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去日本的第二十一天，上午九点。
星野雨从床上弹起来的第一句话是：“小凡老公！我们今天去溜冰吧！”
刚被吵醒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林小凡，大脑花了足足十秒钟才处理完这个信息。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听错：“溜溜冰？”
“はい！溜冰！”星野雨已经跳下床，在衣柜里翻找衣服，“室内真冰场！夏天去最凉快了！而且我从来没溜过真冰，只在电视上看过！”
林小凡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去溜冰”
“因为昨晚睡前刷到了一个花样滑冰的视频！”星野雨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身着华丽服装的选手在冰面上旋转跳跃，“すごいでしょう？好厉害吧？像在飞一样！”
视频里的选手确实优雅得像只天鹅，但林小凡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冰面，已经预感到自己将会摔得像只笨拙的企鹅。
“我是宅男，”他试图挣扎，“宅男的运动神经你是知道的”
“だからこそ（所以才要）锻炼啊！”星野雨已经找好了衣服——一套运动装，还翻出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毛线帽，“小凡老公整天坐在电脑前，需要运动！溜冰正好，又凉快又好玩！”
“我觉得我们可能对‘好玩’的定义不太一样”林小凡小声嘀咕。
但星野雨已经完全进入了计划模式：“我查过了，杭州有个很大的室内真冰场，上午十点开门。我们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第一场！”她看了看林小凡还穿着睡衣的样子，催促道，“快点快点，去洗漱！早餐我们路上吃！”
上午九点半，被强行拖出家门的林小凡，手里拿着星野雨塞给他的面包和牛奶，坐在副驾驶座上生无可恋。而星野雨则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哼着歌。
“小凡老公，你说我们需不需要请个教练？”她突然问。
“你觉得呢？”林小凡反问，“两个零基础的人去溜冰，不请教练难道自学成才吗？”
“也是哦”星野雨想了想，“那就请吧！学点基础，至少能站着不摔！”
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默默祈祷今天不要摔得太惨。
十点整，他们抵达了室内真冰场。冰场建在一个大型商场里，即使是上午，也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星野雨拉着林小凡去服务台，租了两双冰鞋。
“请一个教练！”她对工作人员说，“教我们基础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露出职业微笑：“好的，两位是第一次溜冰吗？”
“はい！第一次！”星野雨用力点头。
“那建议先上半小时的入门课程，”工作人员说，“教练会教你们怎么站立、怎么前进、怎么刹车。”
“やった！就这样！”星野雨立刻同意了。
换鞋区里，林小凡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步履维艰”。普通的鞋子换成了底下有冰刀的冰鞋，他感觉自己像踩在高跷上，走路都摇摇晃晃。
“小凡老公，你好像企鹅哦。”星野雨看着他别扭的走路姿势，忍不住笑了。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林小凡看着她同样摇摇晃晃的样子吐槽。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步步挪向冰场入口。教练已经在等他们了——是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年轻男孩，穿着冰场的统一制服。
“你们好，我是教练小李，”男孩笑着说，“两位是第一次溜冰？”
“はい！第一次！”星野雨再次用力点头。
“好的，那我们开始吧，”小李教练推开冰场的门，“先扶着栏杆进去。”
踏入冰面的那一刻，林小凡立刻理解了什么叫“如履薄冰”——不，这就是真的薄冰！脚下传来的冰凉触感和极度的光滑感，让他本能地抓紧了栏杆。
“わあ冷たい好冰”星野雨也抓住了栏杆，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滑滑的！”
小李教练先教他们基本的站立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放在脚掌中间对，就这样。”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感觉自己像在拆炸弹，稍微动一下就可能爆炸——不，是摔倒。
“接下来教你们怎么前进，”小李教练示范了一个简单的蹬冰动作，“用内刃蹬冰，就像这样”
他滑得很轻松，但林小凡和星野雨看得一脸茫然。
“我来试试！”星野雨自告奋勇，放开了栏杆。
然后——啪！
她刚迈出第一步，就直接坐到了冰面上。
“痛”星野雨皱着脸，“好滑”
小李教练赶紧滑过来扶她：“慢慢来，别急。先扶着栏杆练习。”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的惨状，更加抓紧了栏杆，决定今天就和这栏杆融为一体，绝不分开。
半小时的入门课程，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星野雨摔了八次，林小凡摔了五次。小李教练从一开始的耐心教学，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只要你们不受伤就行”的佛系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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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们进步了，”课程结束时，小李教练努力寻找夸奖的词语，“至少现在能扶着栏杆移动了”
星野雨从冰面上爬起来——这是她第九次摔倒了，但依然斗志昂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教练！我们现在可以自己练习了吧？”
“呃可以是可以，”小李教练看了看表，“但是建议还是扶着栏杆练习。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们。”
教练离开后，星野雨和林小凡对视一眼。
“小凡老公，我们要不要试着不扶栏杆？”星野雨提议。
“我觉得‘活着’比‘不扶栏杆’更重要。”林小凡紧紧抓着栏杆不放手。
“试试嘛！”星野雨已经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站直，“你看，我能站着！”
她确实站着，但像棵在狂风中摇曳的小树，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林小凡叹了口气，也尝试着放开栏杆。一瞬间，失重感袭来，他赶紧又抓了回去。
“我觉得我今天就待在这里了。”他宣布。
“不行不行！”星野雨不同意，“来都来了，至少要滑一圈！”
她开始尝试移动，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蹭。林小凡看着她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许笑！”星野雨瞪他，但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小凡老公你也来！”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再次放开栏杆。这次他坚持了三秒钟，然后——啪！
他也摔了，而且摔得很艺术：四脚朝天，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大丈夫？”星野雨想滑过来扶他，结果自己也失去平衡——啪！
两人都摔在冰面上，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
“我们好笨哦”星野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你提议要来溜冰的”林小凡揉着摔疼的屁股。
这时，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从他们身边滑过，动作流畅，还做了个简单的旋转。小女孩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叔叔阿姨，你们要小心哦。”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被小朋友同情了
“不能认输！”星野雨爬起来，拍了拍冰屑，“小朋友都能滑，我们也能！”
“你哪来的斗志”林小凡也挣扎着爬起来。
他们决定采取互助策略：手拉手，一起移动。这个方法居然有效！虽然还是很慢，虽然还是会摇摇晃晃，但至少不会轻易摔倒了。
“やった！我们在前进！”星野雨开心地说。
“以蜗牛的速度”林小凡吐槽。
他们就这样手拉手，沿着冰场边缘慢慢移动。身边不时有熟练的滑冰者嗖嗖地滑过，对比之下，他们的速度慢得像在散步——不，比散步还慢。
“小凡老公，你说我们像不像《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和罗丝？”星野雨突然说。
“人家是在船头，我们在冰面；人家是浪漫飞翔，我们是艰难爬行”林小凡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讨厌！”星野雨轻轻打了他一下，结果两人同时失去平衡——
啪！啪！
又摔了，这次是叠在一起摔的。
“对不起”星野雨趴在林小凡身上，小声说。
“没事”林小凡躺在地上，看着冰场高高的天花板，“至少这次摔得不疼”
他们躺了几秒钟，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滑过来，关切地问：“两位需要帮忙吗？”
“大丈夫です！我们没事！”星野雨赶紧说。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还是提醒道：“如果实在不擅长，可以去旁边的休息区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星野雨摆手，“我们要坚持！”
工作人员离开后，林小凡小声说：“其实我觉得休息一下也不错”
“不行！”星野雨拉着他，“继续！”
他们又练习了半小时，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可以松开手，独立滑行一小段距离了！
“小凡老公快看！我能滑了！”星野雨兴奋地滑出去几米，然后——刹车失败，撞到了护栏上。
“小心！”林小凡想滑过去，结果自己也控制不住方向，撞到了同一个护栏。
两人趴在护栏上，喘着气，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又笑了。
“虽然很惨，但是好玩！”星野雨总结道。
“你开心就好”林小凡已经放弃挣扎了。
中午十二点，他们终于决定离开冰面。脱下冰鞋的那一刻，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脚重新认识了地面——不，是地面重新拥抱了他的脚。
“脚踏实地真好”他感慨。
“但是溜冰也很有意思啊！”星野雨虽然走路也有点别扭，但依然兴致勃勃，“下次我们还来！”
“下次”林小凡想了想，“下次我们带小星来，看她溜，我们在旁边看。”
“小凡老公好狡猾！”星野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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