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别墅彻底沉入寂静,只有远处庭院地灯散发着微弱朦胧的光晕,透过卧室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蓝色影子。
叶鸾祎今日似乎格外疲惫,晚餐后不久便回了卧室,之后再无动静。
古诚将整栋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检查并收拾妥当,确保一切井井有条,连最细微的角落都符合她苛刻的标准。
做完这一切,夜已深。
他回到二楼,在自己的佣人房门口停顿了片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
里面一片漆黑,悄无声息。
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睡衣,却没有立刻躺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渴望与安心的冲动,在他心底悄然骚动,比昨夜更甚。
白天厨房清洗时的“表演”与被注视的隐秘欢愉。
仿佛打开了一扇闸门,让那种想要亲近、想要确认、想要沉浸在那种卑微却亲昵关系中的渴望,变得越发清晰和难以抑制。
他知道她可能已经熟睡。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扰。
但……只是看一眼?或者,像昨夜在阳光房那样,只是悄悄地、短暂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理智。
他屏住呼吸,轻轻拧开自己房门,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如同暗夜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主卧门前。
门紧闭着。他试探着,极轻地旋动门把——没有锁。
心,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推开门,动作慢得不能再慢,门轴润滑,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微响。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极淡微光,勉强勾勒出大床和家具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她惯用的、助眠的薰衣草精油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古诚适应了一下黑暗,目光精准地投向大床的方向。
叶鸾祎侧卧着,背对着门的方向,薄被盖到腰际,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陷入深沉的睡眠。
她的一只手臂露在被子外,另一只手垫在脸颊下。
而最吸引古诚目光的,是她伸出薄被之外、随意搭在床沿的——双脚。
她似乎睡得很放松,连袜子都没穿。
两只脚就那样赤着,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优美的足弓弧线、纤细的脚踝、圆润的脚后跟和微微蜷着的脚趾,都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带着一种无防备的、脆弱的美感。
古诚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像被磁石吸引般,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挪到床边,在距离她双脚最近的地毯上,无声地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恰好能平视她伸在床沿的双足。
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她脚背上极其细微的青色血管纹路,看清她脚趾甲上淡色蔻丹在暗夜里呈现出的柔和光泽。
甚至能感受到从她肌肤上散发出的、微弱的体温。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极淡的汗意(或许来自白日奔波)、以及独属于她身体气息的、难以言喻的味道,幽幽地飘入他的鼻腔。
并不浓郁,却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缓缓地、颤抖着,向前倾身。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意外”的借口。
完全是发自内心、无法抑制的渴望。
他将自己的脸,轻轻地、完全地,埋进了她床边之间的空隙,紧贴着她微凉的手背背和手腕的肌肤。
瞬间,那细腻的触感、微凉的温度、以及更加清晰浓郁的、独属于她的气息,将他彻底淹没。
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彻底卸下防备的兽,用自己温热的脸颊、鼻梁、甚至嘴唇,忘情地、近乎痴迷地,在她的手背处来回摩擦。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沉浸和放肆。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的鼻尖蹭过她最柔软的凹陷,嘴唇无意间擦过她光滑的指甲。
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亲近,这种被她气息完全包裹的感觉,让他感到极致的幸福和归属。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而嘴唇恰好贴着她细腻的皮肤。
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存在,却带着一种逾越的、近乎亵渎的亲昵。
睡梦中的叶鸾祎,似乎有所感应。
她的手指,在古诚忘情的摩擦和呼吸中,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醒来,呼吸依旧均匀。
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无意识地回应或抵御这过于亲密的侵扰。
古诚察觉到了她手指的弯曲,动作微微一顿,抬起迷蒙的眼,在昏暗中看向她的脸。
她依旧沉睡着,面容平静。
这无声的、睡梦中的细微反应,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一种无声的鼓励,让他的心脏跳得更快,血液更加沸腾。
他重新埋下头,更加温柔、却也更加执着地,继续用脸颊磨蹭。
月光不知何时偏移了些许,一道极淡的光斑,恰好落在了床沿,照亮了他跪伏的、微微颤抖的宽阔肩背。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双腿传来刺痛,直到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朝向黎明的转变,他才仿佛从一场深沉的迷梦中惊醒。
他突然停下,抬起头,有些仓惶地看向叶鸾祎。
她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睡得安稳。
古诚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又像是偷尝了极致禁果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恋恋不舍地,最后用嘴唇极轻地碰了碰,然后才强迫自己向后退开,站起身。
双腿麻木得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迅速站稳。
他站在床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她和那双对他来说具有魔力的脚,然后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冰冷的小房间,古诚靠在门板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脸上、似乎还残留微凉的触感和那独特的气息。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今夜的行为有多么逾矩,多么……不堪。
但他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他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抱紧了自己的膝,将滚烫的脸埋了进去。
颈间的禁锢贴着锁骨,传来坚实的触感。
窗外,夜色最浓。
而他的心,却在一片卑微的、偷来的亲昵与气息中,被塞得满满当当,又空落落地悬着。