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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第三回 侠骨遇忠魂 毒箭现阴谋
    密道尽头的风带着铁锈味,胡斐按住肩胛的伤口,指尖已沾了层青黑色。

    

    七星海棠的血珠虽暂时压下毒性,那股钻心的麻痒却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有无数条小蛇在啃噬骨头。

    

    “苗人凤?”程青黛攥紧了药箱,“他不是被福康安关在地牢里吗?”

    

    袁紫衣脸色发白,手里的鞭子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但外面那人……一身黑衣,背上那柄剑,还有站姿……绝不会错。”

    

    胡斐深吸一口气,推开密道的石板。月光下,果然立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剑穗上的红绸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正是苗人凤标志性的“冷月剑”。

    

    “苗大侠。”胡斐握紧腰间的宝刀,伤口的疼痛让他声音发哑,“为何在此?”

    

    苗人凤缓缓转身。他脸上的刀疤在月色下更显狰狞,独眼里却透着股悲怆:“胡兄弟,你可知这毒箭是谁的手笔?”

    

    胡斐一怔。

    

    “是‘七星海棠’的克星。”苗人凤的声音像磨过砂石,“当年南兰偷了我的剑谱,换来的就是这种毒——‘蚀心散’,专破药王谷的解药。”

    

    程青黛脸色骤变:“不可能!七星海棠能解百毒……”

    

    “解不了人心的毒。”苗人凤打断她,独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这毒是福康安请西域番僧制的,用了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的心头血熬成。他知道你会带七星海棠,故意用这毒箭引你用掉程姑娘留下的血珠。”

    

    胡斐心头一沉。难怪血珠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原来对方早有预谋!他看向苗人凤:“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苗人凤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了过来,“南兰死前提及,福康安要借你的手毁掉账册,再用你和程姑娘的名头,铲除所有反对他的江湖人。”

    

    油纸包里是半张残破的布防图,上面用朱砂圈着个地名——西山皇陵。

    

    “账册根本不在福府。”苗人凤道,“真账册藏在皇陵地宫,那里有凤天南勾结番邦、私藏兵器的证据。福康安故意放你们拿假账册,就是想让京营的人把你们堵在密道里,再栽赃你们是盗墓贼。”

    

    胡斐后背泛起冷汗。若不是苗人凤在此,他们此刻恐怕已被当成乱党围杀!他忽然想起一事:“那你为何会被关在地牢?”

    

    “苦肉计。”苗人凤自嘲地笑了笑,“南兰用我的剑谱换了个机会,让我假死脱身,好把真相告诉你。她自己……却留在福府,给我换了这点时间。”

    

    他的声音顿了顿,独眼里滚下两行泪:“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送她的那支玉簪。”

    

    程青黛忽然“啊”了一声,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瓶:“我师父留下过‘换血丹’!能暂时逼出毒素,但需要……”

    

    “需要什么?”胡斐追问。

    

    “需要至亲的血做引。”程青黛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师父就我一个徒弟……”

    

    “用我的。”苗人凤突然开口,抽出冷月剑划破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胡兄弟,你我虽有父辈恩怨,却同是江湖人。程姑娘的情分,我不能让它白费。”

    

    胡斐看着他掌心的鲜血,又看了看自己肩胛的青黑,忽然想起当年在商家堡,苗人凤明明可以杀他,却因为敬重胡一刀的为人而手下留情。

    

    “苗大侠……”

    

    “别废话。”苗人凤将流血的手掌按在胡斐伤口上,独眼里透着股决绝,“南兰说,你是这世上最像胡一刀的人,不能死在这种阴谋里。”

    

    鲜血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胡斐只觉一股灼热的暖流涌遍全身,肩胛的麻痒竟真的减轻了几分。程青黛连忙将“换血丹”塞进他嘴里,又掏出金疮药敷在苗人凤的伤口上。

    

    “多谢。”胡斐低声道。

    

    “谢我?”苗人凤收回手,用布巾裹住伤口,“该谢的是程姑娘。她当年为你解毒时,就料到会有今日,托我师父的老友在西域寻了这种‘换血丹’的药材,可惜……”

    

    他没再说下去,但胡斐懂了。程灵素早就为他铺好了后路,哪怕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一天。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京营的火把像条火龙般往这边涌来。袁紫衣拽了拽胡斐的衣袖:“快走!皇陵在西山,我知道有条近路!”

    

    苗人凤捡起地上的冷月剑:“我去引开他们。胡兄弟,账册关系到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一定要拿到!”

    

    他话音未落,已提剑冲向火把最密集的地方,一声长啸震得树叶簌簌作响:“福康安的走狗们!你家苗爷爷在此!”

    

    京营的人马果然被吸引过去,喊杀声瞬间响彻夜空。

    

    胡斐望着苗人凤的背影,握紧了腰间的刀。伤口的毒性虽未全解,但那股暖流让他恢复了力气。

    

    “胡大哥,走吧!”程青黛指着西边的山路,“我师父说过,西山有处药王谷的旧药圃,里面可能有解‘蚀心散’的药草!”

    

    袁紫衣却忽然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个玉佩递给胡斐:“这是南兰临死前交我的,说在地宫石门上能用到。我得去帮苗大侠,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你……”胡斐看着她鬓边的佛珠,“你不是要回五台山吗?”

    

    袁紫衣笑了笑,紫衫在月光下像朵将谢的花:“出家人也讲因果。程姑娘当年救过我母亲,这份因果,我得还。”

    

    她转身冲向战场,鞭子甩出的脆响混着刀剑相击的铿锵,竟有种决绝的美。

    

    胡斐攥紧玉佩,和程青黛钻进山林。山路崎岖,他肩胛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青黑色顺着血管慢慢往上爬,离心口越来越近。

    

    “胡大哥,你撑住!”程青黛扶着他,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暂缓散’,能再撑一个时辰!”

    

    胡斐吞下药丸,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按住程青黛,拔刀戒备,却见树丛后钻出个瘦小的身影,竟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手里捧着个血淋淋的包裹。

    

    “是……是胡大侠吗?”少年吓得发抖,将包裹递过来,“我是钟阿四的儿子,钟小虎!我爹说,当年你为我们家出头,这份情得还!这是……这是我爹藏的凤家账册副本!”

    

    胡斐看着那包裹里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凤天南每年送给福康安的金银数目,还有勾结盐商的明细。他想起当年钟四嫂为证清白杀子的惨烈,眼眶一热。

    

    “你爹呢?”

    

    钟小虎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我爹去引开追兵了,他说……说你们拿到账册,就能让凤家的人血债血偿!”

    

    远处传来惨叫声,正是钟阿四的声音。

    

    胡斐握紧了刀,伤口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他看着程青黛,又看了看手里的账册副本,忽然明白了程灵素说的“侠义”——不是匹夫之勇,是一代传一代的信念。

    

    “青黛,走!”他提刀在前开路,“去皇陵!”

    

    山路尽头,西山皇陵的黑影在月色下像头蛰伏的巨兽。地宫石门紧闭,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央有个凹槽,形状竟和袁紫衣给的玉佩一模一样。

    

    胡斐将玉佩嵌进去,只听“咔嚓”一声,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肩胛的伤口突然迸发出剧痛,青黑色瞬间蔓延到脖颈。程青黛惊呼着扶住他,却见他嘴角溢出黑血。

    

    “蚀心散……发作了……”胡斐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地宫深处,“里面……有什么?”

    

    黑暗中,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竟是福康安的声音:

    

    “胡斐,欢迎来到你的坟墓。这里不仅有账册,还有程灵素的坟——我早就把她的尸骨挖出来,等着你来陪葬呢!”

    

    (第三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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