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的那些揣测和一点点好奇,此刻显得如此狭隘。二姐送来的,不是玩物,是活生生的、有故事、有恩情、也需要妥善安置的人。
她沉默良久,方才轻轻叹了口气,对楚钦道:“我明白了。多谢爱护卫告知详情。此事……我心中有数了。”
楚钦抱拳:“娡主能体谅将军苦心便好。那两位……此刻已在偏厢等候。您看……”
嬴娡望向窗外,院中阳光正好。她心中的纠结并未完全散去,但那份因不明真相而产生的抗拒和尴尬,已悄然转化为一种更为审慎和郑重的思量。
如何安置他们,既不负二姐所托,又能避开府中的流言蜚语,更重要的,是不再刺激到赵乾那敏感多疑的神经……这需要好好思量。
“先……请他们过来吧。”嬴娡最终说道,声音平稳了许多,“我见一见他们。”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权衡利弊,而是多了一份了解前因后果后的沉静与责任。
嬴娡端坐于正厅上首,努力维持着主家的镇定,但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蜷起。当爱楚钦引着那两位北戎世子步入厅堂时,她只觉眼前骤然一亮,仿佛暮春时节最明艳的光彩,倏然盈满了略显沉闷的厅堂。
两位青年并肩而立,身量相仿,皆颀长挺拔,如雪原上并生的白杨。他们身着简素却洁净的庆朝服饰,但那份异域的风骨与轮廓,却是衣衫遮掩不住的。
左边那位,肤色是久居北地特有的冷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削,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极地寒潭,清澈却又带着疏离的冷意。薄唇微抿,下颌线条清晰利落,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雪神像,俊美得极具侵略性,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右边那位,样貌与左边那位有七八分相似,显然确是孪生。但气质却迥然不同。他的肤色更为暖白一些,琥珀色的眼眸温润如蜜,眼波流转间似有柔光。鼻梁同样高挺,但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唇角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便不笑,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经过流水温柔打磨的美玉,光华内敛,温雅可亲。
两人皆未束发,柔软微卷的深栗色长发松松披在肩后,更添几分异域风情与不羁之美。他们微微垂首行礼,姿态并不卑微,反而有种落难贵族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矜持。
“阿尔坦(artan)。”
“阿史那(ashina)。”
“见过娡主。”
声音也是悦耳的,一个清冷如碎玉,一个温和似暖泉,报上的是他们北戎的本名。
嬴娡一时间竟忘了回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们。
都说北国风光好,儿郎皆英豪。她曾以为不过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甚至……犹有不及。这样的容貌气度,莫说在北戎,便是放在大庆京都,只怕也是凤毛麟角,足以引得万人空巷。
她之前笃定地想着,看一眼就打发走,绝不能留。可如今,这一眼看去,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让那个“打发走”的念头,变得异常艰难。
楚钦之前那句“万里挑一”、“着实可惜”,此刻在她心中轰然回响。何止是可惜?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让他们去扫院子?去种田?光是想象那画面,都觉得是对这等造物恩赐的亵渎。
她的理智在挣扎:留下他们,赵乾那边如何交代?府中又会掀起怎样的流言?二姐虽是好意,但这烫手山芋接不得……
可她的目光,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流连在那两张惊为天人的面容上,难以移开。阿尔坦那冰蓝色的眼眸偶然抬起,与她视线一触即分,那瞬间的冷冽与神秘,让她心尖莫名一颤;阿史那则始终保持着温和恭顺的姿态,那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扉,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腿……似乎真的有些发软。不是吓的,而是一种被极致之美冲击后的恍惚与失神。
嬴娡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指尖却掐进了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二姐会说“解闷亦可”,为何楚钦会那般劝说。面对这样的人,有几个人能真正硬起心肠,说不要就不要?光是看着,便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二位……请起。”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比平时干涩了些许,“一路辛苦了。”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原先那“看一眼就送走”的计划,恐怕……行不通了。至少,在找到既能妥善安置他们、又不至于引发更大麻烦的两全之策前,是行不通了。
这烫手山芋,她似乎是……接定了。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如何面对赵乾可能更盛的怒火,如何在这府中安顿这两位“特殊”的客人,都成了摆在她面前,比他们惊世的容貌更让她头疼的难题。阳光依旧明媚,厅堂内光影分明,嬴娡的心,却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混杂着惊艳、无奈与隐隐不安的迷雾之中。
就在嬴娡心旌摇荡、理智与私心激烈交锋,几乎要被那两张绝色面容蛊惑得放弃原则时,厅中静立的阿尔坦与阿史那,仿佛察觉到了她微妙而艰难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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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神迅速交流,随即,阿史那上前半步,那温润的琥珀色眼眸中漾起一层恳切的水光,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异族口音特有的韵律,越发显得真挚动人:
“尊贵的娡主,”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驯顺,“我们兄弟二人,自知身份卑微,本是战败之俘,蒙嬴将军大恩,得以苟全性命。今日能得见娡主天颜,已是万幸,岂敢有更多奢求?”
他的言辞谦卑至极,却句句敲在嬴娡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紧接着,阿尔坦也抬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虽不似阿史那般外露恳求,但那冷冽中透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与祈求,更具冲击力。他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北国故土已远,亲族零落。我二人余生所愿,不过得一隅安宁,不致颠沛流离,为人所轻贱。娡主仁厚,若能收留,哪怕是洒扫庭除、执鞭坠镫,我兄弟二人也绝无怨言,必当尽心竭力,以报收容之恩。”
阿史那立刻接口,语气更加哀婉动人:“恳请娡主……千万莫要赶我们走。离了此处,天下之大,恐再无我兄弟容身之所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蛊惑般的真诚,“能留在娡主这般神仙似的人物身边,即便是做些微末小事,于我二人而言,亦是……亦是莫大的福分与慰藉。”
他们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如同最精妙的乐音,直直叩入嬴娡本就动摇的心扉。那卑微的姿态,那对“安宁”的渴望,那将她比作“神仙”的奉承(即便知道是奉承,也无比受用),还有那潜藏在言语背后的、令人怜惜的无助……所有的顾虑,赵乾可能的怒火,府中的流言,在此刻这对绝色兄弟哀婉恳切的注视与言辞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尤其是,说话的人还长得如此……惊心动魄的好看。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嬴娡都觉得无比顺耳,无比动听,简直比最妙的丝竹之音还要悦耳。
理智的防线,在这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下,彻底溃不成军。
嬴娡望着他们,只觉得心口被一种混合着怜惜、占有欲和某种隐秘愉悦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她听见自己那不争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和不容更改的决断,在厅堂中响起:
“二位……小郎君,”她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更显亲昵的称呼,“不必如此多礼,也……莫要再说这等伤怀之语。”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最后的决定加注勇气,然后清晰地宣判:
“你们今日,就留下来吧。先……暂且留在我身边,近身伺候,帮我打理文书,伺候笔墨诸事。”
话音落下,阿尔坦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阿史那温润的眼眸则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感激与喜悦。
“谢娡主大恩!”
“谢娡主收留!”
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随即动作整齐地撩袍跪下,不是简单的躬身,而是郑重其事地行了大礼,额头触地,发出清晰的叩响。那姿态之恭顺,感激之真切,仿佛嬴娡不是仅仅留下了他们,而是给予了他们新生与无上荣光一般。
“快起来,快起来。”嬴娡被他们这过于隆重的礼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心中那份“留下他们”的决定所带来的些许不安,也被这种被极度尊崇和依赖的感觉冲淡了许多,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掌控般的满足。
看着眼前这对绝色兄弟感激涕零地起身,垂手恭立,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嬴娡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定了下来。
她留下了他们。留在了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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