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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图南海应该算是无尽之海中,较为平静的一个海域了。没有什么势力争斗,也没有特殊妖兽。
但这个月的无尽之海却异于常日。
先是有难得一见的图南海漩涡出现于海上,再有便是这漩涡竟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了。
当然,图南海的本地修士,乃至是其他海域的修士自然不会太了解这个——产生漩涡的这片海域对他们而言早已是禁地。
毕竟,每次当漩涡出现时,还停留在大漩涡内区域的修士们,向来都毫无例外地葬身于海底。
可如今,却出现了真正能全身而退的两人。
那便是都因为力竭而陷入昏迷,在距离大漩涡外将近百里的范围外的玄龟舟上躺着的叶青儿和倪旭欣二人。
只是两人如今的状态,却都是身受重伤,就这么直挺挺地在玄龟舟露天的甲板上躺着。
所幸,在这大漩涡所在的禁地之中,几乎很少会有修士和妖兽。
海风轻拂,吹动着甲板上两人的衣袍,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叶青儿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上衣衫多处破损,露出里面被树根勒出的青紫色伤痕,触目惊心。
她的右手还紧紧握着诛仙剑的剑柄,即便昏迷不醒,手指也不曾松开半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倪旭欣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他双腿从膝盖以下齐齐断去,伤口处虽然已经开始再生出新的肢体,可那惨白的骨茬和模糊的血肉依旧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根古木的枝条,枝条上还挂着几个粉红色的果子,即便昏迷也不曾松手,那力道大得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甲板上,一个握剑,一个攥枝,姿态诡异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玄龟舟随着海浪轻轻起伏,舟身周围的防御灵光已经自行开启,将两人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海风的侵袭和海水的拍打。
嗤!
然而很快,随着一道身影的到来,此刻独属于两人的平静被打破。
那身影来得极快,快到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瞬,天际尽头还空空荡荡,只有海天一线,白云悠悠。
下一瞬,一道青色的流光便已划破长空,从万里之外的苍穹之上,瞬息而至,稳稳地悬停在了玄龟舟上方百丈处。
那速度之快,简直如同瞬移一般,甚至连空间都来不及产生波动,仿佛那道身影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而随着那道身影抵达此处,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竟是直接被压制的没了波澜,像是被一剑斩开来,只留下了平整的镜面。
海面平滑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倒映着那道紫色身影,静谧得仿佛一幅画卷,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方圆数十里的海域,所有的风浪、暗流、潮汐,全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了下去。
那些原本在海面下游弋的海兽,一个个如同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疯狂地向远处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随后,那道身影缓缓降落在玄龟舟之上,双脚轻轻踩在甲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是落在了棉花上一般。
他微微低头,似乎正在用神识检查着两人的伤势。
只见那人生得面相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面上无半点胡须,皮肤光滑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不见一丝皱纹。
可他的头发却是雪白色的,一头长发被整整齐齐地梳成了背头,一丝不苟地贴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却又超然物外的从容。
他的眼瞳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如同两轮缩小了的太阳,深邃而明亮,目光中透着看透世间万物的睿智与淡然。
他穿着一身得体华丽的紫色长袍,内衬黑色衬衣,以少许金色装饰点缀在衣领和肩部,衣袍上绣着精美的云纹和剑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高贵与典雅。
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上面镶嵌着几颗不知名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内敛,不显不露,可一旦出鞘,必将是惊天动地。
正是宁州武陵城白帝楼真正的楼主,也是叶青儿此行的最终要见的人——白帝楼楼主,化神修士,白帝。
凌轩。
他静静地站在甲板上,目光先是扫向了倪旭欣。
看着他明明已经处在昏迷中,却死死的拽着一条大漩涡内的古木上的枝条,其上还挂着几个粉色的果子,不禁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阿欣这孩子,都元婴期了还这么莽撞……明明我有交代过振东,一定要告知阿欣先来图南海和我汇合后再入大漩涡,这孩子肯定是给忘了……”
他摇了摇头,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倪旭欣额前的乱发,看了看他苍白的面色,又探手搭上他的脉搏,仔细检查了一番经脉和丹田的状况。
“五脏移位,经脉多处断裂,灵力几乎耗尽,双腿还被斩断了……”
白帝低声念叨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后怕。
“还好,丹田没有受损,神魂也还算稳定,没有大碍。”
他的目光落在倪旭欣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根枝条上,看着上面挂着的几个粉红色的果子,眼中的心疼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罢了,还好没出事,甚至还因祸得福获得了天道果。”
那粉红色的果子,正是天道果。
六品灵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至宝,蕴含着天地大道的规则碎片,服用后能够帮助修士感悟天道,突破瓶颈,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珍宝。
白帝站起身,目光转向了旁边昏迷不醒的叶青儿。
他上下打量了叶青儿一番,对照了一下倪振东告知他的信息后道:
“嗯……至于这位,多半恐怕便是振东口中,与阿欣结为道侣,还在五十多年前曾带兵前来武陵城协防,打退了血剑宫入侵的那位‘救世军’总帅叶青儿叶小友了……”
他蹲下身,同样探手搭上叶青儿的脉搏,仔细探查起来。
“灵力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神魂也有震荡的痕迹……内伤比阿欣还要重上几分。”
白帝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叶青儿右手紧握的那柄灰色长剑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柄剑……
他怎么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可仔细想了想,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不过还好,没有性命之忧,修养一段时间也能恢复。”
白帝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庆幸:
“得了,得赶紧带他们回附近的南崖城才是,等他们醒来再询问也不迟。”
自言自语结束后,只见白帝先是手诀一掐,一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出,落在玄龟舟上。
灵光一闪,偌大的玄龟舟竟是凭空消失了,被收入了他随身的储物袋中。
叶青儿和倪旭欣失去了依托,身体开始向下坠落。
白帝眼疾手快,双手探出,一左一右将两人稳稳地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抱着两个婴儿,生怕弄疼了他们。
随后,他左手托着两人,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箓。
白帝轻轻一抖,传送符箓自行点燃,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熊熊燃烧。
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大,很快就将三人完全包裹其中。
随后,金光一闪,三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海面重新恢复了波澜,海风重新开始吹拂,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那被镇压得如同镜面般的海面,缓缓恢复了原本的波涛汹涌,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叶青儿修仙历503年10月10日,南崖城的一处客房内。
此时此刻,打坐修养的叶青儿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一旁放在床榻上的诛仙剑,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后怕。
她是五日前醒来的。
那天,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涔涔,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图南海大漩涡底部的恐怖回忆中。
那些铺天盖地的树根,那些无孔不入的寄生根须,那些怎么也斩不尽的枝条,还有那苍茫古朴、诡异莫名的古木本体……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让她心有余悸。
同时,刚一醒来,叶青儿便回想起在图南海大漩涡内看着魏无极残魂消失的画面,心中不禁充满了酸楚。
她记得清清楚楚,魏无极那虚幻的身影是如何在她面前一点点消散的,那释然的笑容,那慈祥的目光,那无声的口型……一切都如同刀刻斧凿般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魏老……
是为了救她,才彻底消散的……
而在感受到自身仿佛散架了一般的身体,以及已经恢复正常,正坐在床边等她醒来的倪旭欣的目光,叶青儿终是没忍住,哇得一声就扑进了倪旭欣的怀里哭了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委屈至极,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无助、愧疚、悲伤全都哭出来一般。
她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打湿了倪旭欣的衣襟,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才能确认身边还有人陪着自己。
而倪旭欣虽然不知她更多的是因为魏无极的残魂而哭,却也觉得她是在图南海大漩涡内被实打实地吓着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抱着她,直到她的哭声逐渐消失,气息逐渐平稳后,这才拍着她的后背告诉她:
他和她目前正在南崖城的一处客栈内,乃是此番指名要见她的白帝楼楼主、化神修士白帝发现了逃出图南海大漩涡后重伤昏迷的他们,便将两人带来了南崖城暂歇,他和她都安全了,不用害怕了。
得知这个消息,叶青儿当时连忙就想从床上爬起来去见白帝,却被倪旭欣按在床上,让她一定修养好再去——白帝师祖亲自这么吩咐他的。
“青儿,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去见师祖了,就是下床走几步都费劲。师祖说了,让你好好养伤,等伤势稳定了再见也不迟。”
倪旭欣难得这么认真,语气中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叶青儿本想反驳,可刚一动弹,浑身上下便传来钻心的疼痛,体内灵力运转滞涩,经脉多处堵塞,确实不是能见客的状态。
因此,叶青儿也只得作罢,开始在房间内躺着修养了起来,伤势逐渐稳定。
倪旭欣每日都会来探望她,给她带各种疗伤的丹药和灵果,陪她说说话,缓解她养伤期间的枯燥。
而在这几天内,叶青儿有意识地探查了几次诛仙剑,却惊喜地发现虽然因为诛仙剑似乎吸收了那古木产出的灵气之后,居然再次进阶,变成了五品纯阳法宝,故而也变得深不可测,让她探查不透。
但她还是能从这诛仙剑内,隐约探测到一股独属于魏无极的残魂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微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却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蛰伏在诛仙剑的深处,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而经过她多次确认,则是确定了这并不是她的错觉,叶青儿这才慢慢安下心来。
看来魏无极至少没死,自己不用为此自责了。
虽然不知道魏无极是如何在魂魄几乎消散殆尽的情况下又活过来的,但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是残魂状态,那就还有希望。
叶青儿长长地舒了口气,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思绪回到现在。
她正欲重新闭眼,再度打坐调息一阵,吱呀一声,房门已是被倪旭欣推开。
随后便只见倪旭欣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青儿,师祖他估计你的伤势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让我今天带你去见他,说要好好见见你。
你……身体上没问题吧?如果勉强的话,实在不行我让师祖再等上一两天也……”
叶青儿却摇了摇头道:
“无妨,我如今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又服用了一颗九转灵蛇丹,身体已经无碍……旭欣你带路就好,无需多虑。”
她说着,从床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运转了一遍体内灵力,确认经脉畅通,丹田充盈,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
见此,倪旭欣又仔细地看了看叶青儿的脸色,见叶青儿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气息平稳,这才点点头,带着她行出了房门。
两人穿过院落,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七拐八绕,穿过几道月亮门,走过一片种满翠竹的小花园,最终来到了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客房门前。
这间客房与叶青儿住的那间不同,更大,更宽敞,门前还种着两棵苍劲的古松,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透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
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灵光透出,却感知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仿佛里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化神期的大修士,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倪旭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恭声道:
“师祖,我带叶总帅来了。”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不怒自威,听着便让人心中安定。
倪旭欣推开门,侧身让开,对叶青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青儿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
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宁州武陵城的景色,笔触细腻,栩栩如生,仿佛能将人带入画中一般。
窗台上摆着几盆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安神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一人,正是白帝。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依旧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金色的眼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气度不凡。
少顷,随着倪旭欣七拐八绕,将叶青儿带到另一间客房内后,叶青儿总算是见到了白帝。
“师祖……这位便是我的道侣,也就是那位叶总帅。”
倪旭欣郑重地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几分敬意。
至于叶青儿,则是已经躬身行礼,对白帝道:
“晚辈叶青儿,拜见白帝前辈。”
白帝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叶青儿,上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随后便见坐在房间内的一张椅子上的白帝微微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平视叶青儿道:
“叶小友,多谢你之前在本座不在白帝楼,血剑宫却来袭之时率领救世军协防我武陵城与白帝楼……具体的经过,本座已经听振东说过了。
请你代本座,向救世军诸位浴血奋战,保卫武陵城,更是在血剑宫退去后恪守军纪,甚至协助武陵城修缮的诸位救世军将士们,表达最高的谢意。
此番……也多谢你在那图南海海底保护阿欣了。”
“前……前辈谬赞了,我与旭欣本就是道侣,自然是需要相互扶持才是……”
叶青儿连忙摆手,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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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如此,孰是孰非,本座还分得清楚。”
白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自谦,随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只不过,你若是这般想的,那倒是甚好。
唉,总算是有人能管管阿欣这孩子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倪旭欣,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冒险,以前想着有他父亲倪振东和本座亲自炼制后给他的护身法宝保命,也就由着他去了。
没想到此番,他竟是直接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带着小友你一起奔着图南海的那处遗迹去了……幸得你们二人如今实力都不弱,不然怕是都得葬身在那漩涡之底啊……”
白帝说着,摇了摇头,显然对倪旭欣此番的莽撞行为颇为不满。
倪旭欣站在一旁,听着师祖的数落,讪讪地挠了挠头,不敢反驳,只是嘿嘿傻笑。
叶青儿见白帝的话语中似乎对那图南海大漩涡很是了解,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发问道:
“不知……白帝前辈可否知晓那古树的来历?”
白帝闻言愣了愣,低头做沉思状后,却是语气有些遗憾地道:
“唉……关于那图南海之底的古木,本座其实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何物。
只是……就本座之前几番探索的感觉而言,那古木与其说是古木,倒不如说是‘道’的化身。”
“道的化身?”
叶青儿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嗯,本座第一次接近那古树时,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被灌输了大量的大道感悟,险些神魂失守。
之后与那古树本体争斗一番,难以得胜,便离开了,同时还顺手带走了几颗那树的果实。
后来找人鉴定,得知那果实居然是传说中的六品草药天道果,更是让本座最终确信了这一点。
阿欣此番虽然莽撞,却也因祸得福,带回了这几颗天道果,倒是不虚此行了。”
叶青儿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天道果?
她想起自己在树根迷宫中,被那道神识攻击击中后,脑海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些五行大道感悟,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那些感悟,也是古木灌输给她的?
就像白帝说的那样,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被灌输了大量的大道感悟……
莫非那道神识攻击,根本不是攻击,而是古木在给闯入者灌输大道知识?
只是那些知识太过庞大晦涩,普通修士的神魂承受不住,所以才会感到剧痛,甚至神魂失守?
而操控心神、制造幻觉、寄生修士……这些诡异的手段,或许只是古木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毕竟,一棵蕴含着天地大道规则的古木,如果任由修士随意接近、采摘果实,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采光挖净。
所以它演化出了这些手段,用来驱逐、甚至杀死那些意图不轨的闯入者。
而那些被漩涡吸入、葬身海底的修士,恐怕正如倪旭欣猜测的那样,是被古木操控了心神,在幻觉中自相残杀死去的。
想到这里,叶青儿心中豁然开朗了许多,可同时,对那棵古木的敬畏也更深了几分。
话正说到此处,却见倪旭欣突然戳了戳叶青儿的腰,提醒他道:
“对了青儿,之前来图南海的路上,我记得你似乎和我说过,你其实也有事想找师祖他来着。
现在师祖他就在这,你可别忘了。”
而白帝听得倪旭欣的话,也是有些疑惑,看向叶青儿,出言问道:
“哦?叶小友找本座何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毕竟,一个素未谋面的修士,突然要见自己,还特意从宁州跑到图南海来,这事本就有些不同寻常。
而见此,心中觉得时机已到的叶青儿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白帝前辈的名讳,可否是叫凌轩?或者是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她说完,紧紧盯着白帝的表情,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随后,便见白帝眉头微皱,看向叶青儿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防备,可用神识一番探查,却并未从叶青儿身上探查到任何可疑的气息后,白帝这才开口道:
“凌轩么……本座的名讳,的确是这个没错。只是……小友说要见本座,难道只是为了问问本座叫什么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戒备。
一千多年的修炼生涯,让他早已习惯了谨慎,习惯了怀疑。
一个陌生人突然问起自己的名讳,这背后必定有什么原因。
而见得白帝那明显有些戒备的模样,叶青儿只觉得自己心中对于白帝凌轩就是当年身为御剑门掌门的魏无极的大弟子的猜想又确信了几分,但又不敢真的确认。
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测,万一猜错了呢?
万一白帝只是恰好也叫凌轩,却根本不是魏无极的大弟子呢?
那她贸然说出御剑门和魏无极的事,岂不是自找麻烦?
可……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来图南海,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到白帝凌轩,确认他是不是魏无极的大弟子。
如果是,就按照魏无极的嘱托,将诛仙剑交给他,让他继承御剑门的传承。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叶青儿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成败在此一举!
随后,决定赌一把的叶青儿一边运转起御剑门的入门功法《长生诀》,一边念诵起口诀道:
“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生者,以其不自生……”
此刻她念诵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故能长生……”
只见,随着叶青儿开始念诵这段口诀,即便距离白帝初学这套口诀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但白帝还是下意识地念诵出了后半段。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可那每一个字都无比熟练,仿佛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融入了他的灵魂中,一千多年的岁月都不曾磨灭分毫。
随后,白帝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暴露,面色竟开始变得狰狞,随后竟是直接喝问叶青儿道:
“你……你是从何处,知道这段口诀的??!”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房间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惊得院子里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眼中闪过震惊、疑惑、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白帝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让他越发不安。
随后,则是手掐剑诀,一副叶青儿今日不说清楚就不会放她走的架势。
一道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虽然只是泄露出了一丝,却已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温度骤降,杀意凛然。
倪旭欣见此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准备帮忙,却又不知该帮那边好,急得团团转。
他看看叶青儿,又看看白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急得满头大汗。
然而,见得这般,叶青儿不惊反喜,几乎是强压着直接开口叫师兄的冲动,将诛仙剑从背后解下,双手捧着递向白帝道:
“白帝前辈,请您用神识探查此剑。”
她的动作很恭敬,语气很平静,可那双嫩绿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她赌对了!
白帝凌轩,就是魏无极的大弟子!
否则,他不可能在听到《长生诀》的总纲后,下意识地念出后半段,更不可能反应如此激烈!
而白帝见得叶青儿竟是这个反应,心中的一些不好的猜想却逐渐消失,同时逐渐平静下来,最终平静地点了点头,眼中再无防备,将剑拿了过来,用神识仔细探查起来。
他接过诛仙剑,入手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柄剑……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白帝眉头微皱,闭上双眼,将神识缓缓探入剑身之中,仔细探查起来。
剑身内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仿佛混沌未开,天地未分。
白帝的神识在这片混沌中穿行,一点一点地探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很快,他的神识触碰到了剑身深处某个隐藏极深的节点。
那节点仿佛是这柄剑的核心,所有的灵纹都从这里延伸出去,所有的力量都从这里发散出来。
白帝将神识探入那个节点,准备仔细探查其中的奥秘。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探入节点的一瞬间——
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猛然从那节点深处涌了出来!
那股气息很微弱,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那股气息的特性,那股气息的波动,那股气息带给白帝的感觉……
却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一千多年了,整整一千多年了!
那股气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感受到了!
白帝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睁开,金色的眼瞳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他……
感受到了师父的气息!
不会错的!
绝对不会错的!
这是师父魏无极的气息!
这一千多年来,他无数次回忆起师父教导他修炼的场景,无数次回忆起师父那慈祥的笑容、谆谆的教诲,无数次在梦中与师父重逢,又无数次在醒来后独自垂泪。
师父的气息,早已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就算再过一万年,他也不会忘记!
可是……
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
白帝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握着诛仙剑,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泪水在金色的眼瞳中打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更多的神识探入剑身深处,想要将那股气息从剑中牵引出来。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哪怕只是一丝执念,他也要亲眼看看!
很快,随着白帝突然探查到了什么,只见他突然左手持剑,右手向着空气虚抓,磅礴的灵气开始涌入长剑。
那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灵气手掌,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猛然一抓!
“给我出来!”
白帝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磅礴的灵力疯狂涌入诛仙剑,剑身之上,灰白色的光芒大作,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要将整间屋子都吞噬进去!
最终,随着白帝大喝一声:
“出!”
只见在灵气的托举下,一个有些苍老的半透明身影被从剑内强行扯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身影虚幻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轮廓、那面容、那气质……
正是魏无极!
他闭着双眼,面色平静,呼吸平稳,正在沉睡。
他的魂魄比之前更加虚幻了,几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影子,可那确确实实就是他,是魏无极的残魂!
他还活着!
他还在!
半晌后,只见白帝先是愣愣地转过头来,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滴在地板上,滴在诛仙剑上。
叶青儿看着白帝那副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是引我入了仙途的师父,虽然不是唯一的师父,且也没有教我太多东西……但,若是无他,我恐怕早在五百年前,便会化作一具枯骨了。”
下一刻,听闻叶青儿的话语后的凌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
“哈哈哈,没想到隔了一千多年,我凌轩居然又有一位师妹了!
这老头也是真不安生,死了一千多年了,居然还能给我折腾出个小师妹来……
哈哈哈哈……还好我千年来……一直遵循您老的教诲,不忘道心,不受利诱,如今也修炼至化神,没有丢了您老的脸………
呜…呜呜呜呜……师父你个老混蛋……您没死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