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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仍然在变化。
刘笔望着这种奇景，也没想起来要去追击犬王。
这动静，追不追已经无所谓了。
打开数据眼，试图用系统的瞄准框锁定住具体的对象，但无数的方框在眼前跳动，最后变成了眼睛的酸痛感觉。
刘笔赶紧把数据眼关掉。
“疑似为浮游生物构成的尸潮，朝菌即为浮游生物中的一种”
“推测为目标地区的浮游生物平衡出现异常。该类现象在某些环境变动极为剧烈的地区存在，如地震带、海面等，在环境稳定地区难以观测到”
火烧红山确实是九区罕见的大行动。
但是这样的大行动，却触发了罕见的大尸潮！
刘笔很快想到了红山北麓那些三角形的水母状浮游生物。
在此之前，红山的生态系统已经被亚种孢子入侵。
但如果给它一点修复时间，以红云孢子的强度，红山完全可以排除掉亚种孢子的干扰。
直到天上落下了火雨，红山和它周边环境的平衡彻底失去。
单靠自己保存的几颗菌核，恐怕很难直接控住这次历史级的尸潮。
在九区火力的掩护下，用几颗菌核撕扯开一道防线，在最短时间内击破那片尸潮里的菌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笔手心攥紧。
这也是险之又险的方案，甚至比之前的大鼠尸潮都要危险得多。
和面前这黑云压城一般的东西相比，大鼠尸潮简直就是个小可爱。
而尸潮的内部结构，异种的行动方式完全无法预测，用数据眼分析这么庞大的数据，对于身体也是极大的损耗。
“雨下大了。”刘笔低声道。
火势在大雨的冲刷下，稍有变小。
而犬王已经带着剩余的犬兽，突破火障，往红山北麓的河谷和山洞里钻。
轰炸暂时停止，深谷周围潮湿，显然是更加安全的地方。
九区的指挥部里，则早已经炸开了锅。
“大统领，从光谱分析出来了，尸潮的组成部分应该是浮游生物！占主要成分的是朝菌！”
方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东西稳定性很强，又是集体意志。尸潮很难从这些小东西身上产生。
但偏偏是它们……
“大统领，如果真的是拟态孢子生物为主的异种，那么我们的人员应该没有接触到那东西核心的机会。”
李德向方衡进言道。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这……”
李德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
他想了一会儿
各种浮游生物在空气中大量存在，甚至起到了维持空气含氧量的作用。
如果发生变异，那么它们的尸潮中心必然会有两个条件。
一，无氧环境。
二，强腐蚀环境。
“尸潮，在移动吗？”方衡问道。
“从最新的情报来看，目前尸潮的移动速度非常缓慢，预测在各种涡流的相互作用下，5-10分钟将会加速。”
“提前把一号、二号开拓点的居民疏散吧。”冯天说道。
“听说刘笔已经回来了！他会有办法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卢队长说道。
“要我说，调集火力，跟他们拼了！朝菌是害怕燃烧的，不如征调一部分燃烧弹，从天上投放下去……”
一位队长还想开口，被李德直接打断：
“燃烧弹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全扔在了红山上，哪还有剩！”
众人议论纷纷，完全没有主意。
而监测站那里已经发来了最新的情报：
尸潮的内部涡流急速提升，它可能要开始动了！
没有时间了！
方衡低垂着头，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现在他的决定，将会决定整个九区的走向。
“还有一个办法。”
似乎是完成了思考，方衡抬起了头。
“我们还有战略级的弹道导弹。足以把整片区域都夷为平地。”
那是……核武器？
这些平日里最为狂傲的队长们，此时此刻在方衡面前，都安静地像被班主任点到名的小学生。
“九区……没有几颗……”
“毕竟是有。”方衡低声道。
“可……那里有大量的基础设施……还有很多民众还没有疏散！”
“那里的民众，全都走不了了。尸潮走得比他们快。”方衡声音逐渐响亮。
“还有除菌队的弟兄们啊！”
方衡苦笑了一声：“现在把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就能撤得下来吗？”
按照拟态孢子生物的移动速度，或许只有最高速的载具才能够勉强逃离。
这个情况，已经是方衡经过了最残酷的计算，得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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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啊！”
“统领，再多想一想，一定还有办法的！”
“……”
方衡的表情已经冷峻如铁板一块。
他现在就是九区最大的杀神。
这条指令，令人恐惧。
而更令在场各位恐惧的，是假如他一声令下，那么他训练下如精密机器般杀伐果断、令行禁止的除菌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无比忠诚地执行他的指令。
哪怕这是一条令人恐惧的指令。
“统领！还有刘笔啊，他可以阻止尸潮！”
李德忍不住喊道。
方衡还是怔了一下，李德的脸上露出了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闪光。
但随后方衡的神色又冷了下来，他用冰一样的语气，像一台绝对理性的机器一样说道：
“不，他必须把自己的精力留给犬王。犬王是他必须用全盛状态才能够战胜的对手。”
“我们还会有新的兵力补充，各个死区开拓点的兵力损失，足够被填补。”方衡说道。
李德知道，方衡说的是此前实验室研制的改造战士。
在亚种孢子的帮助下，实验突飞猛进，预期的战力，或者足以覆盖这批即将被尸潮笼罩的除菌队队员。
“锁定尸潮面积，准备对第一开拓点进行战略武器打击。”
方衡的脸上已经没有残留任何感情。
在他看来，在尸潮爆发的那一刻，开拓点的那些人就再也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而开拓点的距离太遥远，以战略导弹的威力，是无法影响到缓冲区的。
是的，这是最纯粹的理性计算。
在这时候，在生存面前，容不得任何其他的杂质存在。
“统领！！！”
李德痛苦地劝说道。
方衡脸色铁青，只是用不容置疑地声音说道：
“执行命令！”
战略导弹的发射流程被启动，随着发射井打开，导弹呼啸而去，九区再也没有了选择的可能。
李德站在指挥部当中，望向方衡，感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他和那个视除菌队的队员们为手足的方衡，是同一个人吗？
两分钟后，缓冲区的居民点，收到了来自九区统领府的紧急预报：
“注意强光防护，核弹将打击一号开拓点附近”
“注意强光防护，核弹将打击一号开拓点附近”
与此同时，导弹也已从刘笔头顶划过。
那是一个残忍问题的残忍真相。
“所有人进屋，不要看地平线。”刘笔说道。
那天，开拓点的居民正在屋里避难，除菌队正在阵前严守以待。
这些最早的居民，都是响应着开路战争的号召，来到这最艰难的地区开拓和生活的。
他们相信，九区不会放弃他们，他们一定能够等来解决的办法，和足够的支援。
然后，他们看见头顶有一些重型导弹飞过。
他们不知道，其中有一颗足以炸掉整片开拓区。
“火力支援来了！”除菌队队员们兴奋地喊道。
“引导落点！”
“汇报攻击坐标！”
“击中目标！”
“等等，这威力……”
话音未落，指挥部里已经只能听到电流的爆鸣声。
极为强悍的热度和冲击波，就开拓区的所有人连同孢子拟态生物一起，全部吞没。
巨大的蘑菇云在开拓点升起了。
李德几乎跪在了地上。
他很痛心，却又不得不承认，方衡算得很精准。
红山北麓没有挨炸，而二号开拓点向前，早就没有什么人类宜居的环境了——
那就，可以炸。
生存是人类的第一要义。
大自然才考虑什么多样性。
方衡的心好像突然放了下来。
他慢慢坐回了椅子。
结束了。
开拓点的战争，或许接近结束了。
他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感想：
开路战争一开始的策略，是不对的。
或许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才对。
那才是对人类而言最划算的选择……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