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整段楼梯间瞬间陷入了一种空前死寂的宁静。
空气仿佛被凝固,连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在同一刹那定格。
夕那原本淡漠无波的脸庞,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紧随其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就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得令人心慌。
足足过了三秒,夕才像是灵魂归位一般,猛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试探,急促地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
她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又带着几分颤音重新追问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
陈楠语气无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神色坦然,没有一丝闪躲。
下一秒,她迅速从楼梯台阶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
直直朝着门框边的夕走去。
“夕姐,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日久生情’这种老掉牙的说法。”
“随着我们之间漫长的相处、相互陪伴至今,即便是我这种线条粗糙的角色......”
“也不可避免地,对你产生了独一份的别样情愫......”
此刻的夕,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宛如遭受了天雷当头轰击,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眼见陈楠那双真诚得过分的眼睛渐渐逼近自己,她才终于捡回了散落的神智,瞳孔猛地地震。
“等等等等等!!”
她下意识向后退出一大步,连脚跟都险些踩空。
脸上更是浮现出极其罕见的惊恐与慌乱,结结巴巴地反驳:
“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如此唐突?”
“太、太草率了!!”
然而,陈楠却仿佛完全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地朝她大步走去。
脸颊两侧,甚至染上了两团唯有情窦初开的少女才会有的羞涩绯红。
“我知道,哪怕我们之间身份悬殊、甚至人仙有别,但......”
“年姐曾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大声喊出来,勇敢传递自己的心意!”
“至少,不为短暂的青春留下遗憾!”
夕张大了嘴巴,后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冷汗,声音微颤:
“这是年说的......她还说什么了?”
“铸乃众相之柱!”
“?”
“明王圣帝!谁能去兵哉?!”
“?”
“总之,”陈楠猛地话锋一转,双手捧起她那只冷冰冰、略显僵硬的手。
指尖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冰凉的玉指。
同时微微俯身上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语气无比认真:
“夕姐!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请接受这份爱慕、让我干涉你的余生吧!!”
“太、太沉重啦!!”
夕抿紧下唇,吓得连忙侧过脑袋,视线慌乱地移向一边,根本不敢与面前那双饱含真诚的双眸对视。
但那扑面而来的、带着陈楠身上淡淡机油与阳光混合气息的温柔呼吸,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耳尖微微泛红。
两腮泛起了明显的羞怯红晕。
“我想,夕姐也不敢说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对吧?”
陈楠再次上前半步,几乎完全贴在了对方的躯干上,姿态亲昵而大胆。
蕴含着欲语还休的温柔眼瞳里,极其隐晦地掠过一丝得意与狡黠。
“......就算这样。”
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与那点不受控制的悸动,重新转回视线。
那双原本慌乱忐忑的赤色瞳孔里,似乎瞬间冷静了些许。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吐出一个字:
“不。”
“这种心意,你也没少向其他人表达过吧。”
闻言,陈楠脸上悬挂着的那抹羞涩又深情的笑意,极其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可能......”
“向感情撒谎的人,迟早要面临雷法洗劫的。”
夕微微眯起眼,脸上泛起的红晕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直勾勾地盯着陈楠那双上下乱瞟、目无焦点的双眼。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
“啧,难搞定的龙。”陈楠松开对方的手,顿时皱起了眉。
脸上的深情面具也终于维持不住,碎了一地。
她仰头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猛地迎上了那双写满决绝的冷淡双眼。
“现在,放我出去!”
“否则,我就把你每天凌晨暗中尝试画一些成人向作品的事通通告诉年姐!”
“岂敢?!”
听闻此言的瞬间,夕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中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表白。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冷漠彻底崩塌,带着一丝惊恐和慌乱辩解:
“那、那只是必要的人体结构训练......”
说着,她突然顿住。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刹那间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看来,只有把你重新打进疗养室里,才能让你安分些......”
“哎喂——年姐啊。”
陈楠吊儿郎当地将终端举到耳边,一脸满不在乎的欠揍模样。
“乱跑?哎没有,我嫌屋里太闷,正在天台边上散步呢。”
“相比起这个,我这有一些关于夕姐的秘密,嗯,你绝对感兴趣......”
“陈楠!!”
夕顿时目眦欲裂,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冲她暴喝一声,只觉得一阵腿软,差点栽倒在地。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拿捏把柄。
那种羞愤欲绝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动手。
“嗯......?”
陈楠抬手按住扬声器,眉梢轻挑,悠然自得地转向门口处。
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只见夕不知何时,已经退至一旁,甚至恭恭敬敬地做出个“请”的手势。
脸上更是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哀求。
“嘿。”
陈楠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一溜烟地冲过了门框,直奔楼外的街道。
楼道之内,夕那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怨念,以及远处匆忙赶来的瑕光、铁砧的呼喊声,都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