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四日清晨六点半，柏屋温泉旅馆。
周陌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微明。
身边的吴静怡还在熟睡，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昨晚两人在房间里的私人温泉池泡了半小时，水温恰到好处，然后是自然而然的亲密。
周陌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她。
他换上运动服，推开房间的拉门走到庭院。
清晨的庭院带着露水的气息，石灯笼已经熄灭，池塘水面平静如镜。
周陌走到一片空地，开始晨练。
形意十二式缓缓展开。
起手式如松立山巅，接着是劈拳如斧、钻拳如电、崩拳如箭。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呼吸与招式合一，在清晨的空气中带出轻微的破风声。
练到第三遍时，陈志远从侧屋走出来，安静地站在廊下看着。
等周陌收势，他才开口：“周先生，早餐七点半开始。”
“知道了。”
周陌接过毛巾擦汗，“大家都起来了吗？”
“小雨小姐和张小玉还在睡，吴小姐应该也没醒。
苏明月和汤姆在检查车辆，西科姆公司的人七点到。”
周陌点点头，转身回房间冲澡。
七点二十分，众人在餐厅集合。
老板娘准备了日式早餐：白米饭、味噌汤、烤鱼、玉子烧、纳豆和小菜。
小雨睡眼惺忪地坐下：“哥，今天去哪里啊？”
“京都，任天堂总部。”
周陌给她盛了碗汤，“你不是很喜欢玩马里奥吗？”
“真的？”
小雨眼睛一下子亮了，“能见到宫本茂先生吗？”
“不确定，但应该能见到开发团队的人。”
吴静怡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长裤，看起来很清爽。
她轻声问：“任天堂知道我们要去吗？”
“昨天让志远利联系过了。”
周陌说，“我们是持股百分之十七的股东，参观总部很正常。”
早餐后，西科姆公司的三辆车已经停在旅馆门口。
田中健一上前汇报：“周先生，前往京都大概需要两小时车程。
我们安排了两辆车前后护卫。”
“出发吧。”
八点整，车队驶离神乐坂，开上前往京都的高速公路。
周陌和吴静怡坐第一辆车，小雨、张小玉坐第二辆，张秀兰和苏明月在第三辆。
陈志远、迈克尔、汤姆等人分乘车辆。
车开出东京市区不久，在琦玉县境内的一段高速上，前方发生了状况。
一辆白色货车突然失控，斜着撞向护栏。
紧随其后的两辆黑色轿车紧急刹车，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手持金属棍棒，围住了货车驾驶室。
“抢劫？”吴静怡皱眉。
田中健一通过对讲机询问前车：“怎么回事？”
前车的西科姆安保人员回复：“好像是暴力抢劫，目标应该是那辆货车的货物。
需要介入吗？”
周陌看向窗外。
那伙人已经砸开货车车门，把司机拖下来按在地上。
司机拼命挣扎，但很快被打了几棍，不动了。
“日本治安不是很好吗？”小雨在后车也看到了，惊讶地问。
张小玉紧张地抓住姐姐的手。
田中健一脸上一阵尴尬，拿起对讲机：“第三组，下车处理。
注意，非致命手段。”
西科姆公司的第三辆车停下，四名安保人员下车走向现场。
那伙抢劫者看到穿西装戴耳机的人走过来，愣了一下。
迈克尔·陈坐在周陌这辆车的副驾驶，笑着对汤姆说：“我们要不要帮忙？
看起来西科姆的人有点紧张。”
汤姆耸耸肩：“给他们个表现机会吧。”
西科姆的四人走到现场，领头的用日语喊道：“警察马上就到，放下武器！”
抢劫者中一个光头大汉嗤笑：“多管闲事！”挥着棍子冲过来。
西科姆的安保人员训练有素。
两人上前格挡，一人侧踢击中对方膝盖，另一人用手刀劈在持棍手腕上。
棍子脱手，光头大汉痛呼倒地。
剩下四个抢劫者见状，一起冲上来。
但西科姆四人配合默契，两人负责牵制，两人快速制服。
三十秒内，六名抢劫者全部被按倒在地。
货车司机挣扎着爬起来，连声道谢。
西科姆领队用对讲机联系了当地警察，然后回到车队。
田中健一脸色稍缓：“周先生，抱歉让您看到这种场面。
日本治安总体很好，但偶尔……”
“理解。”
周陌摆摆手，“哪里都有犯罪。
处理得还不错，很专业。”
车队继续上路。
小雨在后车小声对张小玉说：“西科姆的人身手挺好的。”
“但没有明月姐厉害。”张小玉说。
苏明月在后座微笑：“他们是专业安保公司，训练方向不同。”
上午十点四十分，车队抵达京都市东山区福稻上高松町的任天堂总部。
这是一栋朴素的五层建筑，门口挂着“任天堂株式会社”的牌子。
一位四十多岁、戴眼镜、穿着卡其裤和格子衬衫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周先生，欢迎来到任天堂。”
男人用英语说，“我是横井军平，R&D1部门的负责人。”
“横井先生，久仰大名。”
周陌握手，“这位是我妹妹小雨，老师吴静怡，还有几位朋友。”
横井军平看起来有些腼腆，但提到游戏就眼睛发亮：“社长和宫本君今天在东京开会，所以由我带各位参观。
请跟我来。”
一行人走进办公楼。
一楼是展示厅，陈列着任天堂的历史产品：从最初的纸牌、玩具，到后来的Ga & Watch，以及最新的红白机Faily puter。
“这就是FC啊。”
小雨指着展柜里的红白机，“我们在家里也有一台。”
“美国版叫NES，今年十月才正式发售。”
横井军平说，“不过硬件是一样的。”
接着来到二楼研发区。
开放式的办公空间里，二十多名工程师正在工作。
有的在画设计图，有的在调试电路板，还有的在玩测试版游戏。
“这里是R&D1，主要负责硬件设计和一些游戏开发。”
横井介绍，“隔壁是R&D4，宫本君的团队，在做《超级马里奥兄弟》的续作。”
“能试玩吗？”小雨问。
“当然。”
横井带他们来到测试区，这里有十几台电视和红白机，“这些都是开发中的游戏，各位可以随便玩。”
小雨和张小玉立刻坐到一台电视前。横井递给他们手柄：“这是《高尔夫》，下个月发售。
操作很简单，A键挥杆，方向键调整角度。”
两个女孩开始试玩。
张秀兰也好奇地坐下来，吴静怡则站在后面观看。
周陌和横井走到另一侧。这里正在测试《马里奥兄弟》的改进版。
“周先生持有任天堂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是我们的重要股东。”
横井说，“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谈不上。”
周陌看着屏幕上的马里奥跳跃，“不过我在想，游戏机除了玩游戏，还能做什么？”
“您的意思是？”
“比如……学习。”
周陌说，“开发一些教育软件，教孩子数学、语言、历史。
家长会更愿意购买。”
横井军平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好！
我们确实有在考虑拓展应用领域，但具体方向还在讨论。”
“另外，”
周陌转动手腕上的天珠手链，“任天堂有没有考虑过掌上游戏机的彩色屏幕版本？”
“彩色屏幕？”
横井想了想，“技术上是可行的，但成本会很高。
目前的Ga & Watch黑白屏幕已经很受欢迎。”
“只是随便想想。”
周陌笑了，“我是外行，说错了别介意。”
“不，您的想法很有启发性。”
横井认真地说，“股东里很少有人从这些角度提建议。
大部分人只关心股价和分红。”
试玩了半小时后，横井带他们到会议室休息。
服务员送来了茶和点心。
“任天堂明年有什么计划？”周陌问。
“主要推FC的海外市场，特别是美国。”
横井说，“另外我们在研发一款新的外设，叫‘光线枪’，配合射击游戏。
还有……这个暂时保密，但下半年会有重大发布。”
周陌知道他说的是《塞尔达传说》，但装作不知：“很期待。”
中午，横井军平在附近的日式料理店请客。
席间他聊了很多游戏开发趣事，比如宫本茂如何从日常生活中获得灵感，如何调试一个跳跃的手感需要几百次尝试。
“做游戏和做菜很像。”
横井说，“要反复调整，直到找到最完美的平衡。”
“这个比喻有意思。”
吴静怡说，“不过游戏是虚拟的，菜是实在的。”
“但带给人的快乐是真实的。”横井笑道。
车队驶离任天堂总部。
小雨在车上兴奋地说：“哥，横井先生送了我一套未发售的游戏卡带！”
“好好收藏。”
周陌笑了，“将来可能值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