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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的话说得方大熊心里发毛。
但富贵险中求，方大熊想着总不能就这么困死在边缘城区，总得去搏一点出路。
这里的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哪怕曾光鲜过，栽跟头最后流落街头身死道消的也不少。
况且，之前自己借了不少债，还有那么多钱要还呢。
债务让人冒险啊。
准备一番之后，方大熊还是收拾好东西，开车前往地下了。
地下城曲曲折折，前两层明亮开阔，第三层就有些闷，到了第四层，道路就变得曲曲折折。
第四层充满了黑白两道的各色人物，生活靠近地底，行事又基本见不得光，本地人都自我调侃为“老鼠人”。
还好有蛇头朋友引路，方大熊也找到了通往第五层的路。
“多亏兄弟帮忙。”方大熊说道。
蛇头朋友哼了一声：“你最好顺利回来，不然你欠的那些债就没人还了。”
“你放心，我说一不二，肯定还得上。这去五层，不还是为了你的钱嘛。”
方大熊油滑道。
把讨债人处成了朋友，这也是一种能力。
就是这种能力，让方大熊有去闯一闯的信心。
车路幽暗，方大熊慢慢行驶着，有两三次都以为走错了方向。
等确定高度下降时候，眼前的道路越来越宽，环境也变得整洁了起来。
道路宽敞，街道整洁，房间也都干净，甚至给人的感觉并不逊色于地下城二层的一些新街道。
只是样式很单调，好像整个地区都刷了大白墙。
方大熊开着车，在城中转了一圈。
街道上也有行人往来，甚至不算冷清。
但方大熊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像……过分干净了？”
方大熊自言自语着。
方大熊找到一处停车位下车。
下车的那一瞬间，本来街道上正常行走的人们，目光都朝他集中过来。
这一下给方大熊看毛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问一下路……那个，九区研究所怎么走……？”
话音落地，好像掉进了深水区一样。
一点对应都没有。
“呃……不能问路吗？”
方大熊有些尴尬。
他想找个人再问问，谁知那人好像刻意忽略他一样，扭头就走。
方大熊追着问，那人也不回答，就保持着原有速度，目不转睛地向前走。
“？？？”方大熊有些迷惑了。
就在这时，两辆车在方大熊门前停下，一个衣着体面的人从里面走出，对方大熊笑道：
“这里的城镇居民不太热情，你别介意。请问您是要去九区研究院吗？”
终于来了个人。
方大熊点点头：“是的，我想去九区研究院拜访一下……”
那人拍手称快：“巧了！我就是九区研究院的人！那里是全九区的科研高地，不是么？”
“哈哈哈，确实如此……”
方大熊擅长谈话，既然来的人自称研究院的人，不如聊聊看，或许能找一条去那里的路子。
但聊着聊着，方大熊就感觉周围的人好像越聚越多。
聚过来的每个人都衣着体面，文质彬彬，但是都看着方大熊眼里放光。
那样子，简直像是卖不出房的中介看到了一个客户一样。
“不要相信任何看上去像读书人的人！”
方大熊心中暗惊，看到他们塞到手里的传单，更是头皮发麻：
“九区科学院，术前免费体检”
“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认识一下也好。”
“您去科学院有什么需要吗？需要义体改造吗？”
“不。”方大熊冷声断然道，“我来这投资异种培育生意，刚停车，你们就跟过来，没有意思吧？”
“哦……你有车，要过来谈生意……”
“错了错了……”
“走吧，走吧……”
看见了方大熊的车，最开始来的那批“销售人员”愣了一下，笑容瞬间散去，甚至是垂头丧气地离开。
还有一些不信邪，仍然挨挨挤挤着，要给方大熊分享体检套餐或者新的人体升级手段。
但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另一批人却登场了。
这些新来的人一改那种哄孩子一样的状态，却是换了一副面孔，全是一副体面人的样子，大大方方地摆出招商引资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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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们实验室看看，如何？”一番自信的介绍后，他们说道。
“……”
这个地方不对劲！
很不对劲！
方大熊后脑勺冷汗直冒，但他的胆量压住了他逃跑的欲望。
他像个真正的体面人一样，毫无惧色地答应道：
“那就请您引路了。”
他没有跟着上车，坚持要求开自己的车过去。
那些人也没有阻拦，只是从神情来看，似乎已经认定了方大熊的身份。
车辆缓缓开向远方那一处纯白色的建筑。
看外形还有些地面城区的粗糙感觉，走进内部，各种玻璃容器和精细机械，却让方大熊这个厨子感到了莫名的科幻。
“这里是整个九区智慧的巅峰。”跟过来的招待人员介绍道。
“请看这里，方先生。我们每次都会向大家展示这里，这片是代号为“夏”的异种构造培养区域。”
“夏？”
方大熊眯起眼睛，看向罐子上的标签。
他注意到，每块血肉上都有不同的号码，似乎罐中血肉也有着不同的成分。
但是每个号码的前缀，都是“夏秋”。
“夏秋是什么意思？”
招待人员露出了你果然识货的表情，指着面前展示架上的一百多个容器，笑着继续道：
“您看得不错，夏秋都在这里了！”
“这是我们一个实验体的名称，虽然运来的时候是死体，但它的血肉相性特别好。”
招待人员耐心道。
“期待吗？我们也很期待！这些夏秋说不定将以某种方式醒来。”
方大熊听得后背冷汗直冒，但还是尽全力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哐当哐当。
路过的实验室助手推着车。
里面是一瓶“夏秋01”，一罐“夏秋300”，一管子的“夏秋77”还有冷冻成一包的“夏秋89”。
里面应该是加入了不一样的菌核和异种株。
招待人员细心地介绍着各种夏秋的妙用，方大熊绷着表情，却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走廊上，实验室里的人员和外面进来的其他人正在吵架。
方大熊偷偷一听，脑后却再次一凉。
“那么好的骨骼素材！你要我放跑他吗！我这个月业绩怎么办？”
“你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位可是来跟实验室谈合作的，你想做什么？害我的业绩？”
“哪个合作方穿成他这个样子？！他就是个扯虎皮的！”
“……”
这伙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方先生，和您说的，您明白了吗？异种的知识，可是这个时代的顶尖知识了。”
“方先生，您听明白了？”
“您不会没有明白吧？”
“方先生？”
方大熊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像X光一样扫描着自己。
但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他轻轻哼了一声，假装不经意地笑道：
“你讲的确实很多，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的确看到了一些技术，却实在不知道，盈利点在哪里！”
“不知道你们是否去过缓冲区？之前我有一些荒野饭店的合作，他们展现出来的，可是人类真正的前景啊。”
荒野饭店？
还有合作？！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镇住。
招待人员急切道：“您……您是说荒野饭店……”
方大熊皱着眉头，一副对方太不识趣的样子，道：
“店老板是我兄弟，刘笔嘛，我也是跟他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的交情罢了。”
终于，有人认出了方大熊。
那不是神厨节目上的人吗？这是真的贵客啊！
周围人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
直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一个销售人员的脸上。
“看人就看衣服吗？！”
“孙教授来了！”众人齐声道。
方大熊定睛一看，一个教授模样，不拘小节的人，披着白大褂，从里屋走了出来。
“方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有人犯蠢了。我不喜欢蠢货。”孙教授道，“我们办公室细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