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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呛得人难受。
龙灵儿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哥,查到了。猛虎集团,法人王虎,外号虎爷。江北的地头蛇,靠拆迁起家,手上不干净的案子能堆成山。这几年洗白上岸,开了几十家KTV、酒吧,还有个猛虎安保公司,养了上千号打手……”
叶知秋站在龙飞扬身边,看着他被烟雾笼罩的侧脸,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能感觉到的滔天巨浪。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从病房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焦急和责备。
“你个老东西!不要命了!医生说让你躺着,你乱动什么!”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朴素,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的中年女人快步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龙飞扬三人,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们是……?”
龙飞扬掐灭了烟,那股森寒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着这个女人,有些疑惑。
病房里,传来林德才中气不足却透着几分得意的声音。
“老婆子,瞎嚷嚷啥!我侄子回来看我了!你快出来见见!”
老婆子?
龙飞扬和龙灵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错愕。
二大爷……结婚了?
那女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警惕化为了几分不好意思,局促地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上擦了擦手。
“哎呀,你们就是飞扬和灵儿吧?快……快进来坐。德才他天天念叨你们。”
“二大妈。”龙飞扬反应很快,恭敬地喊了一声。
“哎,哎!”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去。
病房里,林德才看到自己老婆那副拘谨的样子,咧嘴一笑,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他看着龙飞扬,得意地挤了挤眼。
“嘿嘿,臭小子,别以为就你厉害。我年轻那会儿,比你,那时候追你二大妈的人,能从村东头排到村西头!结果还不是落在老头子我手上了?”
叶知秋看着这老两口,再看看旁边一脸懵的龙飞扬兄妹,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冲淡了病房里原有的压抑和悲伤,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二大妈,您别站着,坐。”龙飞扬搬过一张椅子。
“不了不了,”二大妈连连摆手,“我得看着这老头子,他不老实。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非要闹着出院。”
“必须出院!”林德才一听这话,脖子一梗,声音都大了几分,“这地方住一天得花多少钱?我这把老骨头,回家躺着不一样养伤?金贵得很吗?”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龙飞扬开口。
“你不用管!”林德才瞪了他一眼,“你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的,不能全扔这无底洞里!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死不了!今天必须走!”
老人的倔强,不容置疑。
医生和护士来了几趟,好说歹说,林德才就是一句话:“没钱,不住了。”
最后,连医生都无奈了,只能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办了出院手续。
龙飞扬拗不过他,只能让陈梦辰安排的人去处理后续,自己则扶着林德才,准备送他回家。
黑色的商务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最终拐进了一片低矮破旧的区域。
这里是江北市有名的城中村。
道路狭窄得仅容一车通过,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半空,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车子停在巷口,再也开不进去了。
龙飞扬扶着林德才下了车,二大妈和龙灵儿跟在后面,叶知秋则提着一些刚买的营养品和水果。
“就这了。”林德才指了指前面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楼下卷帘门紧闭,上面还被人用红漆喷了两个刺眼的大字——“找死”。
卷帘门上,还有被钝器砸出的凹陷。
龙飞扬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秒,眼底的温度再次降至冰点。
二大妈绕到旁边一个狭窄的楼梯口,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家里小,别嫌弃。”
家很小,一楼是之前的小卖部,货架倒了一地,东西被砸得乱七八糟。二楼是住的地方,一个客厅,两个房间,加起来不过四五十平米。
但收拾得很干净。
“琳琳!琳琳!快出来,你飞扬哥来了!”二大妈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里屋喊了一声。
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走了出来。
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那份青春逼人的秀气。
她看到客厅里突然多了几个陌生人,特别是龙飞扬和叶知秋这样气质出众的人,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小手紧张地抓着衣角。
“爸,妈。”她小声喊道。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龙飞扬身上,带着好奇,小声问:“你就是……飞扬哥?”
“嗯。”龙飞扬对着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
“哥……哥哥好。”女孩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哎呀,你们聊,你们聊,我去买菜!今天二大妈给你们做顿好的!”二大妈说着就要出门。
“我跟您去吧。”叶知秋主动开口。
“我也去我也去!我最会砍价了!”龙灵儿也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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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龙飞扬和那个叫琳琳的女孩,以及躺在简易床上哼哼唧唧的林德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哥,你喝水。”琳琳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谢谢。”
龙飞扬看着这个女孩,她低着头,能看到墙上贴满了她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全是“三好学生”、“年级第一”。
这是一个努力想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女孩。
而现在,这份平静和希望,被一群畜生无情地打碎了。
没过多久,二大妈她们就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切菜和油烟机的声音,不大的屋子里,渐渐被饭菜的香气填满。
一顿算不上丰盛,但却充满暖意的晚餐摆上了桌。
饭桌上,二大妈说起了这些年的事。
说林德才的腿是怎么瘸的,是为了救一个掉进河里的孩子。
说他们老两口怎么靠着这个小卖部,一分一毛地把琳琳拉扯大。
说琳琳有多懂事,放学就回来帮忙看店,从来不跟别的孩子攀比。
“我们没啥大本事,就想着,把琳琳供出来,让她考个好大学,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别像我们一样……”二大妈说着,眼圈就红了。
“那个王虎,就是个畜生!他看上我们这块地,给的钱连买个厕所都不够!我们不搬,他就天天派人来闹事……”
林德才闷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浑浊的眼睛里,是无尽的屈辱和愤怒。
琳琳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龙飞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给二大爷倒上一杯酒,也给自己满上。
“二大爷,这杯,我敬您。”
他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入喉,烧得心口发烫。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重。
吃完饭,二大妈和叶知秋、龙灵儿在厨房里收拾。
龙飞扬陪着林德才在客厅里抽烟。
“飞扬啊,”林德才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你听二大爷一句劝,带着你妹妹她们,赶紧走。”
“那个虎爷,我们惹不起。你今天能打,明天呢?他手底下上千号人,还有枪!你斗不过他们的。”
“二大爷,”龙飞扬看着他,“这个世界,不是谁人多,谁的拳头就硬。”
“你……”林德才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嗡嗡嗡……”
窗外,一阵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不止一辆车!
刺眼的车灯光束,像利剑一样穿透了老旧的窗户,将屋子里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林德才和二大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琳琳吓得躲到了妈妈身后,身体瑟瑟发抖。
厨房里的龙灵儿和叶知秋也走了出来,神情凝重。
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重重摔车门的“砰砰”声。
紧接着,是杂乱而嚣张的脚步声,和肆无忌惮的叫骂。
“姓林的!给老子滚出来!”
“操!还敢回来?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虎爷说了,今天不把合同签了,就把你这闺女带走,让你这老东西断子绝孙!”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林德才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下冲。
“我跟他们拼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
龙飞扬站起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回头,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二大妈和琳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二大妈,琳琳,别怕。”
“关好门,捂住耳朵。”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那扇狭窄的楼梯口走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温和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九幽深渊般的……死寂。
院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