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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5章 备用开关
    陈队给的地址在老城西区深处。

    小雅到的时候,巷子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个穿制服的内卫队员守着,看见她过来,其中一人点点头,把线抬高了点。

    “陈队在里面。”他说。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地上湿漉漉的,昨晚的雨还没干透。

    往里走了二十多米,看见一栋三层小楼。楼门开着,陈队站在门口,正跟一个技术人员说话。

    “来了。”陈队看见她,招招手。

    “什么情况?”小雅走过去。

    陈队没直接回答,侧身让开:“自己看。”

    楼门里是条短过道,尽头有楼梯。过道两边各有两扇门,应该是住户。但此刻门都开着,里面没人。

    技术员蹲在左边第一扇门旁边,手里拿着个仪器,屏幕上闪着绿光。

    “这栋楼空了。”陈队说,“四户人家,昨晚连夜搬走的。邻居说听见动静,早上起来一看,人没了,门都没锁。”

    小雅看向门内。客厅里家具还在,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吃完的泡面。

    “搬这么急?”她问。

    “急得离谱。”陈队点了根烟,“衣服都没收全,抽屉里的现金也没拿。像是……突然决定要走,而且必须马上走。”

    技术员站起来:“陈队,有发现。”

    两人走过去。技术员指着门框内侧,离地大概一米高的位置。

    墙上有道划痕。

    不深,但很新,木屑还翻着。划痕的形状很怪,不是直线,也不是弧线,而是个扭曲的符号——像个横过来的数字“8”,中间打了个叉。

    小雅盯着那个符号。

    她没见过。

    但脑子里某个地方抽了一下。

    “认识?”陈队问。

    “不认识。”小雅说,“但看着难受。”

    “还有更难受的。”陈队转身往楼梯走,“上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小雅跟在后面,走到二楼时,喘了口气。

    体力确实不行了。

    “慢慢来。”陈队停下等她。

    二楼格局和一楼一样。但左边那扇门关着。陈队掏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但能看见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画着一个更大的符号。

    和门框上那个一样,横8带叉,但大了十倍,用某种白色粉末画出来的。粉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很淡的荧光。

    符号中心摆着个东西。

    是个金属球,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被腐蚀过。球体周围散落着几片碎屑——和小雅口袋里那片一模一样。

    “这球我们不敢动。”陈队说,“检测仪靠近就乱跳。技术组说能量读数不稳定,时有时无。”

    小雅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那个球。

    球表面那些坑洼,细看其实有规律。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留下的痕迹。

    “邻居说昨晚听见的声音,是不是金属摩擦声?”她问。

    “对。”陈队点头,“但奇怪的是,这栋楼里没人承认听见了。四户都说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是隔壁楼的人听见的。”

    小雅盯着球。

    耳鸣又来了。

    这次的杂音更响,里面那个声音说:

    “……开关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不在未来……”

    声音停了停,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缝隙。

    小雅猛地站起来,头晕了一下。

    “怎么了?”陈队扶住她胳膊。

    “没事。”小雅挣开,“这球……你们打算怎么办?”

    “等专业组来收。”陈队看了眼表,“应该快到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发现我再通知你。”

    小雅没动。

    她看着那个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陈队,这栋楼……离古老者遗址多远?”

    陈队愣了一下:“哪个古老者?”

    “就本城那个。北郊那个坑。”

    陈队皱眉想了会儿:“直线距离……大概七八公里吧。怎么了?”

    “没什么。”小雅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

    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碰见个老太太。

    老太太拎着个菜篮子,正往上走,看见小雅从楼上下来,愣了一下。

    “你……你是那家的亲戚?”老太太问。

    “不是。”小雅侧身让她过,“来帮忙看看。”

    老太太点点头,走到二楼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阿姨。”小雅叫住她,“您住这栋楼吗?”

    “我住隔壁。”老太太指了指对面那栋,“但昨晚……我看见了。”

    小雅停下脚步:“看见什么?”

    老太太压低声音:“看见他们走。那家姓刘的,两口子带个孩子,从二楼窗户爬下来的。不是走门,是爬窗户。”

    “为什么爬窗户?”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但我看见……看见他们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但没声音。像……像被人掐着脖子似的。”

    她顿了顿,又往二楼门里看了一眼。

    “还有啊。”她说,“他们爬下来之后,没往巷子口跑,反而往里面跑。就巷子最深处,死胡同那边。”

    “死胡同那边有什么?”小雅问。

    “啥也没有。”老太太说,“就一堵墙。但他们跑到墙跟前,就……就不见了。”

    小雅后背有点发凉。

    “你看清楚了?”

    “我老花眼,但那么近,不会看错。”老太太挎紧菜篮子,“姑娘,这事邪门。你们查归查,早点弄完早点撤吧。”

    她说完就下楼了,脚步很快。

    小雅站在楼梯拐角,听着老太太的脚步声远去。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小雨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东西。一个符号,横着的8,中间打叉。”

    等了几秒,小雨回复:“没见过。要问李教授吗?”

    “先别。”小雅打字,“我自己查。”

    她收起手机,走出楼门。

    巷子里,技术组的车刚停稳,几个人正往下搬设备。

    陈队站在车边,看见她出来,走过来:“怎么还没走?”

    “陈队。”小雅说,“巷子最里面那堵墙,你们查过吗?”

    “墙?”陈队一愣,“死胡同那堵?查过啊,就是普通砖墙,后面是另一条街的背面,没通道。”

    “昨晚那家人跑进去就不见了。”

    陈队脸色变了变:“你听谁说的?”

    “邻居老太太。”小雅说,“能不能再查一次?就现在。”

    陈队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行。你跟我来。”

    ---

    死胡同离小楼大概五十米。

    巷子越往里越窄,到最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尽头果然是堵墙,红砖砌的,大概三米高,墙上爬满了枯掉的爬山虎。

    墙根堆着些破烂,烂木板、破花盆什么的。

    陈队用手敲了敲墙面,声音实心的。

    “你看。”他说,“就一堵墙。”

    小雅没说话。她走到墙跟前,伸手摸了摸砖面。

    砖是湿的,昨晚的雨还没干。但有一块砖的颜色特别深,像被水浸透了似的。

    她用力按了按。

    砖没动。

    但耳鸣又来了。

    这次没说话,就是笑。那个笑声,从耳朵深处传出来,越笑越大声。

    小雅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陈队问。

    “你听见了吗?”小雅问。

    “听见什么?”

    “笑声。”

    陈队皱眉,侧耳听了听:“没有啊。哪有笑声?”

    小雅盯着那块湿砖。

    笑声还在继续,但渐渐变了调,变成了……哭声。

    很轻的,压抑的哭声。

    像个小孩。

    “陈队。”小雅说,“把这堵墙拆了。”

    “什么?”陈队瞪大眼睛,“这得走程序,而且这是民……”

    话没说完,小雅的手机震了。

    是李教授打来的。

    她接起来:“喂?”

    “小雅!”李教授的声音很急,“你让我查的那个符号,我找到了!在杨振遗留资料的最底层,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那不是净世会的符号,是更早的东西!”

    “是什么?”

    “是‘守望者’的标记!”李教授说,“杨振的笔记里写,守望者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机制。当‘锁’出现松动时,守望者会被激活,开始寻找……寻找‘备用开关’。”

    小雅握紧手机:“备用开关是什么?”

    “笔记里没细说。但有一句话:开关必须在‘门’完全打开前关闭,否则监狱就会变成通道。”李教授喘了口气,“还有,那个符号出现的意义是……”

    “是什么?”

    “是标记。”李教授一字一顿,“标记‘门’的位置。”

    电话挂了。

    小雅抬头看向那堵墙。

    墙面上,那块湿砖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圈淡淡的纹路。

    和楼里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横8,打叉。

    笑声停了。

    哭声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轻的、像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墙后面传出来:

    “咔。”

    “哒。”

    “咔哒。”

    像什么东西……正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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