌，连成顺子都费劲。
王勇看那三张底牌。
一张大王，一张红桃A，一张梅花3。
“哎哟，教练这手气。”东明顶着一脸的猫须和王八壳，从旁边探过头来，咂了咂嘴，“这底牌补的，绝了。”
王勇把三张牌塞进手里，迅速调整了一下顺序，抽出五张牌拍在桌上。
“顺子，J。”
韩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抽出了五张：“910JQK。”
穆雪松捏着牌的手指紧了紧，他有能管上的牌，但他看了一眼坐在上家的王勇，又看了一眼韩游，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过。”
“过。”王勇也敲了敲桌子。
韩游拿到了出牌权，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出了一对4。
这种小对子通常是用来试探的。
穆雪松跟了一对8。
王勇直接甩出一对K。
“对A。”韩游咬了咬牙，把手里最大的对子拆了。
“对2。”王勇毫不客气地压死。
韩游叹了口气：“要不起。”
穆雪松也默默地摇了摇头。
牌局完全进入了王勇的节奏，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三个Q带对5。”
“连对，。”
“单张2。”
韩游和穆雪松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勇手里的牌越来越少。
林锋视线并没有一直盯着牌局，而是落在了谢无争的侧颈上，握紧了谢无争的手，拇指在他的虎口处无意识地摩挲着。
桌面上，王勇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大王，跑了。”
王勇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看着韩游和穆雪松：“你们俩这牌技，跟你们的枪法可差远了。算牌都不会算吗？韩游，你刚才那个对A拆得太早了，你手里明明还有个单2，为什么要用对A去顶？”
韩游苦着脸：“教练，我那不是想抢出牌权吗。”
“抢出牌权也要看时机。”王勇敲着桌子，“你那叫送牌权，雪松，你打得太保守了。该顶的时候不顶，全让韩游在前面扛，你手里那把顺子留着下蛋吗？”
穆雪松脸一红，低着头：“我怕管不上，反而把牌拆散了。”
“打牌跟打比赛一样，不能怕。”王勇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拔掉笔帽，“行了，愿赌服输，过来画脸。”
韩游和穆雪松对视一眼，认命地凑了过去。
王勇下手可没有林锋那么“仁慈”。他在韩游的脑门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输”字，笔画粗犷，力透纸背。
“教练，您这字写得真有劲。”东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