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也是。有时候课业重,压力大,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又能坚持了。”
“压力大?怎么没听你说过?”
“不想让你担心。”姜南星轻声说,“而且,跟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反而让你跟着操心。”
周惟清的手臂收紧了些:“以后不许这样。有没有用是我的事,告不告诉我是你的事。”
姜南星笑了:“好,知道了,周市长。”
电视里的新闻换成了天气预报。周惟清拿起遥控器关掉,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暗黄光线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说说这两个月,我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姜南星顺着他的话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衣服的扣子。
“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周惟清握住她作乱的手,包在掌心,“以前你在的时候,我总要多赖几分钟,听你说今天的工作安排,或者林林又有什么新花样。”
姜南星心头一软:“那现在呢?”
“现在醒了就起床,去阳台站一会儿,看看你养的那些花。”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茉莉开了一茬又一茬,我每天都会摘几朵新鲜的放在书房。王姐说这样太费花,我说没关系,花开着就是让人看的。”
“你以前可不会在意这些。”姜南星轻声说。
“以前你在。”周惟清的语气很自然,“现在你不在,总要做点什么,感觉你还在家里。”
姜南星鼻尖微酸,往他怀里靠了靠。
“早饭通常是张姐准备的。”他继续说,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肩,“她总念叨,说南星在家时,你会盯着我喝那碗五谷豆浆,现在我不主动喝,她就不知道该不该准备。”
“那你喝了吗?”
“喝了。”周惟清低笑,“第一天没喝,张姐一整天都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第二天我就自觉地喝了。不能让你不在,还把家里弄得人心惶惶。”
姜南星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张姐就是太操心了。”
“她是真心待我们好。”周惟清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中午如果在食堂吃,会下意识留出半碗汤,想着市委开会,你来了可以喝。然后才想起来,你在北京。”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最普通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敲在姜南星心上。
“晚上回家,林林会跟我汇报一天的情况。”周惟清的声音柔和下来,“他说得最多的是‘爸爸,妈妈今天打电话了吗’‘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就拿出日历,跟他一起数日子。”
“数到哪一天了?”姜南星仰头看他。
“数到今天。”周惟清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昨天晚上,林林很认真地在他的小日历上划掉最后一个数字,然后说:‘爸爸,明天妈妈就回来了,你要记得去接她,不要迟到。’”
姜南星眼眶发热:“这孩子……”
“我答应他了,说一定准时到。”周惟清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所以今天的会,我压缩了十五分钟。怕堵车,提前半小时就出发了。”
“那你等了很久?”
“不久。”他摇头,眼神深邃地看着她,“等你的时间,不算久。”
姜南星望着他,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红血丝,能看清他唇角浅浅的笑纹。这两个月,他确实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但眼神里的温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满溢。
“那……晚上呢?”她轻声问,“晚上怎么过的?”
周惟清沉默了片刻,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颈侧,停在那处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的地方。
“晚上最难熬。”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书房里太安静。以前你在的时候,要么在旁边看书,要么会端一杯茶进来,说‘休息一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怎么做?”
“我就看文件,看报告,看到眼睛发涩。”他缓缓道,“然后会站起来,走到窗前。能看到对面楼里零星亮着的灯,有的家里人影晃动,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看电视。我就想,南星这会儿在做什么?是在图书馆查资料,还是在宿舍写论文?有没有按时吃饭?北京晚上凉,有没有加件衣服?”
姜南星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每天晚上给你发信息,就是怕你担心。”
“收到信息是一回事。”周惟清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看到你写的‘准备睡了’,我会回‘晚安’,但放下手机,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你在我身边。”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少了你翻身时的窸窣声,少了你半夜迷迷糊糊问我‘几点了’,少了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睡颜的踏实。”
姜南星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着,又软又胀。她从未听周惟清如此直白地表达过思念,他一向内敛克制,感情都藏在行动里。可今晚,他却一字一句,将这两个月的点滴感受细细剖开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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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样。”她轻声回应,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在北京,宿舍是单人床,我总睡不踏实。有时候半夜醒来,会下意识往旁边伸手,然后才想起来,你不在。”
周惟清的眼神暗了暗,将她搂得更紧。
“听课的时候,听到某个案例,会想‘这个惟清肯定感兴趣’,然后记在笔记边上,打算回来跟你分享。”姜南星继续说,声音温柔,“去食堂吃饭,看到有武市口味的菜,会想‘这个惟清应该喜欢’,然后拍照发给你。晚上散步,看到别的夫妻牵着手,会想‘要是惟清在就好了’。”
她每说一句,周惟清的眼神就柔软一分。
夜渐深,窗外的虫鸣声隐约传来。周惟清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漱早点休息。”
“嗯。”姜南星应着,却赖在他怀里没动。
周惟清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抱着。眼睛里倒映着客厅落地灯温暖的光晕。他缓缓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印在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柔,却带着两个月积攒的所有思念和眷恋。姜南星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良久,周惟清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欢迎回家,南星。”他低声说。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满房间。姜南星洗完澡出来时,周惟清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见她出来,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头发又没吹干。”他看着她半湿的长发,眉头微蹙。
“太累了,懒得吹。”姜南星钻进被子,靠在他身边。
周惟清没说什么,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回来。“坐好。”
姜南星乖乖坐直,任由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吹风机的暖风嗡嗡作响,他的动作温柔而熟练,仿佛这两个月的间断从未存在过。
“你手法越来越好了。”姜南星舒服地眯起眼睛。
“练出来的。”周惟清的声音混在风声中,“你不在的时候,没人让我练手,反倒生疏了。”
“那以后我每天都让你练。”
“说话算数?”
“当然。”
头发吹得七八分干,周惟清关掉吹风机,用梳子轻轻梳理顺滑。梳到发尾时,他动作顿了一下。
“这里,”他手指挑起一缕头发,“好像有根白头发。”
“真的?”姜南星想回头看看。
“别动。”周惟清按住她的肩,凑近了仔细看,“嗯,是有一根。不多,就一根。”
“两个月就长白头发了,看来学习真的很费脑子。”姜南星开玩笑。
周惟清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梳着她的头发,动作更轻了。
“怎么了?”姜南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他说,停顿片刻,“就是在想,这些年,你跟着我,辛苦你了。”
姜南星转过身,面对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惟清放下梳子,握住她的手:“从英林到武市,从技术员到副局长,你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但也走得不容易。外界的眼光,工作的压力,家庭的平衡……这些我都知道。”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现在到了这个关口,你要面对的可能更多。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明里暗里的比较,还有……因为我的身份带来的额外关注和压力。”
“我不怕。”姜南星反握住他的手,“这些我都想过。在党校的时候,夜深人静时,我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想出了什么结论?”
“结论就是,”姜南星看着他,目光清澈坚定,“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还是要做我该做的事。学习是为了提升自己,工作是为了实现价值。至于结果……我相信组织会公正评判,也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周惟清凝视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后化为一声轻叹:“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坚强。”
“那是因为有你在后面。”姜南星靠回他肩上,“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支持我。这就够了。”
周惟清拥住她,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我会一直在。但有些路,终究要你自己走。有些压力,也只能你自己扛。”
“我知道。”姜南星闭上眼,“但我不是一个人。”
两人静静相拥,床头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窗外月色正好,银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洒下一道柔和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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