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他们赌命？“没时间犹豫了。”
第三圣座催促，“我的意识共享秘法快到极限了。一旦断开连接，三百亿人会瞬间陷入意识混乱，到时候连试炼的机会都没有。”
张远咬牙，他看向青衫客。
青衫客的意识传来：“听他的。绝境之中，唯有搏命。”
沈宸尘：“我信你。”
云芷：“去吧。”
孙雨：“师祖……带我一起。”
张远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有决绝。
“好。”
他抬手，混沌指环绽放出刺目的光。光穿透黑暗，照亮了三百亿张沉睡的脸。
“诸位。”
张远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传入每个人心底。
“我是张远。现在，我们被困在绝对虚无中，意识正在消散。唯一生路，是进入一场试炼。试炼很危险，可能会死。成功的话，我们能突破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能撕碎所有牢笼，能真正地……活着。”
他顿了顿，“愿意赌命的，放开意识抵抗，让指环的光芒接引你。不愿意的，可以留在这里，第三圣座会尽力保护你们，也保护不了多久。”
光如潮水般漫过黑暗，三百亿人中，最先回应的是那个孩子。
他拉着母亲的手，意识里传来稚嫩的声音：“妈妈……我想看真正的天空……”
母亲泪流满面，她抱紧孩子，放开了所有抵抗，光吞没了他们。
然后是那个老人，是那些青年，是少女，是壮年……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光潮席卷，最终，三百亿人全部选择了进入。
连十万巡查使，也在璃的带领下放开了抵抗，他们也不想死在这里。
最后，是张远身边的人。
青衫客、沈宸尘、云芷、明、孙雨，一个接一个被光吞没。
第三圣座留在最后。他看着张远：“你不怕我趁机夺舍你，独占试炼成果？”
“怕。”张远坦然道，“混沌之主在指环里留了后手—没，非抗体核心进入试炼，会被直接抹杀。你是永恒圣殿的圣座，体内没有抗体碎片。”
第三圣座苦笑：“原来我连赌命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走向光潮边缘。“我会在外面维持意识共享，为你们争取时间。记住，最多一百个周期。一百个周期后，无论成败，我都会断开连接，保留最后一点意识，等待虚无潮汐。”
张远重重点头。
“保重。”
“你也是。”老人摆摆手，“别死了。我还想看看，那个境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光吞没了张远，黑暗重新降临，只剩第三圣座一人，孤零零坐在虚空里。他伸出双手，意识丝线延伸到极限，连接着三百亿人已经进入试炼的空壳。
“一百个周期……”
他闭上眼睛，开始倒数。
光散去后，张远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河的岸边。
河很宽，看不到对岸。河水是透明的，河底沉淀着无数记忆的碎片，那些碎片里，有欢笑，有泪水，有重逢，有离别。
“这里是……”他环顾四周。
只有他自己和这条河。
“真实之河。”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远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完整状态的混沌之主，他穿着简单的布衣，赤脚站在河边，面容温和，眼神清澈。
“前辈？”张远惊讶，“您还活着？”
“这是我在指环里留下的意识投影，只为引导试炼者。”混沌之主微笑，“不用紧张，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们可以慢慢聊。”
他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河水在他掌心流淌，倒映出无数画面。
“真实之河里沉淀着所有进入试炼者的记忆和情感。你要做的，是渡过这条河，抵达对岸的‘真实之岸’。”
“怎么渡？”
“走过去。”混沌之主指着河水，“每一步，都会触发你内心最真实的恐惧、欲望、遗憾、渴望。你要面对它们，承认它们，超越它们。”
他顿了顿：“你不是一个人渡河。三百亿试炼者都在河里，他们的真实之力会形成‘共鸣潮汐’，帮你减轻压力。同时，你每前进一步，也会反哺他们，净化他们的意识，延缓消散。”
张远看向河面。河水看似平静，他能感觉到水下汹涌的暗流，那是三百亿份情感的重量。
“失败呢？”
“失败者会沉入河底，成为河的一部分。他们的记忆和情感会被河水吸收，用来滋养后来的渡河者。”
混沌之主平静道，“很残酷，这就是试炼。真实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张远沉默片刻，问：“前辈，您当年渡过这条河了吗？”
“渡过了。”混沌之主看向对岸，眼神悠远，“我渡河后，没有继续前进。我在对岸看到了……真相。”
“什么真相？”
“现在告诉你没有意义。”
混沌之主摇头，“你必须自己走过去，自己看到。记住，渡河的关键是‘承认’。承认你的恐惧，承认你的软弱，承认你所有的缺陷，带着它们继续前进。”
他拍了拍张远的肩：“去吧。我在对岸等你。”
身影消散。
张远深吸一口气，踏进河水。
第一步，水淹没脚踝。冰冷刺骨，更冷的是涌入脑海的画面。
第一世，孙丽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从他面前走过，看他的眼神像看垃圾。
“看啊，这就是张远。张家的废物少爷，被我耍得团团转，家产都骗光了还对我死心塌地呢。”
周围人的哄笑声，父亲的叹息，母亲的眼泪……
张远握紧拳头，承认。
承认那时的自己愚蠢，被欲望蒙蔽，害了家人。
那又怎样？他继续向前。
第二步，水到膝盖，画面切换。
第二世，玄天界界主夏远站在星核前，身后是亿万子民绝望的脸。天庭强敌降临，要收割整个玄天界。
“界主大人，逃吧！您活着，玄天界就还有希望！”
“不逃。”夏远平静道，“我是界主。界在人在，界亡人亡。”
星核炸裂，张远脚步踉跄，承认。
承认那时的自己固执，可以选更理智的路，死可能毫无意义。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