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荒原的晨光,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透过稀薄的辐射尘,将大地染成一片了无生机的灰黄色。而此刻,这片死寂之地,被钢铁的咆哮、子弹的嘶鸣、怪物的吼叫,以及能量武器尖锐的爆鸣,彻底点燃!
“深渊堡垒”如同从远古苏醒的雷霆巨兽,迎着弹雨和扑击,没有丝毫减速,只有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车体表面那层流动着幽蓝纹路的“幽能偏转力场”,在承受了第一波最密集的攻击后,已经变得明灭不定,涟漪四溅,但依旧顽强地扭曲、偏折着大部分射来的实体弹药和能量束。少数漏网之鱼打在厚重的新生装甲上,发出叮当巨响,留下深浅不一的焦痕,却无法造成实质性损伤。
“哈哈哈!就这点火力?给本大爷挠痒痒呢?”小艺嚣张的嘲笑透过外部扩音器响彻战场,与引擎的怒吼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压迫感的战歌,“让本大爷教教你们,什么才叫火力覆盖!自动防卫系统,开饭了!”
“哒哒哒哒——!!”
车身两侧和顶部数个装甲板滑开,露出重机枪子弹,如同金属风暴,以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朝着从两侧高速逼近的、那些形态各异的“畸变体”疯狂倾泻!子弹轻易撕裂了畸变体看似坚韧的甲壳和肌肉,将它们打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空中抛洒,暗红的、墨绿的、腥臭的体液如同泼墨般溅落在荒原焦土上!
一只形如猎豹、背生骨刺的畸变体速度最快,几乎贴着地面,化作一道暗影扑向“深渊堡垒”左侧的履带,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就要狠狠咬下!然而,它刚刚跃起,一发精准的穿甲弹便从侧翼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直接从它相对脆弱的咽喉贯入,从后颈穿出!是彭家邦的狙击!那畸变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重重摔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另一只如同放大版、长满脓包的蠕虫状畸变体,从地下猛地钻出,张开菊花般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出一大股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腐蚀性酸液,劈头盖脸浇向“深渊堡垒”的前挡风玻璃!这酸液的腐蚀性极强,连岩石都能快速溶解!
“雕虫小技!”小艺冷哼,车头前方一块不起眼的装甲板突然弹开,一个微型喷射口瞬间喷出高速气流,混合着某种特殊的能量场,将那团酸液吹得倒卷而回,反淋了那蠕虫畸变体一身!嗤嗤嗤——!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蠕虫畸变体发出痛苦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在酸液的腐蚀下剧烈扭动,冒出滚滚浓烟,很快便化为一滩冒着气泡的脓水!
“空中!注意空中单位!”彭家邦冷静的声音在通讯器响起。只见三只长着肉翼、翼展超过五米、形如巨大蝙蝠的畸变体,从高空俯冲而下,它们没有远程攻击,但爪尖闪烁着幽绿的寒光,显然带有剧毒,而且速度极快,轨迹飘忽,试图绕过正面火力,攻击车体上方的传感器和武器平台。
“交给本大爷!”“深渊堡垒”车顶,那门正在充能的“寂灭咆哮”主炮旁,两个半球形的装甲盖滑开,升起两座四联装的、带有自动追踪功能的高速近防炮!炮口瞬间锁定俯冲的蝙蝠畸变体,喷吐出更加密集、射速更快的弹幕!
砰砰砰砰——!!!
如同鞭炮般密集的炸响!俯冲最快的两只蝙蝠畸变体,瞬间被交织的弹幕撕成了碎片,肉翼、骨骼、内脏混合着腥臭的血液,如同血雨般从空中洒落!第三只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拉升高度,试图逃离。
“想跑?”陈峰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没有操控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了那只新生的能量左臂,掌心对准了空中那只仓皇逃窜的蝙蝠畸变体。五指虚握,指尖亮蓝色的电芒急速凝聚、压缩,然后——
嗤——!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短暂灼痕的亮蓝色电矢,脱手而出!电矢瞬间跨越百米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只蝙蝠畸变体的胸口!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那蝙蝠畸变体只是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全身亮起刺目的蓝光,内部传出密集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烧焦碳化的噼啪声!下一刻,它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冒着袅袅青烟,打着旋从空中栽落,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冒着热气、仿佛被内部雷霆彻底“烤熟”的尸骸。
陈峰收回手臂,面色如常。这一击,消耗微乎其微,却高效致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雷霆之力,在接触到这些被邪恶能量改造过的畸变体时,那种“净化”与“克制”的特性尤为明显,杀敌效率极高。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接触,十几只凶悍的畸变体,或被机枪撕碎,或被狙击点杀,或被酸液反噬,或被雷霆烤焦,全军覆没!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着辐射尘埃,在荒原上弥漫开来。
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来的“荆棘鸟”车辆,看到这一幕,也明显被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改装越野车,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但已经晚了!
“碾碎他们。”陈峰冷漠下令。
“深渊堡垒”庞大的车身,带着无可阻挡的惯性,狠狠撞了上去!
轰!轰!
如同重锤砸在鸡蛋上!两辆越野车瞬间被撞得变形、解体,里面的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挤压成了肉泥,混合着破碎的金属零件,向后抛飞!另外几辆装甲摩托车和速度稍慢的越野车,惊骇欲绝,纷纷急刹、转向,试图拉开距离,用远程火力周旋。
“想拉开距离放风筝?”小艺不屑地嗤笑,“问过本大爷的炮口没有?”
车顶,“寂灭咆哮”主炮已然充能完毕!炮口转动,锁定了那几辆试图逃窜的车辆中,体型最大、看起来像是指挥车的一辆加长装甲越野。
“送你们份大礼!走你!”
轰——!!!
蓝黑色的能量洪流再次喷薄!这一次,并非直射,而是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那道能量洪流并非持续喷射,而是在脱膛后,如同有生命般,猛地膨胀、扩散,形成一道宽达数米、内部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扇形冲击波!
那辆被锁定的装甲越野,连同它旁边两辆靠得太近的摩托车,被这扇形冲击波拦腰扫中!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就在刺目的蓝黑光芒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被瞬间分解、气化的金属粉末和血肉残渣!冲击波余势不减,将后方一大片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沟壑!
剩下的两三辆“荆棘鸟”车辆,彻底失去了斗志,亡命般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对轮子。
“想跑?问过本大爷了吗?”小艺怪笑一声,车身两侧的自动防卫机枪再次开火,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在那几辆逃窜的车辆后方,将它们打得火星四溅,其中一辆油箱被击中,轰然爆炸,化作一团火球。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分钟。来袭的“荆棘鸟”猎犬小队和畸变体混合编队,除了少数几辆见机得快、逃得够远的车辆,几乎被全歼!荒原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扭曲的尸体、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
“深渊堡垒”缓缓停下,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头那对“龙瞳”冰冷地扫视着战场。车内,彭家邦收起狙击枪,快速在电子地图上标记着敌人出现的方向和逃窜的路线。
“敌人战斗力一般,但反应速度和配合不错,显然是精锐侦察和快速反应部队。那个‘诱饵’的信号源就在前方,他们在这里设立前哨拦截,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彭家邦分析道。
“而且,那个信号源在战斗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小艺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扫描显示,它的能量脉冲频率加快了,而且……似乎在尝试主动朝我们的方向发送某种……识别信号?”
陈峰眉头一皱。主动发送识别信号?难道那个“诱饵”,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有意识的存在?或者在“诱饵”附近,有“圣所”的人在操控?
“不管是什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陈峰眼中厉芒一闪,“小艺,继续前进,保持警戒。家邦,注意侦测,特别是精神波动和陷阱。”
“深渊堡垒”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放缓,但更加警惕地朝着信号源的方向驶去。沿途,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人工改造的痕迹——被清理过的道路,简易的路障,隐蔽的观察哨废墟,甚至还有一些被遗弃的、带有“荆棘鸟”或不明符号标志的设备和物资箱。显然,这里曾经是“荆棘鸟”一个重要的前进基地或研究站点。
距离信号源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微弱生命气息、精纯能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冰冷“呼唤”感的精神波动。与地心“节点”的暴虐饥饿不同,这个波动更加“有序”,更加“内敛”,但那种试图建立连接、进行“验证”的意图,也越发明显。陈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晶核的搏动,隐隐与那股波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两块同源的磁石在相互吸引。
“前方一公里,发现大型人工建筑!能量信号源位于建筑内部!”小艺急促汇报。
全息星图上,一个清晰的、规模不小的建筑群轮廓显现出来。那似乎是一个依托着某处山体裂缝修建的半地下基地,入口隐蔽,但能看出有完善的防御工事和能量屏蔽设施。此刻,基地入口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员活动的迹象,但那种诡异的“呼唤”波动,正是从基地深处传来。
“基地防御系统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未发现大规模生命反应,但有少数几个高能量个体信号,分散在基地内部……等等!”小艺的声音陡然拔高,“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在基地深处聚集!速度很快!是……是传送?还是某种空间扰动?不好!他们要跑!或者……在启动什么!”
“冲进去!”陈峰当机立断!
“深渊堡垒”引擎咆哮,不再掩饰,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撞向基地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车头的撞击角在接触大门的瞬间,高频粒子震荡启动,配合着陈峰同时轰出的一道掌心雷,大门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熔穿!车辆蛮横地冲入基地内部!
基地内部通道宽阔,但一片狼藉,似乎经历过匆忙的撤离或战斗。散落的文件,破碎的仪器,干涸的血迹,随处可见。但陈峰和彭家邦都无暇细看,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通道尽头,那扇敞开的、内部散发出强烈能量波动和刺目蓝白色光芒的金属门!
车辆冲到门前停下。陈峰和彭家邦迅速下车,持枪警戒,冲入那扇门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实验室又像祭坛般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由某种银白色奇异金属构筑的复杂平台,平台上,无数精密的光缆和能量导管如同活物的血管般虬结,连接着中央一个……水晶般的、约莫两米高的、半透明的柱形容器。
而容器内,浸泡在散发着柔和蓝白光芒的粘稠液体中的,赫然是——
一个婴儿。
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闭着眼睛、仿佛陷入沉睡的婴儿。
婴儿全身赤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的胸口,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不断搏动、散发出与“呼唤”波动同源的、更加强烈能量气息的暗金色晶体。
而这个婴儿散发出的精神波动,与何诗雨描述的、与远处苏小梨怀中孩子隐隐共鸣的“诱饵”波动,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强烈,更加“纯粹”!
“这是……另一个‘钥匙’?还是……人造的‘诱饵’?”彭家邦倒吸一口凉气,狙击枪口下意识地抬起,对准了容器。
陈峰的眼神,却比彭家邦更加冰冷,更加锐利。他没有看那个婴儿,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大厅的另外几个方向。
只见在大厅周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四个人。
左边两人,穿着“荆棘鸟”标志性的暗红作战服,但款式更加精美,气息也更加深沉强悍,显然是小头目级别的精锐。他们手中持着造型奇特的能量步枪,枪口对准陈峰和彭家邦,眼神警惕而冰冷。
右边一人,则穿着纯白色的、绣有金色复杂纹路的长袍,脸上带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如同鸟类喙部般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灰白色眼眸。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仿佛能扭曲精神的诡异波动。是“新伊甸”的邪教徒!而且地位不低!
而最后一人,站在大厅最内侧的高台上,背对着他们,正专注地操作着面前一个布满按钮和屏幕的控制台。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身材高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种渊渟岳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气度,让陈峰瞬间联想到了那个死去的“商人”,却又比“商人”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欢迎,陈峰先生。还有这位……彭家邦少尉。”背对着他们的白大褂男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温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在大厅中回荡。“鄙人‘圣所’第七研究所,‘钥匙’项目负责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博士’。”
他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学者般的睿智和专注,却又在最深处,透着一丝非人的、近乎狂热的冷漠。他看着陈峰,尤其是看着陈峰那只新生的能量左臂和胸口的晶核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到完美实验标本般的惊叹和贪婪。
“真是令人惊叹的进化,陈峰先生。地心‘源点’的精华,‘熔炉吞噬者’的生命烙印,再加上你自身那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和变异的雷霆本源……竟然能如此完美地融合,甚至催生出如此……美妙的造物。”‘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赞叹,“你比你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更有研究价值。不,应该说,你本身就是‘钥匙’计划,一个极其珍贵的、意料之外的……副产品。”
陈峰的眼神,在‘博士’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冰冷到了极致,冻结了所有的情绪。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废话,目光扫过那个水晶容器中的婴儿,扫过严阵以待的“荆棘鸟”精锐和诡异的新伊甸邪教徒,最后,重新落回‘博士’身上。
“你就是‘诱饵’的操纵者?”陈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雪前的死寂。
“诱饵?不,不,不。”‘博士’微笑着摇头,伸手指向水晶容器中的婴儿,“这不是诱饵,陈峰先生。这是‘信标’。是我们‘圣所’,根据对‘源点’和你儿子能量模型的深入研究,耗费巨大代价,培育出的、更加‘稳定’,更加‘可控’的‘信标二号’。它的作用,并非简单地吸引共鸣,而是精准地标记、验证,并尝试与‘钥匙’——也就是你儿子——建立稳定的、深层次的精神同步通道,为我们最终引导‘源点’之力,打开‘真神’之门,提供最精确的坐标和数据。”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当然,如果能顺便将你这个‘珍贵样本’,以及这辆充满了有趣技术特征的载具,一起‘回收’回去,那就更好了。毕竟,你毁掉了我们重要的乌鸦岭基地,还杀了冯振国那个虽然失败、但还有些数据的实验体,以及‘商人’那个得力的外围合作者。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话音落下,大厅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到极点!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弥漫开来!
“代价?”陈峰缓缓抬起了新生的左臂,亮蓝色的电芒不再压抑,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开始在手臂上疯狂跳跃、流窜,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响!胸口的晶核,也随之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和搏动!
他冰冷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刮过‘博士’,刮过那两个“荆棘鸟”精锐,刮过那个新伊甸邪教徒,最后,落在了那个水晶容器上。
“我的代价,只有一个。”
他迈开脚步,朝着大厅中央的水晶容器,不,是朝着‘博士’和他身后的所有人,一步步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空气中的能量乱流变得更加狂暴。
彭家邦默契地移动脚步,寻找狙击位置,枪口锁定了威胁最大的新伊甸邪教徒。
“那就是——”
陈峰的声音,如同九幽雷霆,在大厅中轰然炸响,带着无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宣判:
“用你们的命,来祭!”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