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见人到齐了,又起身去把黄源莳找来了。
王曼曼这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家长思想不过关,没教育好孩子,让他这么小就歧视妇女。
黄源莳负责政治宣讲工作,平时绷着脸,到各个连队去讲课,政策宣讲到位,工作就完成了。舒窈还挺羡慕他。
轮到自己全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向春雷这个正主任整天不怎么管事。美其名曰,涉及男同志的事他管,涉及女同志的工作,就让舒窈来。
部队里男同志能有什么事,就算有矛盾,训练场上练练就能解决了。
涉及到女同志,既要费脑子又要费口舌。如果涉及到男同志和女同志的事,那就更麻烦。
黄源莳知道是孩子打架的事的时候,嘴角抽了抽,沈舒窈这给他找活的意图太明显了。
最后,黄源莳忍着恶心把他俩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具体说了什么,舒窈不知道,只知道出来的时候,王曼曼得脸色更难看了,还狠狠的瞪了舒窈一眼。
周三,舒窈跟着陈大旗去了哈市,这次去的人还挺多,陈丽文知道领导们去哈市开会,也跑来搭顺风车。
到了哈市那边的招待所,陈丽文跟舒窈约好第二天一起去逛街就回家了。
陈大旗在招待所房间里休息了一会,被通知去跟其他领导开个碰头会,只留舒窈一个人在房间。
这个招待所的房间跟后世的商务套间差不多大,在这栋建筑的第三层,房间里的陈设还是欧式风格,雕花的木质窗框漆皮刚刚粉刷过,推开还散发着淡淡松油味的木窗,六十年代城市景致便毫无保留地扑进眼帘。
往下望,是铺着青灰色面包石的窄巷,巷口立着个铁皮包边的公共信箱,漆成军绿色,上头的红漆字“人民邮电”。斜对面是栋俄式老楼,深褐色的砖墙爬着枯藤,顶楼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灰蓝色的干部服。再往远处,能望见圣索菲亚教堂的绿色穹顶。
她有些怀念前世的繁华了,舒窈坐在窗前发了一会呆。后又想起明天约了陈丽文,起身把自己明天要带的钱和票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军绿色挎包里,她还想买几条好看的布拉吉穿。
第二天一早,舒窈吃过早饭就匆匆的去和陈丽文约定的地点。
“这里。”
远远的看见舒窈走过来,陈丽文赶紧朝她招手。
舒窈看见她就快步走过去。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当然好了,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吃就行,哈哈。”
陈丽文说着,脸上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憨。三十岁的人,能保持着这种无忧无虑的样子,十分难得。
“咱们先去哪逛?”
“你吃饭了吗?”
“吃过出来的。”
先确认过舒窈吃过饭,陈丽文想了一下。
“咱们先去百货买东西,再去中央大街那边。那边有家俄式餐厅,中午咱们去吃那个。”
“好,就这么办。”
商量完两个人就奔着百货大楼去了。
到了百货大楼,直奔成衣柜台,不过到了那一看,有点失望,今年的衣服款式少的可怜,特别是布拉吉,其他衣服的颜色都是绿蓝灰。
两个人瞬间失去了兴趣,陈丽文不死心,跟柜台里边一个年纪偏大的售货员打听。
“大姐,今天的衣服怎么这么少,是不是还没到货?”
那位大姐看了看他们,见他们都是穿军装的,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地方上的运动轰轰烈烈,部队里没有被波及,所以军人对外面的形势还不是很了解。
售货员大姐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就压低声音跟他们说:
“你们不知道,现在布拉吉被认为是修正,西装被认为是资产阶级,旗袍被认为是封建余孽,稍微花哨的衣服便被打成“奇装异服”,统统被批判。所以现在我们这只有这些。”
说着还用下巴点了点柜台里挂的衣服。
听她这么说,舒窈和陈丽文也不再多问,跟那位大姐说了声谢谢,就往别的地方去了。
第一站就铩羽而归,还挺扫兴的。
“要不咱们买点布自己做?”
陈丽文提议道,舒窈摇摇头,她不想自己做,她不会裁衣服,找大院的嫂子做,又要被问来问去。
“做了也不能穿,那不是浪费吗,算了,看看别的吧。”
两个人又逛去了卖工业品的楼层,这一层主要卖得东西都需要用工业券。
两个人没什么可买的,但还是能逛一下。走着走着,舒窈又看到了照相机。
上次在京市买的那台相机留在小黑山了,她觉得应该再买一台相机,记录生活。等以后拿出来看看也好。
这么想着就拉着陈丽文来到了卖相机的柜台。
“同志,你给我拿那台相机看看。”
舒窈指着柜台里的相机说。
“好,这是咱们国家自主生产第一款相机,去年都用它出口赚外汇了。”
“是吗,多少钱一台?”
舒窈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个相机的镜头可以折叠,款式挺新颖,以后可以当个古董留在家里。
“六十块钱外加二十张工业票。”
“嗯,你帮我开票吧。”
舒窈立刻决定买一台,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自己怎么能没有呢。
“好嘞,胶卷要不要?”
“要,胶卷拿五个吧,我们来市里一趟不容易。”
“好,你稍等。”
售货员笑着说道。手下的活没停,麻利的给她开单子。
舒窈交完钱,请售货员帮她把胶卷装好,顺便教她怎么用。还请售货员帮她和陈丽文照了几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相机走了。
下边就是买鞋,给自己买了双小皮鞋,三个孩子一人一双回力。有去体育用品区买了孩子们要的足球,羽毛球拍,乒乓球拍等。
最后去副食品柜台,买了酒心巧克力,红肠,大列巴,还有各种糕点。陈丽文跟她买的东西差不多。
都买完了,两个人已经拎不动了,最后陈丽文找了个在百货商店工作的熟人,把东西存放在那,两个人才去找餐厅吃饭了。
这会已经一点多了,他们找到了最后一家幸存的俄式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店里的特色菜。
等着上菜的功夫,舒窈借用餐厅电话,给招待所那边打了个电话,告诉陈大旗的警卫员派车过来接她。
陈丽文和舒窈一边吃一边聊,很快就吃完了,等车来接的这段时间,舒窈又把刚才买的相机拿出来,在餐厅里拍了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