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穿透厚重的合金井盖，震得叶尘脚底板发麻。
他蹲在那个刻满收割者标志的金属大圆盖子前，伸手抹了一把上面的海泥。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这不是金属，倒像是某种半生物化的角质层。
“无忌，往后稍稍。”
叶尘拍了拍手上的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萧无忌那两米五高的重装机甲往后退了两步，机械足在海底岩层上踩出两个深坑，手里那柄巨大的热能斧嗡嗡作响，冒着红光。
“大哥，这底下的动静，听着像是个活物。万一蹦出个祖宗来，咱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萧无忌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在深海里显得有些失真。
“祖宗？两万年没吃饭了，再大的祖宗现在也得是个孙子。”
叶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出右手，按在井盖正中央的凹槽处。
脊椎处的人皇指骨微微发烫，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手臂，像蛇一样钻进了井盖的纹路里。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
“正在覆盖生物锁死协议……”
“状态：强制开启。”
滋——
原本焊死在岩层上的井盖，突然裂开了一圈细密的缝隙。
紧接着，一串密集的排气声响起，无数浑浊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绿色气泡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我操，这味道！”
叶尘哪怕隔着防护膜，都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这得是憋了多少年的陈年老屁？”
“大哥！压力不对！”
萧无忌突然大吼一声，庞大的机甲身躯猛地前倾，双盾砰的一声砸在身前。
“闪开！”
轰——！！！
压抑了两万年的地底高压物质，在井盖弹飞的瞬间，像一头被憋疯了的孽龙，疯狂地宣泄出来。
海水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瞬间排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空洞。
黑绿色的粘稠液体裹挟着无数碎石，把刚才那个重达百吨的井盖直接顶飞了出去，在数千米的海底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不知砸到哪座山头去了。
“嘿，还挺有劲！”
叶尘早有准备，整个人贴在崖壁的一处死角。
他看着那些喷出来的黑绿色液体，眼皮一跳。
那些东西一接触海水，迅速凝固成一块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沉淀物。
“检测到：超浓缩矿渣。”
“主要成分：深海寒铁（纯度98%）、重核元素、地幔残留。”
“无忌！快！别光顾着挡！”
叶尘两眼发光，扯着嗓子喊道。
“这些都是宝贝！这利维坦拉出来的都是纯金子啊！”
萧无忌稳住身形，看着那一块块砸在自己护盾上砰砰作响的“矿渣”，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哥，咱能不能讲究点？这明明是人家的排泄物，你管这叫宝贝？”
“你懂个屁！这叫循环利用，这叫资源再生！”
叶尘随手捞起一块还在发烫的矿渣，塞进随身的储物空间。
“这一块，够神农鼎打印三万发高斯子弹！快，趁着没沉下去，多捡点！”
两人在喷发的“矿渣雨”中上蹿下跳，那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探险，倒像是两个在垃圾场捡破烂的流浪汉。
不知过了多久，喷发渐渐平息。
那个巨大的深井口，露出了它的真容。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深坑，坑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神经束，像是无数根巨大的血管，正有节律地搏动着。
叶尘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咚。”
那一响，又来了。
这一次，伴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周围的海水疯狂地倒灌进深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差点把叶尘也卷进去。
“吸气？”
叶尘握紧了三叉戟，眼神凝重起来。
“这玩意儿……醒了。”
他举起三叉戟，一道强光照向深渊。
强光划破黑暗，在千米之下的深处，一抹冰冷的蓝光回应了他。
那是一只眼。
一只直径超过百米、布满了复杂电子纹路与血肉组织的巨型竖瞳。
此刻，那只巨眼正缓缓转动，最终死死地锁定了井口那个渺小的金色光点。
无声的威压，瞬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叶尘心头。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幽能意识扫描。”
“目标识别：利维坦级生物脑。”
“状态：极度饥饿。”
“大哥……”
萧无忌的机械手有些发抖，手里的热能斧火光忽明忽暗。
“我怎么觉得，它在看咱们的时候，像是在看两粒花生米？”
“自信点。”
叶尘咽了口唾沫，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冻结的视线。
“在它眼里，咱俩可能连花生米都算不上，顶多算两粒灰尘。”
就在这时。
叶尘视野右下角的系统UI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湛蓝色的菜单栏，在一秒钟内变成了暗红如血的颜色。
大片大片的乱码像瀑布一样刷过。
在这乱码之中，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叶尘仿佛听到了一个慵懒、娇媚，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呵了一口气。
“夫君……这大块头，养起来很费钱的呢……”
叶尘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练霓裳？！”
他猛地转头，身后除了漆黑的海水和萧无忌那冰冷的铁壳子，空无一人。
但系统面板上的雪花点，却越来越密集了。
“系统错误……检测到未知逻辑脚本植入……”
“正在尝试重连……”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
叶尘看着底下那只越来越亮的巨眼，又看了看正在崩坏的系统面板。
他狠狠啐了一口。
“这年头，连当个铲屎官都要面临系统后门攻击吗？”
“无忌！准备战斗！”
“这开盖奖励……老子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