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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定夺
    (感谢顽固的白云、pri.失落叶大佬投喂的礼物!愿老板新的一年一马当先、事业长虹!)

    ??????????????????????

    夜色正浓,监造司内阁。

    这间位于三进院落深处的厢房,白日里原是处理机要公文的所在。

    院中值夜的皂吏早已退去,只余檐角那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斑驳的树影投在窗纸上。

    室内不举灯火,独悬壁灯一盏。

    幽光黯淡,堪堪将四壁照出个影影绰绰。

    ——东墙书架、西案文牍、北窗下的太师椅,皆在明暗交界处模糊成一片。

    而那光影无法抵达的角落,仿佛藏着未言之事。

    “......”

    工部左侍郎眼帘微阖,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几沓摊开的文书。

    眉宇间隐约流露出几分思索。

    “年关将至,大赛也临近决赛尾声。”

    他闭目轻叹,仰头缓缓靠上椅背。

    太师椅的楠木骨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脚跟一蹬,座椅便撤离桌面三分,让他整个人陷进那团幽暗里。

    “这眼节的诸多事务,实在叫人难以应付啊......”

    诚然,大赛进程越是往后,工部下辖各单位便愈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维护比赛顺利进行,这是职责所在,是写在考成法里的硬指标,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回归人之常情。

    临近春节,谁家都等着点灶迎客、聚个团圆。

    他那个在百灶读书的小儿子昨日来信,说腊月廿八就能到家,让他记得备些上好的桂花酿。

    ——那孩子就好这一口。

    在此节骨眼上,哪怕自己身兼数职,也难免心神不宁,时常胡思乱想。

    “嗯......晚些时候再去备些料酒,度数不能太高,老人恐无福消受......”

    他正神游天外,盘算着明日该去城南那家老字号打酒——

    “咚咚!”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忽然传来。

    左侍郎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应声,那敲门声便如暴雨般再次砸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力道之大,频率之密,仿佛门外的人不是在敲门,而是在用拳头砸门板。

    “?”

    左侍郎面色微怔,不由得失神了一刹那,下意识心想:

    这个时间,四大会馆正在进行的比赛皆临近落幕,应当无事发生才对。

    莫不是出了其他问题......?

    他摇头,未曾多想。

    匆忙起身,绕过书案,快步靠近门扉。

    太师椅在身后轻轻晃动,案上文牍被衣袍带起的风掀起一角。

    “吱呀——”

    木门才刚被打开一道能容半身的缝,外面便立马传来工部官员焦急的声音。

    那声音因为赶路而气喘吁吁,每个字都像被颠碎了吐出来:

    “左侍郎大人!事态紧急!烦请您尽快动身走一趟!!”

    话音未落,一颗脑袋已经挤进门缝。

    “等等等等等......”

    左侍郎表情一僵,被那颗突然挤进门缝的脑袋吓得本能后退半步。

    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一个趔趄。

    待他稳住心神,方才板起脸来,拿出上官的威严,安抚道:

    “切莫急躁,你先把气端匀称了讲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呃......”

    主事讪讪地收回脑袋,目光游移不定。

    先是往门里瞄了一眼,又往院外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方才刻意压低声音道:

    “事情.....是这样的——”

    ......

    ?????????????????????

    五分钟后。

    赛场边缘,娜斯提双手抱臂,半歪着头,单单将身子靠在墙椽上。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睑低垂,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外界看来,她这番神态静如死水,仿佛一座木桩,安然等待着比赛结果。

    仿佛对周遭的喧嚣、观众席的议论、工作人员的穿梭,全然不放在心上。

    “......”

    “娜工,娜工!醒醒!”

    直到阿瓢凑上前来,低声招呼,娜斯提这才睁开一条眼缝,抬起头。

    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刚醒时的茫然。

    瞳孔需要半秒时间重新聚焦,才能辨认出面前这张焦急的脸。

    “您看起来......状态不佳啊。”

    阿瓢退后半步,属实没想到这位居然等睡着了。

    在他的认知里,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这种级别的存在,应该是每时每刻都绷着弦、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的铁人。

    “......还好。”

    娜斯提单手扶额,随意地摆了摆另一只手,语调里夹带着几分无奈。

    她平日里很注意休息,睡得也早。

    也就是昨夜那一出破事,令她今天一整日精神都稍显恍惚。

    不过此刻小憩片刻,倒是恢复了几分。

    没多久,待气色恢复如常,她便下意识抬眼,朝着赛场另一端望去。

    那里,一群人正聚集在评委席旁。

    领头的是个着红袍的中年人,身形不高,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仪。

    他刚匆匆赶来,衣袍下摆还带着夜风的凉意,此刻正俯身加入几位工作人员的商讨之中。

    工部左侍郎。

    娜斯提认得那身官服的品级。

    在尚蜀这种地方,这已经是能接触到赛事最高决策层的人物了。

    “......”

    她收回视线,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得讨论到什么时候?”

    ??????????????????????

    与此同时,评委席旁。

    官员几经纷讨,观众席吵成半锅糊粥。

    就连场外的治安团体也在交头接耳,密谋着什么。

    倘若只是普通选手间出现此情,就按正常平局处理、日后再比一场即可。

    这种事在往年赛事中并非没有先例——平局嘛,加赛就是,多大点事。

    但这一场......注定不能用寻常法子。

    左侍郎深深蹙紧眉头,勉强从周边下官七嘴八舌的争论中拼凑出了个大概。

    拼凑出了让他背脊发凉的真相。

    这两位选手,皆是有望夺得桂冠之人,水平莫测、背后势力也不容小觑。

    他几不可察地侧首望去。

    那里,扳手仙人正端坐在塑料凳上,双手撑膝,身体略微前倾。

    看样子,已经等待得有些烦倦了。

    而在她身旁,那位身着灰袍、头颅分布着圆形孔洞的“协助者”,才是令左侍郎心跳险些漏了一拍的存在。

    一边是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一边又是神秘到甚至能请来“梁先生”做辅助的面具女性。

    若是草草结果......

    这大年,自己怕是也别想好好过了。

    想到这,左侍郎瞬间面色发白,牙口不争气地上下打起颤儿来。

    这时,梁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那道含着战栗的目光。

    于是他微微侧首,越过陈楠的肩膀,将那颗滚圆的头颅对准了左侍郎方向。

    球形头颅中,微光幽幽闪烁,似是在向左侍郎传递什么信息——

    又或者,只是平静的“注视”。

    “呃......”

    “大人,您怎么了?”

    直至身旁官员传来关切的询问,左侍郎这才如梦初醒,怔然回神。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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