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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暴雨围杀
    沈青崖抵达清江浦地界时,已是黄昏。连日疾驰,饶是她自幼习武,身子骨比寻常女子强健,此刻眉宇间也难掩倦色。她没有直接前往监理行辕,而是秘密入住进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宅。这宅子是“影卫”早年置下的暗桩,内外早已清理干净,绝对安全。

    简单梳洗,略进饮食后,她便屏退左右,独自站在二楼窗前,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此地离江不远,潮湿的风里夹杂着江水特有的腥气,还有远处工地隐约传来的号子声。与她熟悉的、充斥着香料与权力气息的京城宫廷,截然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是粗粝的,真实的,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也带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殿下,”影卫首领“巽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监理行辕那边,谢副使今日一直在堤上,监督加固工程,傍晚方回。行辕周围,至少有四股不同势力的人在暗中监视,除我们的人外,有江州府衙的耳目,有信王府的探子,还有一股……身手极为利落,行事诡秘,不似中原路数。”

    “不似中原路数?”沈青崖转过身,眸光一凝,“与军弩有关?”

    “极有可能。我们的人试图追踪,被对方察觉,险些交手。他们似乎也在盯着行辕,尤其是……谢副使。”

    沈青崖的心微微下沉。果然,军弩的出现,引来了更危险的角色。谢云归此刻,恐怕已成了多方势力的焦点,也是箭靶。

    “信王府那边呢?”

    “信王世子昨日出城,说是去巡视田庄,但方向似是往北。王府内戒备比往常森严数倍,我们的人难以靠近核心。但截获了一封从王府送往江州府衙的密信,用的是暗语,正在破译。”

    北?沈青崖眉头紧蹙。北边……是北境,还是清江浦的上游?信王世子此时离京北行,绝非寻常。

    “军弩实物,可曾见到?”

    巽风摇头:“谢副使将那些部件藏得极隐秘,我们的人未能接触到。但据外围观察,行辕内守卫最森严的一处库房,近日确有不同寻常的动静,夜间亦有可疑人员试图接近,均被谢副使的人挡回。”

    谢云归……他到底在做什么?是真的在保护证据,还是在看守属于自己的秘密?

    “知道了。”沈青崖揉了揉额角,“密切监视各方动静,尤其是那支神秘势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另外……”她顿了顿,“设法递个消息给谢云归,不必言明我在何处,只告诉他——‘收网之人已至,静待时机。’”

    她要让他知道,她来了。这场博弈的最终阶段,由她亲自开启。

    “是。”

    巽风退下。沈青崖重新望向窗外,夜色已如浓墨般化开,远处监理行辕的方向,亮起几点稀疏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微弱而孤独。

    就像那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年轻男子。

    她忽然想起离京前,自己那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定。此刻亲临险地,直面这诡谲莫测的局面,心中却无太多恐惧,反倒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或许,她内心深处,早已厌倦了宫廷里那些精致而虚伪的算计,厌倦了永远戴着面具的生活。这清江浦的浊浪、风雨、明枪暗箭,固然危险,却有一种真实的、撕裂一切伪装的残酷魅力。

    就像……撕开谢云归那温润表皮后,可能露出的、同样危险而真实的本质。

    “一切算计,一切挣扎,一切爱憎痴缠……”她对着窗外无边的黑暗,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厌弃,“说到底,一切不过归束于人生二字而已。”

    生在此间,困于此间,挣扎于此间,最终……或许也湮灭于此间。

    无甚稀奇,无甚意味。

    ---

    监理行辕内,谢云归接到了那份语焉不详的口信。

    “收网之人已至,静待时机。”

    他站在书房窗前,指间夹着那张小小的纸条,反复咀嚼着这短短十个字。窗外夜色深沉,无星无月,只有呜咽的江风,预示着另一场风雨的可能。

    她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果决。

    心中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汹涌、更复杂的情绪淹没——是计划得逞的锐利快意,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战栗,是即将图穷匕见的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他果然没有看错她。她和他一样,都是敢于踏入深渊,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公子,”墨泉在一旁,面色凝重,“宅子周围的眼睛又多了,除了之前的几拨,似乎还多了些生面孔,气息很冷。还有,江州府衙下午派人送来帖子,说是知府大人明日设宴,为连日辛劳的各位大人‘洗尘’,请您务必赏光。”

    谢云归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宴无好宴。这是试探,也是最后的摊牌前奏。”他转身,眼神在跳动的烛光下明灭不定,“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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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公子吩咐,都已就位。”墨泉低声道,“只是……公子,您确定要这么做?将一切都押上?万一……”

    “没有万一。”谢云归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既然选了这条路,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也没有万一。”他走到墙边悬挂的清江浦河道图前,指尖划过那条蜿蜒的曲线,“明日之宴,便是序幕。真正的好戏……该开场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图纸,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座隐藏在城西某处的民宅,看到了那个此刻或许也正望着这边灯火、神色清冷如霜的女子。

    殿下,网已张开,饵已布下。

    就等你我,在这最后的舞台上,见真章了。

    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也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

    翌日的“洗尘宴”,设在江州府衙后园的水阁中。知府做东,监理正使、谢云归、河道衙门几位主要官员,以及江州本地几位有头脸的乡绅作陪。场面看似热闹,丝竹悦耳,珍馐满案,推杯换盏间,宾主尽欢。

    谢云归依旧是一身素淡青衫,坐在下首,神色温润,应对得体,偶尔与人交谈几句,也是关于河工水利,绝口不提其他。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席间有几道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估量。知府的笑脸背后,也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酒过三巡,知府忽然举杯,对着谢云归笑道:“谢大人年轻有为,不辞辛劳,亲临险地,督导河工,实乃我江州百姓之福。如今堤防初固,漕运有望,下官敬大人一杯,聊表谢意。”

    谢云归举杯相迎,谦道:“府台大人过誉,此乃云归分内之责,赖陛下天威,朝廷运筹,更有诸位同僚齐心协力,方有寸功。云归不敢居功。”

    两人饮尽。知府放下酒杯,话锋却是一转:“只是……近日坊间有些流言,涉及河工物料采买,甚至……牵扯到一些不该有的东西,闹得人心惶惶。不知谢大人在监理核查中,可有所发现?也好让下官心中有底,平息物议。”

    来了。终于切入正题。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云归身上。

    谢云归神色不变,放下酒杯,缓声道:“流言止于智者。河工物料采买,皆有章程单据,云归近日正逐一详核,确也发现些账目不清、规格不符之处,已着人记录在案,待核实清楚,自会按律处置,给朝廷、给百姓一个交代。”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知府,目光清澈坦然,“至于‘不该有的东西’……云归愚钝,不知府台大人所指为何?可是听到了什么……具体的风声?”

    他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态度磊落,却又滴水不漏。

    知府干笑两声:“只是些无稽之谈,无稽之谈。谢大人办事严谨,下官自然是放心的。”他挥了挥手,示意乐伎继续奏乐,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就在这时,水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呼。一个府衙胥吏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也顾不得礼仪,径直冲到知府身边,附耳急急说了几句。

    知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眼神惊骇地看向谢云归,又像是看向虚空,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谢云归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问道:“府台大人,何事惊慌?”

    知府像是被惊醒,指着谢云归,手指颤抖:“你……你监理行辕的库房……方才……方才走水了!火势甚大,而且……而且据说救火的人,在库房里发现了……发现了……”

    他“发现了”半天,终究没敢说出那两个字,但席间众人联想起近日的流言,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库房走水?发现军弩?

    谢云归瞳孔骤缩。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毁尸灭迹,还是要栽赃嫁祸?抑或是……调虎离山?

    他立刻起身,对知府道:“府台大人,事态紧急,云归需立刻回行辕查看!”

    知府此刻已六神无主,连连点头:“快去,快去!”

    谢云归不再多言,匆匆向众人一揖,转身疾步离去。墨泉早已候在阁外,主仆二人迅速上了马车。

    “怎么回事?”一上车,谢云归便沉声问。

    “火是半刻钟前起的,库房位置偏远,发现时已难控制。我们的人想进去抢出东西,但火势太大,且有不明身份的人阻拦,交手了几个回合,对方退了,但东西……恐怕保不住了。”墨泉语速极快,“而且,起火前,有人看到几个黑影从库房方向掠出,身手极快,不像是寻常毛贼。”

    果然!谢云归心念电转。对方这是要一举两得,既毁掉军弩证据,又将失火的责任扣在他这个监理副使头上!库房重地,看守森严,岂会无故失火?一旦追究起来,他难辞其咎!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向着行辕方向。然而,行至半途,经过一段偏僻的巷道时,拉车的马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猛地人立而起,随即轰然倒地,口吐白沫,竟是中毒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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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骤然倾覆!

    谢云归在车厢翻滚的刹那,已闪电般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刃,一脚踹开车门,拉着墨泉滚落在地。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的同时,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巷道两侧的屋顶、墙头激射而来!是弩箭!而且,听那劲风,绝非民间私弩可比!

    “公子小心!”墨泉厉喝,拔刀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谢云归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两支直取要害的弩箭,短刃挥出,将第三支箭杆削断。他眼神冰冷如刀,扫向黑暗中的袭击者。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止动用弩箭,更有十数名黑衣蒙面人从暗处跃出,刀光森寒,直扑而来,招招狠辣,尽是军中搏杀的路数,却又夹杂着一些诡异阴毒的招式。

    不是信王府的人,也不是江州府衙的废物。是那支神秘势力!他们终于忍不住,要直接动手灭口了!

    “护住公子!”墨泉怒吼,与几名暗中跟随的护卫拼死抵挡。但对方人多势众,武功又高,很快便有人突破防线,刀光直劈谢云归面门!

    谢云归举刃相迎,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迸裂。他虽自幼习武,但毕竟偏重谋略,这般硬碰硬的生死搏杀,并非所长。

    眼看另一刀又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地刺来,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自巷口方向亮起!

    “铛!”

    那必杀的一刀被格开,持刀的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谢云归猛地转头,只见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手持长剑,正从巷口缓步而来。她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在火把与刀光映照下,锐利得刺人。

    她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动作迅捷如风的黑衣护卫,甫一加入战团,便如虎入羊群,瞬间扭转了局势。

    沈青崖!

    她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是在这般凶险的时刻!

    谢云归心头剧震,一时竟忘了身处险境,只愣愣地看着她提剑走来。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长剑在她手中宛如活物,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挡住袭向他的致命攻击,姿态优雅从容,却又带着睥睨一切的冷冽杀意。

    这才是真正的她。褪去长公主的华服与清冷仙子的伪装,露出属于暗夜权臣的、锋锐无匹的獠牙。

    一名黑衣人看出她是首领,怒吼着合身扑上,刀光如瀑。沈青崖不退反进,侧身避过刀锋,长剑顺势一撩,角度诡异莫测,只听“噗”一声轻响,那黑衣人持刀的手腕已被齐根斩断,惨叫倒地。

    她看也不看,剑尖一抖,指向另一名企图偷袭谢云归的敌人,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动他者,死。”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一丝近乎偏执的护短。

    谢云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她如雪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效,每一次出剑都必然见血。她带来的护卫更是精锐无比,很快便将那群黑衣人杀得七零八落,剩下几人见势不妙,唿哨一声,便要遁走。

    “留活口!”沈青崖冷声道。

    几名影卫立刻追出。

    巷道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血腥气。火把的光摇曳不定,映照着沈青崖蒙着面纱的脸,和谢云归苍白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袖口和虎口,停留了一瞬,随即抬起眼,与他对视。

    面纱之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怒意,有审视,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东西。

    “谢云归,”她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厮杀而略带一丝沙哑,却依旧清冷,“你这场戏,演得可真够惊心动魄。”

    谢云归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响,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棋逢对手的畅快,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牵动了不知哪里的伤口,才闷哼一声止住,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那层温润的伪装早已粉碎殆尽,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幽深与偏执。

    “殿下……”他喘息着,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您终于……亲自来收网了。”

    “只是不知,”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身上还带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眼神却亮得灼人,紧紧锁住她的眼眸,“殿下想收的,究竟是这清江浦的网……”

    “还是,”他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如同最隐秘的咒语,敲打在她的耳膜与心防上,“微臣……这颗早已叛离棋盘、却只想被您一人网住的……心?”

    巷道里,血腥未散,杀机犹存。而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伪装与隔阂,终于在刀光剑影与生死一瞬后,被彻底撕开。

    真相,与更深的迷局,一同裸露在摇曳的火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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