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了！

    

    格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尾巴差点控制不住地摇起来。

    

    但他强忍着，努力维持“可靠首领”的形象。

    

    月光下的圣子比白天更美。

    

    银发像流淌的水银，淡金色的眼睛像晨曦初露时的光。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在火光下略显苍白，但那种圣洁的气质反而更浓了。

    

    好想把他抱起来，带回窝里，用兽皮裹住，然后……

    

    从这个角度，格雷能看到他漂亮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好脆弱。

    

    好想咬一口。

    

    “什么交易？”张天昊问，声音温和，听不出慌乱。

    

    格雷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他跟我说话了，声音好好听！

    

    “很简单。”格雷扭头害羞了，“你看，你们俩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教会和王室都在追捕你们，就算你们逃出黑森林，也会在边境被拦截。阿尔文王子或许有些本事，但带着你这样一个……嗯，逃掉的几率很小。”

    

    “所以呢？”张天昊问。

    

    “所以，让我保护你。”格雷说，认真地看着他，“狼族在黑森林生活了几百年，我们知道每一条小路，每一个藏身之处。我可以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风头过了，再送你离开。或者，如果你愿意，可以一直住下来。”

    

    住下来住下来住下来！

    

    格雷的尾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摆动。

    

    “代价是，阿尔文王子必须离开。”

    

    “什么？！”阿尔文厉声道。

    

    格雷终于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王子殿下，你保护不了他。你连让他舒服地骑马都做不到，看看他的腿——”

    

    他指向张天昊被磨破的袍摆，“再看看他的脸色。你只顾着逃命，根本不考虑圣子的身体。”

    

    阿尔文哑口无言。

    

    因为他确实没考虑。

    

    “而我，”格雷转回张天昊，眼神又软了下来，“我会照顾你。我知道哪些草药可以缓解酸痛，知道怎么在森林里找到最舒适的地方休息。”

    

    虽然我的最终目的是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但那是以后的事，慢慢来，不急……

    

    张天昊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思考。

    

    系统：“宿主！这匹狼对你不怀好意，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把你带回窝里这样那样。”

    

    “总比阿尔文想杀我好。”

    

    系统噎住了。

    

    张天昊抬起头，看向格雷：“如果我跟你走，你怎么保证阿尔文王子的安全。”

    

    格雷：他居然还在关心那个王子？

    

    一股酸涩的嫉妒涌上心头，但他强压下去：“我可以派狼护送他离开黑森林，保证他不会被野兽袭击，也不会迷路。只要他承诺不再回来找你。”

    

    最好永远别回来。

    

    张天昊又看向阿尔文：“王子殿下，你觉得呢？”

    

    阿尔文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不能失去圣子。没有圣子，他的计划全完了。

    

    十几个狼族战士，为首的这个格雷实力不明，但能从林间悄无声息地靠近，绝非等闲之辈。

    

    硬拼的话，胜算不大，还可能伤到圣子。

    

    虽然圣子死了也行，但最好是死在白雪公国，而不是这里。

    

    “殿下，”阿尔文压低声音，“不能相信他。兽人不可靠，他们可能只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什么？”张天昊问，“我一个逃婚的圣子，除了惹麻烦，还能带来什么？”

    

    阿尔文语塞。

    

    格雷趁机加码：“小圣子，我以狼族首领的荣誉起誓，绝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这样受苦。”

    

    张天昊看着格雷。

    

    那对狼耳紧张地抖动着，尾巴也不安地甩来甩去，像个等待奖励的大型犬。

    

    有点可爱。

    

    “好。”他说，“我跟你走。”

    

    格雷的尾巴“唰”地竖起来，耳朵也完全立起：“真、真的？”

    

    “但我有条件。”张天昊笑着说，“你必须保证阿尔文王子安全离开黑森林。我跟你走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了，我有权利选择离开。”

    

    格雷疯狂点头，尾巴摇成了虚影：“没问题！都答应！”

    

    先答应，以后再说。

    

    等他习惯了狼族的生活，习惯了有我在身边，说不定就不想走了。

    

    阿尔文还想说什么，但格雷已经挥手，两个狼族战士上前，礼貌但不容拒绝地“请”他上马。

    

    “王子殿下，”格雷说，“我会派人护送你到森林边缘。之后的路，你自己走。记住你的承诺，别再回来找圣子。”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否则，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阿尔文握紧剑柄，但在十几双狼眼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深深看了张天昊一眼。

    

    计划被打乱了。

    

    但没关系。

    

    只要圣子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殿下保重。”阿尔文翻身上马，在狼族战士的护送下，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篝火边只剩下张天昊和格雷，以及周围的狼族战士们。

    

    格雷搓了搓手，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现在怎么办？直接抱回家？会不会太急了？要不要先聊聊天？聊什么？天气？森林生态？还是直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窝？

    

    张天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格雷看呆了。

    

    他对我笑了！他对我笑了！

    

    尾巴又开始疯狂摇摆。

    

    “我不饿。”张天昊说，“但我累了。你们有地方可以休息吗？”

    

    “有有有！”格雷连忙道，“我的——呃，我们最好的树屋，铺了最软的兽皮，还有干净的泉水，我带你去！”

    

    他伸出手，想扶张天昊起来。

    

    张天昊看着那只粗糙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上去。

    

    格雷的手掌很热，掌心有厚厚的茧，但动作很轻柔。

    

    他的手好小，好软。

    

    格雷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牵着张天昊，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周围的狼族战士们默默跟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他们的首领，黑森林里最凶悍的狼，此刻像个初恋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个人类，尾巴摇得都快起飞了。

    

    凯姆凑到萨满爷爷身边，压低声音：“爷爷，老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老萨满看着格雷的背影，叹了口气。

    

    “有问题。”他说，“但谁劝得住呢？”

    

    “不过那个圣子，也不简单。”

    

    “怎么说？”

    

    “你看他的眼神。”萨满爷爷眯起眼睛，“被狼族包围，被陌生人带走，他却不慌不忙，甚至还能提条件。这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反应。”

    

    凯姆看向张天昊的背影。

    

    月光下，银发圣子被格雷牵着。

    

    的确。

    

    不像猎物。

    

    倒像是……

    

    自愿走进狼窝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