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寒转过身，靠在窗棂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不过，归墟的玄冥重水确实有些门道，寻常元婴修士应对起来并不轻松。”
云渺点头：“龟族防御本就强悍，那重水更是诡异。但殿下的剑意，似乎完全克制了他。”
谢烬寒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你看得倒清楚。”
云渺心里一紧，忙补充：
“我也是听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猜的。”
谢烬寒没有深究，转而道：
“青琅剑的‘渊临’一式，需引动深海剑意共鸣。今日使来，威力尚可，但还不够圆满。”
他在和她讨论剑法？
云渺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回应：
“殿下要求太高了。今日那一剑，已是惊艳全场。”
“惊艳全场...”
谢烬寒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微勾：
“也就你觉得惊艳。”
云渺脸一红，好在有面纱遮着。
谢烬寒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面纱看到她的脸，透过皮囊看到她的魂。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云渺。”
“在。”
“下次若想观战，不必隐身爬那么高。”
谢烬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偏殿二层有观景台，视野不错，也没人敢窥探。”
他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云渺彻底僵住了。
他...他真的知道了！
他知道她叫云渺，也知道她去看他比赛，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比武开始前？
还是她偷看的时候？
毕竟，她现了原形，他要是看出来的话……
“我...我没有...”
她还试图挣扎一下。
谢烬寒挑眉：
“需要我描述一下，今日比武场东北角高柱第三十七块岩砖上，那只九尾白狐的蹲姿吗？”
云渺：“......”
完了，全暴露了。
她低下头，耳根发烫，声音细如蚊蚋：
“对不起，殿下...我不该偷溜出去...”
谢烬寒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敛去。
“无妨。”
他走回桌边，提起青琅剑：
“只是记住，龙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你身份特殊，行动需格外谨慎。”
“是...”云渺小声应道。
“另外，”
谢烬寒走到门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日那一剑...谢谢。”
云渺一愣：“什么？”
“你说‘惊艳’。”
谢烬寒的声音很轻：
“很久没人用这个词，评价我的剑了。”
“不过，你是西丘的公主，偷跑出来总要给你家人报备一下吧。”
说完，他推门离去。
云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良久，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笑得心中暖流涌动。
他知道她在。
他知道她是谁。
他纵容了她的小动作。
他允许自己接近他。
他甚至...因为她的评价而感到开心。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情绪流露，但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鼓舞。
云渺走到窗边，望向谢烬寒寝殿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亮，他应该是在调息修炼。
她握紧胸前的衣襟，那里，心跳依然很快。
“谢烬寒...”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此刻的温暖牢牢记住。
深海幽暗，龙宫复杂，前路艰难。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知道，那簇微弱的火苗，没有被忽视。
它在燃烧。
缓慢地，坚定地，照亮着通往他内心的，那条漫长而曲折的路。
窗外，比武大会仍在继续。
而偏殿内，云渺开始期待明天。
因为谢烬寒说，偏殿二层有观景台。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默许她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他比武了？
这个念头让云渺整晚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还让自己给家人报备，那不就证明，他已经在接纳她了？
而主殿内，谢烬寒盘坐榻上，青琅剑横于膝前。
他闭目调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日比武场那一幕——不是归墟的落败，不是全场的欢呼，而是高柱之上，那只隐身的小狐狸，睁大眼睛，九条尾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模样。
还有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崇拜。
谢烬寒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轻轻扬起。
真是...
不听话的小狐狸。
但意外的，不让人讨厌。
就像那天宫宴上，她看着自己哭，那样可怜，让自己感到疑惑好似真的亏欠了她一般。
竟然有些心疼。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不是没有让人查过云渺的背景，何况在自己记忆中，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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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人间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人间吗？
可是人间的一切，除了自己保留的记忆外，没有别的方法窥视。
那就等着，等着她主动来说。
他指尖轻抚青琅剑鞘，剑身传来轻微的嗡鸣，似在回应主人的心情。
深海寂静，长夜未央。
而某些细微的变化，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发生。
谢烬寒默许云渺登偏殿观景台正大光明观战。
云渺满心欢喜，却不知龙宫暗流下隐藏的秘密悄然揭开……
*
晨曦未至，海渊深处仍是一片化不开的墨蓝。
云渺却早早醒了，心口揣着的那点雀跃，像一尾不安分的小鱼，噗通噗通，搅得她睡意全无。
她轻手轻脚起身，对镜理了理衣裙，指尖触到柔软的面纱，犹豫片刻，还是戴上了。
其实谢烬寒已经知道自己是谁，是何样貌，但是为了防止别人认出，还是带上比较好。
偏殿二层观景台的位置，谢烬寒昨日提得随意，她却牢牢记在心里。
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寻去，穿过几重垂着鲛绡的静谧回廊，一扇不甚起眼的镂空海沉木门虚掩着。
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地势极佳，正对龙宫中央最大的演武场，又因嵌在主殿建筑的侧翼凸出部，视野开阔无遮挡，下方场中细微动静皆可收入眼底，而自身却隐在廊柱与深海幽光交织的暗影里，果然是一处绝佳的观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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