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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0章 岁岁皆念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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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念之终于翻到樟木箱的最底层时,一股陈旧而又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充满未知的角落。

    突然,她的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的物体。她心中一紧,连忙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惊扰到这沉睡已久的秘密。然后,她用手指轻轻地摸索着那个地方,试图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隐藏在这里。

    经过一番努力,苏念之终于成功地将那个东西从黑暗中勾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原来是一个已经生锈的铁皮饼干盒!盒子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原本应该清晰可见的字样也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些淡淡的轮廓还能让人辨认出曾经的模样。而那些被岁月侵蚀过的边角,则像被咬过似的卷曲起来,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沧桑感。

    盒子没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沓泛黄的信,和一根红绳。

    红绳是最简单的那种,棉线绞成,颜色褪得厉害,像被雨水泡过的夕阳。绳尾系着个小小的银铃铛,铃铛上刻着个“辰”字,被摩挲得发亮,却再也响不出声。

    苏念之的指尖抖了抖,捏住红绳的瞬间,鼻腔猛地一酸。

    已经是第十年了。

    十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闷热。蝉鸣聒噪得像要把整个巷子掀翻,槐树叶被晒得打卷,空气里飘着老冰棍融化后的甜腻气。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的少年,心跳得比蝉鸣还乱。

    少年叫陆时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背心,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他正仰头喝汽水,喉结滚动,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念之,发什么呆?”他喝完汽水,把空瓶捏扁,朝她晃了晃,“走了,去抓知了猴。”

    她慌忙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刚编好的红绳。那是她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在街角的小摊上买的,特意让摊主在铃铛上刻了他的名字。

    “给……给你的。”她把红绳递过去,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陆时辰挑眉,接过红绳看了看,忽然笑了。他的笑很好看,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给我的?”

    “嗯。”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听说……戴这个能平安。”

    他没说话,低头把红绳系在手腕上。动作有些笨拙,绳结系得歪歪扭扭。“好了。”他抬起手腕晃了晃,铃铛没响,他却笑得更欢了,“以后我戴着,保准平平安安。”

    那天他们抓了很多知了猴,装在玻璃罐里,亮晶晶的。陆时辰说,等明天油炸了,分她一半。她点头,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可第二天,她没等来油炸知了猴,却等来陆时辰要走的消息。

    他父亲在城里找了份稳定的工作,要带全家搬去城里。他是来跟她告别的,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个装着知了猴的玻璃罐,罐子里的虫子还在爬,他的眼圈却红了。

    “苏念之,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涩得发疼。

    “今天下午。”

    她没哭,只是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绳。那根红绳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红,铃铛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你会回来吗?”

    “会。”他用力点头,眼睛里的光很亮,“等我考上大学,就回来找你。到时候,我带你去城里玩,去看电影,去吃西餐。”

    “真的?”

    “真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

    是枚用槐树叶脉络做成的书签,被压得平平整整,脉络清晰得像一张网。“我昨天晚上做的,等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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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攥紧书签,指尖都泛白了。“陆时辰,你要记得我。”

    “忘不了。”他咧嘴笑,梨涡深陷,“我手腕上还戴着你给的红绳呢。”

    他走的时候,她没去送。她躲在门后,看着他背着书包,跟着父母走出巷子,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手腕上的红绳晃了晃,像个褪色的承诺。

    那枚槐树叶书签,她一直夹在语文书里。那沓信,是后来他寄来的。

    苏念之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还很稚嫩,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邮票是城郊的风景,盖着十年前的邮戳。

    她拆开信,信纸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念之:

    城里好大,车好多,我都快认不清路了。这里的槐树叶没有咱们巷子里的绿,知了猴也少得可怜。

    我妈给我买了新书包,蓝色的,跟你最喜欢的那支钢笔一个颜色。

    我手腕上的红绳还戴着,洗澡都没摘。就是铃铛好像坏了,不响了。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等我放假,就回去看你。

    时辰”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没骗她,第一个假期就回来了。穿着新衣服,比以前高了半个头,手腕上的红绳还在,只是颜色更浅了。他带她去了镇上的电影院,看了场她记不清名字的电影,又买了两串糖葫芦,跟她并排坐在老槐树下,像以前一样聊天。

    他说城里的学校,说新认识的朋友,说他以后想考建筑系,要盖很多很多漂亮的房子。她说巷子里的事,说王奶奶家的猫生了崽,说她语文考了全班第一。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她觉得,他们好像从来没分开过。

    可后来,信越来越少。从一周一封,到一月一封,再到半年一封。他的字迹越来越成熟,信里的内容越来越少,开始说学业忙,说功课紧。

    最后一封信,是他高考结束后寄来的。

    “念之:

    我考上了南方的大学,学建筑。

    以后可能很少有空回去了。

    红绳断了,不小心弄丢了。

    祝你前程似锦。

    时辰”

    没有落款日期,没有多余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

    她把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能背下来。红绳断了,弄丢了。原来那些承诺,真的像蝉鸣一样,夏天一过,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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