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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远处倒塌的岩壁突然崩裂。
几块重达数吨的巨石被一股巨力强行掀飞。
碎石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粉末。
军子的身躯从废墟深处缓缓直立。
她那对残破的黑色蝙蝠翼只剩下半截骨架，上面挂着碎裂的鳞片。
身上原本华丽的服饰碎成布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坑。
同心圆的赤红双瞳中，原本的狂躁和愤怒荡然无存。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的极度沧桑与压迫感。
周围空间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弥漫的尘土悬停在半空，不再下落。
地面上残留的水洼瞬间结出一层薄冰，冰面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军子没有举起残破的三叉戟，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她微微扬起下巴，视线穿透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死死锁定在路飞身上。
“乔伊波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空旷的废墟上，回荡起一种完全不属于这具躯体的回音。
这几个字带着某种物理层面的重量。
声波扩散，震得周围的碎石微微颤动，粉末在半空中形成一圈圈波纹。
路飞停下脚步，偏过头。
他伸出右手小拇指，在耳朵里用力挖了两下。
指甲刮擦耳道，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后鼓起腮帮子，把指尖的碎屑吹飞。
“我叫蒙奇·D·路飞。”
他左手按住头顶的草帽，纯白色的眉毛向上挑起。
“少在这里说些听不懂的废话。”
军子没有理会这句反驳。
她缓缓迈出一步。
脚底接触地面的瞬间，焦黑的土地随之开裂，裂缝向四周蔓延。
“这纯白色的姿态，确实让人怀念。”
她上下打量着路飞，赤红同心圆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波动。
视线从那顶草帽，扫过纯白色的头发，最后停留在路飞跳动的心脏上。
“八百年的光阴，在吾看来，就在昨日。”
罗用鬼哭撑着地面，斑点帽檐下的双眼陡然睁大。
乔伊波伊。
八百年。
这两个词汇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历史正文上记载的传说，那个空白一百年的核心人物。
草帽当家的觉醒，竟然直接引出了这种跨越世纪的怪物。
罗的大脑飞速推演。
世界政府的最高权力中心，那个隐于幕后的存在，此刻正借用这具恶魔躯体与草帽对话。
罗扯动嘴唇，胸腔里翻滚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场豪赌，赢面大得超乎想象。
他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在刀鞘上划出细微的白痕。
土坑里。
荒牧停止了动作。
他浑身肌肉剧烈抽搐。
造物主！！
那个高高在上、统治世界的存在，竟然用这种平等的姿态在和一个海贼对话。
他信奉的绝对正义，他引以为傲的海军大将头衔，在这场跨越八百年的宿命对决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荒牧把脸死死埋进泥土里，连呼吸都尽量压抑到最低。
肺部因为缺氧而产生刺痛。
但他不敢抬头，生怕引起那两个怪物的注意。
“你的力量确实足以横扫这片大海。”
军子再次开口，音波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停顿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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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你的强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军子体表的黑紫色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皮肉下方鼓起一个个肉包，快速游走。
这具肉体正在承受极大的负荷。
话锋一转。
“但这还远远不够。”
军子挺直脊背，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傲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的力量里，缺少真正的神性。”
她抬起右手，指向路飞的心脏位置。
指尖迸射出一道极细的黑色闪电，击穿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你终究不是当年的那个他，距离最终的神之领域，你还有一段跨不过去的鸿沟。”
字句敲击在废墟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审判意味。
路飞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
双脚在地面分开，摆出战斗姿态。
纯白色的火焰从脚底升腾，顺着小腿一路攀升，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五指内扣，捏拢双拳。
手骨交错发出一连串爆响。
白色的火焰在指端疯狂跳跃，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路飞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战意在胸腔里彻底引爆。
“我只知道，挡在我前面的家伙，我都会把他们揍飞！”
管你是八百年前的幽灵，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
伤害同伴的账，必须用拳头来清算。
路飞双腿微曲。
纯白色的雷霆在脚下汇聚，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能量，大面积向下塌陷。
碎石被雷霆击碎，化作齑粉。
他准备再次弹射而出，用更彻底的暴力粉碎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军子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迎战的动作。
“咔嚓。”
极其细微的撕裂声响起。
军子体表的皮肤突然大面积裂开。
无数细密的血口遍布全身，浓稠的黑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这具躯体，在承受了尼卡的重创，又强行承载伊姆的意志后，终于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苍穹之上，厚重的铅色阴云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道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黑色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携带着极度扭曲的空间重力，直接将残破的军子笼罩在内。
周围的碎石接触到光柱边缘，瞬间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光柱底部，繁复的黑紫色魔法阵迅速成型。
阵法纹路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并以极快的速度运转起来。
路飞的冲刺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抬起头，视线顺着黑色光柱一路向上，看向那深不见底的虚空。
光影剧烈交错。
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虚影，在半空中短暂浮现。
那虚影头戴高耸的王冠，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双同心圆的赤红双瞳，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了路飞最后一眼。
光柱收缩。
魔法阵光芒大盛。
黑色光柱猛地向上抽离，速度快到超越了见闻色的感知极限。
连同军子的残躯和伊姆的庞大虚影一起。
彻底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厚重的阴云重新合拢，遮蔽了苍穹。
废墟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坑洞，边缘的岩石还在高温下融化成暗红色的岩浆。
路飞站在坑洞边缘，纯白色的焰云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片重新恢复黑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