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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8章 四花红似火,金光步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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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朵花是红色的。开在花地正中央,茎粗粗的,直直的,像一根小柱子。花瓣很红,红得像血,像火,像天边烧起来的晚霞。它比前三朵都大,花瓣厚厚的,肉肉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小桑天没亮就醒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躺不住。她轻手轻脚地从念身边爬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天还没亮,石林里的灯还亮着,雾气很重。她先往花地走,远远地就看见一团红,在雾气里像一盏点着的灯笼。她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蹲下来看。

    红的。真的是红的。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朵红花,看了很久。天慢慢亮了,雾气慢慢散了。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阳光从石林后面照过来,照在红花上,把花瓣照得透亮,红得像一块烧着的炭。

    小桑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软软的,热热的?她又碰了一下,不是热,是温的。也许是阳光照的,也许是它自己就是温的。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它是有温度的,活的,会呼吸的。

    念来了。她光着脚跑过来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蹲在小桑旁边,看见那朵红花,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红的。”她说,声音还带着睡意。

    小桑点头:“红的。好看吗?”

    念使劲点头:“好看。最红的。”她伸手想摸,小桑轻轻挡住。“别摸,让它好好开。”念把手缩回去,乖乖蹲着,歪着头看那朵红花,眼睛慢慢亮了,睡意全没了。

    叔父来的时候,手里没端粥。他走得不快,但比平时早。母扶着他,两个人走到花地前蹲下来。叔父看着那朵红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在他指尖颤了一下,他缩回手,又伸过去,这次没有碰,只是悬在花瓣上方,感受着花瓣散发出来的温度。

    “红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他以前说,红花最像你。”

    母愣了一下:“像我?”

    叔父点头:“他说你生气的时候脸是红的。笑起来,脸也是红的。红了就好看了。不红的时候,太白了,像雪,冷。”

    母低下头,看着那朵红花。她伸手碰了碰花瓣,温温的,软软的。“他胡说。”叔父嘴角翘了起来:“他是胡说。但你笑起来确实好看。”

    母没有接话,但她嘴角翘了。

    戮来了。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走到花地前蹲下,看着那朵红花。“红的。”他说。小桑看着他,这次没笑。因为她发现,戮说颜色的时候,语气和说别的不一样。说别的,声音是平的,像一条直线。说颜色的时候,声音会有起伏,虽然很小,但她在听。红的是上扬的,像在感叹。白的是平的,像在陈述。粉的是轻柔的,像怕惊动什么。紫的是下沉的,像在回味。

    “戮前辈,您最喜欢哪种颜色?”小桑问。

    戮沉默了一会儿,说:“红的。”

    小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想到戮会回答,更没想到他会说红的。她以为他会说不知道,或者不回答。但他说了红的,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叔父看着戮,嘴角翘了起来。“你父亲也喜欢红的。他说红色看着暖和。”戮没有接话,但他把那壶酒递给了叔父。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烈的。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咳嗽,咽下去了。

    “辣的。”他说。

    戮接回去,自己喝了一大口,脸红了。

    小桑看着戮红着脸喝烈酒的样子,笑了。叔父也笑了,这次笑出了声,沙沙的,但它真的笑声。母也笑了,很轻,但小桑听见了。念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笑,笑得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个人蹲在花地前,对着那朵红花,笑了一会儿。

    笑完之后,叔父站起来,往边界走。母跟在他后面。小桑没有跟,她蹲在那里,继续看那朵红花。念也没有跟,她蹲在小桑旁边,也在看那朵红花。

    “姐姐,它好红。”

    “嗯,最红的。”

    “它是不是生气了?”

    小桑愣了一下:“为什么生气了?”

    念歪着头想了想,说:“因为它红。月漓姐姐说,生气的时候脸会红。”

    小桑忍不住笑了:“花不会生气。它红,是因为它就是红的。它生下来就是红的。”

    念“哦”了一声,蹲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跑去厨房拿水壶,给花浇水。她给红花浇了五下,比别的花多两下。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浇了一下,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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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最红,多喝点。”念说。

    小桑笑了,站起来,拿起弓,去练箭。

    叔父走到边界的时候,那团金光又近了一步。它离那块碎石只有两拳的距离了。叔父伸出手,那团光就贴过来,贴在他的手指上,不肯走。

    “你走得很快。”叔父说。金光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想快点到”。

    母也伸手碰了碰那团光。光贴着她的手指,暖暖的。“他想回石林。”母说。叔父点头:“他想回家。”

    两个人站在那团金光前面,站了很久。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虚空中,投在那团金光上。

    中午的时候,紫曜从边界回来,脸色轻松了许多。他走进厨房,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碗,抹了抹嘴。“那团光又近了一步。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到石林边界了。”

    周安放下筷子,看着紫曜:“到了之后呢?它会进来吗?”

    紫曜摇头:“不知道。也许进,也许不进。但它想进。它一直在往前挪,没停过。”

    叔父放下粥碗,说:“它到了石林边界,我去接它。”

    母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下午,小桑练完箭,又去看花。四朵花并排开着,白的,粉的,紫的,红的。像四个小姐妹,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红花最大,站得最直,像大姐。白花最娇,花瓣薄薄的,像二姐。粉花最温柔,颜色淡淡的,像三姐。紫花最小,躲在最边上,像小妹。

    叔父也来了。他站在花地前,看着这四朵花。“白的,粉的,紫的,红的。”他数了一遍,“齐了。”

    小桑蹲在旁边,看着那四朵花,心里忽然很满足。花开了,光近了,叔父笑了,念长大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好。

    念跑过来,手里拿着四颗小石子,放在每朵花旁边。白的旁边放白的,粉的旁边放粉的,紫的旁边放紫的,红的旁边放红的。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把红的那颗换了个大的。

    “红的要大的。”她说。

    小桑笑了,伸手揉了揉念的头发。念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像丝绸。

    傍晚的时候,月漓做了一桌子菜。叔父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碗红豆粥。他先喝了粥,然后才开始吃菜。每样菜都尝了,吃到红烧肉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今天的肉炖得烂。”

    “炖了两个时辰。”月漓说。

    叔父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块。

    念蹲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在啃。她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啃了两口,又跑到叔父面前,把排骨递给他。叔父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好吃。”他说。念笑了,跑回去继续啃下一根。

    小桑看着叔父手里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笑了。她端起饭碗,把最后几口饭扒完,放下碗,帮月漓收拾碗筷。

    收拾完,她抱着念往回走。走到花地前,停下来。月光下,四朵花都亮着。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紫的像葡萄,红的像火。四颗小石子放在花旁边,白的,粉的,紫的,红的,像四个小卫兵。

    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那朵红花的花瓣。温温的,软软的,像念的小手。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她笑了,站起来,抱着念继续往回走。

    身后,虚空边界上,那团金光又近了一步。离石林更近了。叔父的石屋里,灯还亮着。母坐在床边,握着叔父的手。叔父已经睡着了,嘴角翘着。

    小桑走进石屋,把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亮亮的方块。

    她闭上眼睛。

    明天,光会更近。

    花还会开。

    日子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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