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岁数小，根本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儿。韩瑶就不一样了，虽说也没比海棠大多少，但她打小就自立，社会经验丰富，尤其在最近这半年里走南闯北，那是啥样人都见过了。回到家里后，趁没别人的功夫在陈建民耳边问：“那两人有啥事儿吧？”

    陈建民往后面小走廊里瞅了一眼，一把抱住她在地上转圈儿，吓得她差点儿喊出声，这才给她放下来，咬着她的耳垂说道：“想知道啊？晚上等她们两个都睡着了，来我屋里，我告诉你。”

    “不，我才不去你那屋呢。”韩瑶红着脸拒绝。

    走廊里响起开门声，她连忙推开陈建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儿。

    走出来的是佟玉兰，看到陈建民正在打开电视机，便张罗着给他沏茶，同时跟韩瑶说道：“小瑶，我晚上就跟你们挤一屋吧。刚才我瞅了一眼，后面儿那个小屋好像平时不住人吧？”

    “啊？这……不用吧？”韩瑶笑着指了指西屋，“你睡那屋。”她可是最早知道陈建民跟佟玉兰之间那点儿事情的人。

    佟玉兰当时就脸红了，不轻不重地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朝着后面指了指，小声说道：“小瑶别闹，这还有小孩儿呢。”

    她指的是海棠。

    韩瑶翻了一个白眼，心说好像谁比谁小多少似的。

    陈建民自己倒是真不在乎，因为他跟佟玉兰之间的关系算得上唯一半公开化的，就连李志刚都知道，更别说其他人了。所以，他毫无顾忌地挤进两人中间，一左一右抱住。

    韩瑶当时就傻眼了，红着脸挣扎，却被陈建民搂得紧紧的。

    另一边的佟玉兰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她多少知道一点儿韩瑶跟陈建民之间的事，但这跟她没关系，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个，也没资格管这个，反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甚至她在知道今天晚上肯定会发生某些事情的情况下，很想拉一个能替她分担的人，不然她那小体格是真不行。

    现在好了，陈建民终于把这一层关系捅破了，至少在她面前是捅破了，自己也就用不着遮掩了。这么琢磨着，正想亲一口陈建民的时候，走廊里又有动静了，她连忙去推陈建民。

    另一边的韩瑶就更紧张了，干脆伸手掐陈建民的胳膊。

    陈建民哈哈笑着松开了她们。

    海棠略显好奇地走进来了，看到三人正专心看电视的样子，跑到陈建民面前抖了抖手腕，亮出一块坤表：“哥，你瞅瞅，这表好看不？”

    陈建民凑近过去一瞅，上海牌的，三四年前差不多得一百一十块左右，这两年取消凭票购买后，价格一路下滑，却也至少得七八十才能买下来。

    “啥时候买的？”

    他有点儿惊讶，按理来讲，海棠的钱都在他这儿，身上也就有个零花的，咋可能买这么贵的东西？这都快顶上她两月工资了。

    海棠得意地笑起来：“这是嫂子给我买的。”

    陈建民更懵了，“嫂子？哪个嫂子，你在这儿还有别的亲戚吗？”

    “哎呀，哥，我还有哪个嫂子呀，不就是在县政府当副主任那个吗……”海棠的话说到这儿的时候，越来越小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因为她这个新认的哥哥……好像跟楠姐的关系也挺特别的。

    陈建民脸上不红不白，嘿嘿笑：“她给你买的，那你就戴着吧，挺好看。”

    心里却对刘老师相当有意见，话说那可不是乐意给别人花钱的人，咋就这么痛快地给海棠买表了？再说，他认下海棠当妹妹的事儿好像也没跟她说过吧？

    小陈同志越琢磨越觉得刘晓梅这一做法肯定是有点说道儿，就是吧，他这个猪脑子跟不上人家那高智商。好在，他跟刘老师相处大半年，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之后，也算是对她有所了解了，感觉那人至少不会害他，也就放下心来。

    佟玉兰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听韩瑶跟她耳语过海棠的事，这会儿好像想到了啥，起身从放在地上的一个包里翻出一双新买的皮鞋，让海棠坐下来，自己蹲着在她脚上比划了一下，高兴地说道：“海棠妹子，你瞅瞅，我这冒蒙买的，看起来还没买差。你把鞋脱下来，穿上试试。”

    海棠有点儿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玉……玉兰姐，这我不能要。”她们刚认识都没到半天呢，咋能要人家的东西呢？

    韩瑶捂着嘴偷笑，还用暧昧的眼神看向陈建民。

    佟玉兰根本就不容海棠拒绝，把鞋塞进她怀里说道：“妹子，你别跟我客气，呃，那话咋说呢，其实我看到你之后，就跟看到了我自己前两年的样子似的……反正，你就当我是你姐姐吧。”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海棠更懵了，只好求助似的看向陈建民。

    酒劲儿上来的陈建民都快睡着了，被身边的韩瑶捅了一下之后，马上强打精神地说道：“你就收着吧，她有钱，你就当是你嫂子给你买的吧。”

    “啊？”海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咋还能有这种说法呢，啥叫当我嫂子给买的呀？小姑娘脑子没转过这个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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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佟玉兰脸红得都快滴水了，狠狠地瞪了陈建民一眼。这双鞋她原本是给自己买的，可是晚上吃饭时得知海棠已经认了陈建民当哥哥之后，一直在琢磨该给这个事实上的小姑子送啥见面礼。

    最后，看到海棠的脚好像跟她差不多大，就把下午新买的鞋送出来了。

    问题是她这个嫂子名不正言不顺，当然，她也从来没打算争啥，关键是这种事儿能做不能说呀，陈建民偏偏就酒后说胡话，这就挺让她尴尬。

    不知道该咋应对了。

    就在这时，韩瑶大呼小叫着指向电视机：“哎呀，西游记，这是从第一集开始放的吧？”

    县电视台从今晚开始重播《西游记》，这是大伙都盼了好些天的大事儿，过去没有电视机，看不着，现在不是有条件了吗？当然要看！佟玉兰和海棠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鞋的事儿，也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

    陈建民说完了胡话，也挺不住了，说了声“你们看，我得去睡觉了”，完事晃荡着进了西屋，连门都没关。

    海棠跟着跑进来，扶他上炕，又给他铺上被褥，要帮他脱衣裳时，被他撵出去了，“看你电视去，我自己能行。”

    结果，能行的人到底还是穿着外衣服睡着了，一直到半夜，口干舌燥地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光穿着衣裳，一条腿还搭在炕沿上。

    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慢慢起身，正打算去客厅找水喝时，不知道啥时候关上的门被人轻轻地拉开，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悄悄地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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