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骨咒……
第一章 风沙里的眼”
李峰是一名东方文物修复师,受一位伊朗藏家委托,前往德黑兰修复一卷古波斯琐罗亚斯德教经文卷轴。落地时,整座城市被一层昏黄风沙裹住,风里带着细沙刮过皮肤的刺痛,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旧织物与冷香混合的怪味。
雇主家在老城区深处,一栋带天井的砖结构老宅,墙面上刻着褪色的古兰经文与波斯花纹。接待他的是管家穆罕默德,老人眼神浑浊,说话时总低着头,不敢直视李峰的眼睛:“李先生,卷轴在地下室经房,那里安静,适合修复。只是……夜里不要靠近天井,不要听墙里的声音。”
李峰只当是当地迷信,点头应下。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樟脑的味道,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那卷经文用深蓝色绒布裹着,静静躺在桌上。他掀开绒布,羊皮卷轴泛着暗黄色,上面用古老的阿拉米文字书写,边缘绣着细密的金线花纹,只是花纹扭曲,像无数缠绕的手指。
修复工作持续到深夜,李峰揉着发酸的眼睛,起身想找水喝。刚走到楼梯口,天井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女人用波斯语低声哼唱,曲调凄婉,裹着风沙飘进来。他好奇心起,走到天井边,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突然,壁灯疯狂闪烁,光线忽明忽暗。天井中央的石板上,凭空出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赤足,脚印边缘渗着暗黑色的血珠,一路延伸到老宅的外墙根。李峰心脏猛地一缩,后退时撞到身后的花盆,泥土四溅。
等他再抬头,脚印消失了,只有风沙卷过天井的呜咽声。他以为是熬夜产生的幻觉,匆匆回到地下室,却发现桌上的经文卷轴被翻开到最后一页,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诡异的图案:一个披着黑色头巾的女人,双眼被黑线缝住,双手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上刻着李峰的中文名字。
李峰浑身发冷,指尖颤抖着合上卷轴,连夜的疲惫被恐惧冲散。他试图安慰自己,这只是古老经文的装饰图案,可名字的笔画清晰无比,绝不是巧合。
第二天清晨,李峰向穆罕默德询问卷轴的来历,老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这卷经……是从阿拉穆特古堡废墟里挖出来的,那里是阿萨辛派的圣地,百年前被蒙古人屠城,血流成河,无数冤魂被困在古堡里。当年带走卷轴的三个工人,全都在一个月内离奇死亡,眼睛被缝上,心脏不翼而飞。”
李峰后背发凉,想终止合作离开伊朗,可雇主已经支付了高额定金,合同上的违约金足以让他倾家荡产。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修复,心里默默祈祷只是虚惊一场。
可诡异的事,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夜里睡觉,他总能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冰冷的呼吸拂过脸颊,带着沙漠尸骸的寒气。他猛地睁开眼,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从门口闪过,头巾边角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潮湿的黑印。
浴室的镜子,总会在凌晨三点蒙上一层水雾,上面用波斯语写着一行字:“把心还给我”。他用毛巾擦去,不到一分钟,字迹又会重新浮现,像是有人在镜子另一面用指甲刻划。
修复经文时,金线会突然缠住他的手指,勒出深深的血痕,伤口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沙粒。他试图扔掉卷轴,可卷轴像是长在桌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搬不动,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
李峰开始失眠,精神恍惚,眼底布满血丝。他去当地药店买安眠药,药店老板看到他的脸,吓得连连后退,指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里……有风沙里的白眼,你被‘AL’缠上了,那是波斯最凶的恶灵,专挖人心,缝人眼。”
AL,伊朗民间传说里的恶魔,专挑异乡人下手,以心脏为食,用黑线缝住受害者的眼睛,让他们在黑暗中感受死亡的恐惧。李峰这才明白,穆罕默德的警告,不是迷信,而是救命的提醒。
他想逃离德黑兰,可护照不翼而飞,机票被无故取消,手机失去信号,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困在了老宅里。窗外的风沙越来越大,遮天蔽日,白天也像黑夜,整座城市陷入死寂,只有墙里传来的低语声,日夜不停。
第二章 墙中尸语
第五天夜里,风沙狂暴到极致,狂风拍打着门窗,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李峰被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惊醒,声音来自地下室的经房。
他抄起桌边的铁棍,壮着胆子下楼。经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幽幽的绿光。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经文卷轴悬浮在半空中,绿光从卷轴里散发出来,墙壁上的砖块开始松动,一块接一块掉落,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
空洞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皮肤呈青黑色,指甲缝里塞满沙粒与碎骨。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用力扒着墙壁,一个披着黑色头巾的女人,缓缓从墙里挤出来。她的脸埋在头巾里,看不到五官,只有下巴上沾着暗黑色的血迹,身上的长袍湿透,滴着腥臭的黑水,地面瞬间被黑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把心……还给我……”
女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沙子摩擦石头,每一个字都让李峰的耳膜刺痛。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一步步靠近。
女人抬起头,头巾滑落,李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双眼被粗黑的棉线层层缝住,针脚歪歪扭扭,血痂凝固在眼周,嘴唇青紫,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泛黄的尖牙。她的双手干枯如柴,指尖长着锋利的黑爪,朝着李峰的胸口抓来。
李峰下意识用铁棍格挡,铁棍碰到女人的手,瞬间被冻成冰块,碎裂成渣。女人的黑爪停在他胸口,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渗进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像是要冲破胸膛。
“你手里的经卷,裹着我的骨,我的心,被藏在经卷夹层里……你修复它,就是在解开我的封印……”女人的声音带着怨毒,“百年前,我被阿萨辛派祭司活祭,心脏被挖出来,缝进经卷,眼睛被缝住,困在墙里百年,日夜承受风沙刮骨之痛。”
李峰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修复师,而是解开诅咒的祭品。这卷经文,是用来封印恶灵的容器,而他的修复,正在一点点摧毁封印,让恶灵彻底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穆罕默德举着圣火冲了进来,圣火是琐罗亚斯德教的神圣之火,能驱散黑暗邪祟。火焰照亮了经房,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被圣火灼烧,冒出滚滚黑烟,退回墙洞里,砖块重新合拢,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穆罕默德脸色苍白,圣火在他手中颤抖:“她是扎赫拉,百年前阿拉穆特古堡的圣女,被祭司陷害活祭,怨气凝聚成AL,专杀触碰经卷的人。我拦不住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诅咒生效……”
“有没有办法解除诅咒?”李峰抓住穆罕默德的手臂,声音颤抖。
“只有找到她的心脏,放回她的胸腔,再用她的骨粉重新封印经卷,才能平息怨气。”穆罕默德叹了口气,“可她的心脏,在经卷最内层,我们打不开,除非……去阿拉穆特古堡,找到当年祭司的祭坛,用祭坛的钥匙开启经卷夹层。”
阿拉穆特古堡,被称为“刺客城堡”,位于伊朗北部阿尔伯兹山脉深处,百年前被蒙古人摧毁,变成一片废墟,传说那里游荡着无数阿萨辛派的冤魂,是伊朗最恐怖的禁地。
为了活命,李峰只能答应。第二天清晨,两人带着圣火、经文卷轴,驱车前往阿拉穆特古堡。车子驶出城区,风沙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一米,公路两旁的沙漠里,时不时能看到一排排白眼人站在风沙中,没有瞳孔,只剩眼白,静静地盯着车子,像是在等待猎物。
穆罕默德握紧方向盘,不敢看窗外:“那是被AL吞噬的亡魂,被困在沙漠里,永远成为她的眼线。”
李峰缩在车里,浑身发冷。他看着副驾驶上的经文卷轴,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是一颗心脏,在跟着他的心跳一起跳动。
第三章 古堡血祭
傍晚时分,车子抵达阿尔伯兹山脉脚下,阿拉穆特古堡的废墟矗立在山顶,断壁残垣被风沙侵蚀,透着一股死寂的恐怖。山路崎岖,只能徒步上山,越往上走,气温越低,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合的味道。
古堡大门是残破的石拱门,上面刻着阿萨辛派的图腾,图腾上的人脸双眼被挖空,朝着进山的方向,像是在凝视每一个闯入者。走进古堡,地面铺满碎骨与褪色的布料,墙壁上布满暗红色的血迹,百年过去,依旧没有褪色。
“祭坛在古堡最底层的密室。”穆罕默德点燃火把,火焰在阴风里摇曳,照亮了四周的景象。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堆满了白骨,有的白骨手上还握着匕首,有的白骨头上插着箭矢,都是当年被屠杀的阿萨辛派信徒。
突然,火把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风沙从废墟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咽的声响,无数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在黑暗中行走。
“他们来了……阿萨辛派的亡灵刺客。”穆罕默德的声音带着恐惧,“他们守护祭坛,杀死所有闯入者。”
李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微弱,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枯手,抓向他们的手臂、头发,指尖冰冷刺骨,带着碎骨的棱角。李峰挥舞着手臂驱赶,可手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经文卷轴突然发烫,绿光再次亮起,扎赫拉的身影从卷轴里飘出,悬浮在半空中。那些亡灵刺客看到扎赫拉,瞬间停下动作,纷纷跪倒在地,发出恭敬的低语。
“祭司把我的心脏,藏在祭坛的水晶棺里。”扎赫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跟我来,我要拿回我的心,让你们,成为我的祭品。”
李峰和穆罕默德被迫跟着扎赫拉往前走,穿过布满亡灵的走廊,来到古堡底层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一座水晶棺,棺身刻着琐罗亚斯德教的符咒,里面躺着一具女性骸骨,胸腔空空如也,水晶棺顶部,放着一个金丝锦盒,锦盒里装着一颗干瘪的心脏,上面还连着细密的金线。
那就是扎赫拉的心脏。
穆罕默德拿出圣火,点燃祭坛上的火盆,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密室。扎赫拉飘到水晶棺前,伸出枯手,想要拿起心脏。就在这时,密室顶部传来巨响,无数碎石掉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阿萨辛派的大祭司,百年前活祭扎赫拉的凶手,死后化作恶灵,守护着祭坛。他身高两米,身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骨刀,刀身散发着黑色的邪气。
“胆敢亵渎祭坛,盗取祭品,都要死!”祭司发出沉闷的吼声,骨刀一挥,黑色的邪气朝着李峰劈来。
穆罕默德推开李峰,用圣火抵挡邪气,圣火与邪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老人被邪气震飞,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瞬间没了气息。
李峰看着死去的穆罕默德,又看了看眼前的祭司与扎赫拉,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他抓起金丝锦盒里的心脏,朝着扎赫拉扔去:“你的心脏,还给你!放我走!”
扎赫拉接住心脏,按在自己的胸腔里,瞬间,她的身体开始愈合,缝住眼睛的黑线断裂,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白眼,怨气冲天,整个古堡开始剧烈摇晃。
“晚了……”扎赫拉狂笑起来,声音凄厉,“百年怨气,早已成魔,我要让整个伊朗,都成为我的炼狱,你是解开封印的人,必须死!”
祭司被扎赫拉的怨气吞噬,瞬间化为飞灰。扎赫拉伸出黑爪,抓向李峰的胸口,她要亲手挖出他的心脏,祭奠自己百年的痛苦。
李峰后退一步,抓起桌上的经文卷轴,将圣火按在卷轴上。这卷经文是封印扎赫拉的关键,只要烧毁它,就能重新启动封印。火焰瞬间吞噬经文卷轴,里面的骨粉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香味,金色的符咒从卷轴里飞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朝着扎赫拉笼罩而去。
“不!”扎赫拉发出绝望的尖叫,身体被光网缠住,开始一点点融化,黑烟滚滚,怨气在圣火中消散。
水晶棺里的骸骨缓缓合上胸腔,恢复完整,墙壁上的血迹消失,古堡里的亡灵纷纷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第四章 风沙归寂
李峰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圣火渐渐熄灭,密室里恢复平静。他看着穆罕默德的尸体,心里充满愧疚,若不是他执意修复经文,也不会害死老人。
他埋葬了穆罕默德,带着烧毁的经文卷轴残片,跌跌撞撞走下山。风沙已经停止,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沙漠上,一切诡异的景象都消失了,仿佛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回到德黑兰老宅,雇主得知真相后,没有追究违约金,只是默默收回了经文残片。李峰第一时间补办护照,购买了回国的机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诅咒的国度。
登机前,李峰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稳,没有任何异常。他松了一口气,以为诅咒已经彻底解除。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李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休息。突然,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冰冷,像是有一只手,按在他的心脏上。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衬衫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针线痕迹,像是有人用线,在悄悄缝住他的心脏。
耳边,再次响起扎赫拉沙哑的低语,裹着波斯风沙的阴冷,清晰无比:
“我没有消失……我住在你的心跳里,等下一个百年,我们再相见……”
李峰浑身僵硬,瞳孔骤缩。他看向飞机舷窗,窗外的云层里,站着一个披着头巾的女人,白眼森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正跟着飞机,一路向东。
波斯的诅咒,从未消散,只是跟着他,回到了遥远的东方。
风沙起时,冥影随行,心跳不止,诅咒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